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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抵岸东瀛土，暗流缠身形 市井百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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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航程安稳，第二日清晨，天际刚透出鱼肚白，瞭望塔顶的水手便高声呼喊起来。嘶哑的传讯声穿透层层船舱，惊醒了半梦半醒的旅人：“前方望见陆地！东瀛九州岛，即刻准备靠岸！”
整艘商船瞬间活络起来。船舱内脚步声、收拾行囊的动静、彼此寒暄的话语此起彼伏。困在海上数日，所有人都盼着早日登岸，唯有沈砚四人心中警铃大作。他们清楚，船只靠岸并非旅途的休整，而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中层雅间内，沈砚走到舷窗边，透过玻璃望向远方。海平面尽头，一道青黛色的陆地轮廓渐渐清晰，山峦起伏错落，沿岸错落分布着低矮屋舍，港口码头的帆影密密麻麻，比此前九州沿海大港更显拥挤。海风里除了咸涩的海水气息，还掺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浊戾气，正是盗版《天地卷》常年散播所滋生的邪煞之气。
“终于到了。”沈砚低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地脉玉佩，“东瀛地脉细碎零散，又被邪力长年侵扰，地气驳杂不堪。在这里，我的地脉术法威力会大打折扣，行事需加倍谨慎。”
温清禾将最后一帖清心草药收入布包，起身站到他身侧，本心之力悄然铺展。刹那间，整座港口、沿岸街巷内的万千心绪涌入感知之中：市井百姓的日常喜乐、底层浪人的暴戾焦躁、暗处修行者的贪婪觊觎，还有数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偏执执念，如同蛛网般盘踞在港口各个角落。
“整个港口都被负面情绪笼罩。”她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盗版卷流传多年，早已侵蚀此地人心。不少人是非观念被扭曲，眼中只剩下掠夺与争斗。方才感知到，码头出入口、街巷隘口、客栈酒肆，全都布有暗哨，至少有二十余人在轮班盯防，显然是山口组联合本土邪修，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对方是铁了心要拦下我们。”沈砚面色沉静，“登岸之后，按照原定计划分头行动。你我装作结伴而行的行医师徒，走正门人流大道；萧尘与苏棠扮作货商随从，混在载货队伍里从侧门离开。城内西巷的临水驿站是汇合点，无论中途遭遇何种变故，日落之前必须抵达那里。”
二人再度核对一遍路线与暗号，确认无误后，推开房门走出雅间。廊下已有不少旅人排队等候下船，人声嘈杂，鱼龙混杂。他们刻意放缓脚步，融入人流之中，周身灵气彻底收敛，看上去就如同寻常行走江湖的医者与学徒，毫无特异之处。
下层客舱内，萧尘与苏棠也已准备妥当。萧尘将短刃藏入宽大的衣袍内侧，褪去了武人锋芒，神情变得沉稳木讷，俨然一副常年奔走的随从模样。苏棠则背起厚重书箱，又随手拎起两个货袋，举止间模仿着精打细算的行商姿态。两人混迹在一群搬运货物的脚夫之间，跟着人流朝着船只后侧的卸货通道走去。
不多时，巨大的商船缓缓停靠码头，厚重的跳板搭在船舷与岸堤之间。人流如同潮水般顺着跳板涌向东瀛码头。
沈砚与温清禾走在人群中段，不疾不徐。刚踏上岸堤的瞬间，数道阴冷的目光便锁定了二人。码头两侧的茶摊、货栈、石桥下，几名身着劲装的东瀛武士端坐着，看似喝茶闲聊，眼角余光却始终在往来旅人身上扫动。他们腰间佩刀，指节紧扣刀柄，周身隐隐散发出灰黑煞气，正是山口组麾下的邪修打手。
“左侧茶摊三人，石桥下两人，皆是明哨。”温清禾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他们暂时无法确定我们身份，只是宽泛排查，我们不要对视，正常前行即可。”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平视前方，目光落在沿街的药铺、医馆招牌上，做出四处打量、寻找行医落脚处的模样。两人顺着主街向前行走，沿途街巷狭窄，木屋鳞次栉比，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异域口音入耳，建筑、服饰、风俗处处与九州迥异。
行至主街中段，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临时关卡。数名手持长刀的武士拦在路中央，逐一对过往行人盘问、搜查。关卡后方的空地上，一名面色阴鸷的男子负手而立，此人修为远高于普通打手，周身灰黑色雾气浓郁厚重，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人群，显然是此处的主事之人。
“是东瀛本土的邪修头目。”沈砚心中一凛，“硬闯必然暴露，我们改变路线，转入侧边小巷绕行。”
二人顺势拐进一旁蜿蜒的窄巷。小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是当地居民日常穿行的近道。本以为能避开盘查，可刚走入巷内百余步，前方巷口突然被四名武士堵住。对方显然早有布置，明面上的关卡拦截主干道，暗哨则守死了所有分支小巷，不给半点绕行机会。
“九州来的客人，既然到了此地，何必躲躲藏藏？”为首的武士冷笑一声，缓缓拔出长刀，刀刃反射出冷冽寒光，“奉上面之命，所有九州入境之人，都要一一核查。乖乖配合，尚可留你们一条活路。”
