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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甜
看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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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尖叫声更大了。
陆寒州翻过围挡的动作引起了一阵骚动——观众席前三排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还有人伸长了胳膊想和他击掌。
他没有理会。
他走上看台的台阶，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一排。走到林听面前。
三千人的场馆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安静。
林听仰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很多，她穿着他的外套，袖子卷了两道，领子竖到下巴，整个人被他衣服的尺码衬得像个小孩子。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得像兔子。
她举了举手里的画筒：“恭喜你。礼物。”
陆寒州低头看着那个画筒，没有伸手去接。
“打开看看？”林听说。
他接过来，拧开画筒的盖子，把里面的画布抽出来。
是一幅油画。
画布不算大，大概A3的尺寸，但装裱得很仔细。画面上是冰球场——不是总决赛的冰球场，而是那个他们练舞的冰场休息室的冰球场。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冰面泛着冷白色的光。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穿着冰球服的人。
他站在冰面上，背对着观众，冰刀下的冰屑飞溅。球杆靠在肩上，头盔夹在腋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光线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在冷白色的冰面上显得格外温暖。
画的右下角，签着她的名字，日期，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致那个冰球打得最烂的拉丁舞搭档。”
陆寒州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周围的人也在看这幅画。有人小声说“画得好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这张画，和画这画的人。
“林听。”他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
“嗯？”
“你说过，”他说，“我不需要说感谢的话。”
林听愣了一下。那是她之前帮他包扎脚踝时随口说的，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但这一句，”他说，“我得说。”
他停了一下。
“谢谢。”
不是“你的画很好”，不是“我很喜欢”——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谢谢”。
但林听知道，这个“谢谢”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谢谢你的画，谢谢你为我画的每一笔，谢谢你看我打球的每一个眼神，谢谢你帮我缠脚踝、给我带姜茶、为我煮面。
谢谢你留下来了。
林听的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她使劲忍着，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
“不用谢，”她说，“你赢了比赛，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他说，“是我欠你的。”
周围忽然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这声起哄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亲一个！亲一个！”声音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看台传到冰面，从场内传到直播间。
亦萌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队长你快亲啊急死我了】
【嫂子都哭了你还愣着干嘛】
【我的天这是小说照进现实吧】
【截图截图截图！！！】
林听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她想往后退一步，但身后就是围挡，退无可退。
陆寒州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光。
“介意吗？”他问。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林听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
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围挡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凉——刚从冰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暖过来——但他的嘴唇是温热的。
他吻了她。
在三千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镜头的特写下，在满场的尖叫和口哨声中，他吻了她。
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融化了。
他松开她的时候，林听的眼睫毛在抖。
“林听，”他说，声音还是低低的，但在三千人的喧嚣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总决赛赢了，你是第二个我想告诉的人。”
林听眨眨眼：“第一个是谁？”
“我妈。”
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林听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一下。这一次比他的更轻，像蜻蜓点水。
“她知道，”她说，声音有一点颤，“她一定知道。”
亦萌在直播间里哭得比林听还厉害，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内容了，全是刷屏的爱心和哭泣的表情包。
张亦阳站在冰场边，手里拿着球杆，看着看台上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他转身走回了更衣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