四柄长刀同时出鞘，阴浊煞气顺着刀刃蔓延开来，封锁了整条小巷的退路。狭窄空间内避无可避，一场冲突已然无法避免。
沈砚将温清禾护在身后，周身淡金色地脉灵光悄然浮现。此地地脉虽弱，却依旧能引动周遭碎石、土墙形成防御。“执念缠身，迷途不返。你们依附伪卷作恶，残害乡邻，当真不知悔改？”
“悔改？”武士哈哈大笑，面目愈发狰狞，“那卷神物能让我们拥有超凡力量，坐拥权势财富，九州的老古董懂什么？识相的交出你们手中的古卷线索，否则今日便将你们留在此地！”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挥刀袭来。刀风裹挟着暴戾戾气，直取二人要害。沈砚脚步踏动，脚下石板微微震颤，数块碎石凌空飞起，如同暗器一般射向对方面门。同时土墙隆起，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数记刀劈。金石碰撞之声刺耳作响，土墙裂痕密布，却堪堪挡住了首轮攻势。
温清禾立于后方，双手结印，柔和的白色本心之力扩散开来。纯净的光芒笼罩整条小巷，对方四人被光芒扫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纷乱的幻象：争斗、杀戮、无尽的贪欲在心神中翻涌。他们本就被伪卷侵蚀心智，此刻心神剧震，动作不由得大乱，攻势出现明显破绽。
“就是现在！”沈砚抓住时机，身形掠出，掌风裹挟地脉之力，精准拍在四人手腕穴位。接连四声闷响，四柄长刀同时脱手落地。他并未痛下杀手，只是以巧劲制住对方，不愿在异国他乡滥造杀业。
四人又惊又怒，还想挣扎起身，巷口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那名主理关卡的阴鸷邪修带着十数名打手闻声赶来，看到倒地的手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本事！难怪能从九州港口突围，果然有几分能耐。既然自投罗网，今日便休想离开了！”
大批打手涌入小巷，将二人团团围困。阴冷煞气层层叠叠，压得人呼吸发紧。沈砚眉头紧锁，对方人数数十倍于己，狭巷之内无处腾挪，久战必然吃亏。
就在这危急关头，巷外街道上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几辆满载货物的牛车失控冲撞过来，车上货箱滚落，恰好堵死了后方增援打手的路线。混乱之中，一道微弱的青岚气息一闪而逝，与此前海港暗中相助的神秘力量一模一样。
那阴鸷邪修又惊又怒，转头望向街面混乱处，忌惮之色浮现。他知晓有神秘高人在暗中掣肘，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数，咬牙下令：“撤！继续封锁街巷，派人尾随盯梢，不要正面硬拼！”
一众打手扶着同伴，迅速撤离小巷。转瞬之间，喧闹的巷弄重归安静，只留下满地断刀与狼藉的碎石。
“又是那位隐世前辈出手相助。”温清禾望着巷口方向，轻声感慨，“对方始终不愿露面，却一次次在危机关头为我们解围。”
“恩情记在心中即可，当下先抓紧时间脱身。”沈砚不敢多做停留，“对方虽暂时退走，但必然会派人尾随。我们加快速度，赶去西巷临水驿站，与萧尘、苏棠汇合。”
二人整理衣衫，快步走出小巷，专挑人流密集的街巷穿行。身后数道隐秘的身影远远跟随，不靠近、不发难，如同附骨之蛆。他们一路辗转，接连变换三条街巷，借着市井人流数次甩开尾随暗哨，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远远望见了临水驿站的木质牌匾。
驿站依河而建，门前小桥流水，位置僻静，正是事先约定的汇合点。沈砚与温清禾快步走入驿站大堂，抬眼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萧尘与苏棠。
萧尘靠在柱旁，衣袍沾了些许尘土，显然途中也经历了波折。苏棠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清茶，神色从容。见到二人平安抵达，两人才松了口气。
“你们这边还算顺利？”苏棠起身问道。
“遭遇了多轮盘查与截杀，多亏有人暗中相助，方才脱身。”沈砚走到桌旁落座，简要讲述了巷中遭遇，随即反问，“你们从卸货通道登岸，情况如何？”
萧尘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沉声道：“侧门的防备同样严密，南洋逐暗会余孽也混在码头人群里。我们一路被多方势力同时盯防，几番周旋才摆脱尾随。现在整座城镇，山口组、本土邪修、南洋余孽三方势力交错，局势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复杂。”
苏棠铺开一张临时手绘的城镇简图，指尖在图上圈出数处标记：“方才在沿途打探到关键情报。盗版卷母本就藏在城内中心的一座武馆地牢之中，那座武馆是山口组的核心据点，守卫森严，内外布设了多重邪术阵法。除此之外，城内多处地下据点都在传播手抄残页，想要彻底肃清邪乱，必须先毁掉母本。”
四人围坐桌前，目光落在简图之上。登岸首日便接连遭遇截杀、摸清核心目标，前路的凶险已然摆在明面上。驿站之外，街道人来人往，看似平和，可每一个角落都暗藏窥探的视线。
“休整半日，等到入夜，再伺机潜入武馆。”沈砚沉声定下计划，“白日守卫严密，阵法全开，强攻损失太大。夜色掩护之下，更有把握一举摧毁盗版母本，斩断祸乱源头。”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窗外日光缓缓移动，东瀛城镇的喧嚣依旧，而一场针对盗版古卷的夜袭行动，已然在驿站之中悄然酝酿。众人暂时收敛心神，闭目调息，养精蓄锐，静待夜幕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