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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面礼
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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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七点,林听到了体育馆B区。
她其实不确定陆寒州会来。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她想过他可能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练舞;另一种是干脆退课,换一个搭档,或者直接弃考。
但当她推开舞蹈房的门时,陆寒州已经在了。
他穿着黑色训练T恤和灰色运动裤,正靠着墙刷手机。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下去,说了一句:
“迟到了两分钟。”
林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五十八。
“没有迟到,”她说,“还有两分钟。”
“提前到是基本礼貌。”
“你先学会敲门再跟我谈礼貌。”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寒州把手机揣进口袋,站直了身体,第一次认真地看她。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墨色琉璃里嵌了两颗星。她没有化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穿了件白色宽松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
“练吧,”他说,“你带音乐。”
林听打开手机里的恰恰舞曲,放在墙角。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两人面对面站好,她伸手,他也伸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没有上次那么烫了。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手凉了。
“一、二、三——”他数拍子,带着她迈步。
第一步,没踩脚。
第二步,没踩脚。
第三步,还是没踩脚。
林听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做什么精密计算。
“你练过了?”她问。
“嗯。”
“练了多少?”
他没回答。
但后来林听从张亦萌那里听说——冰球队的副队长张亦阳有一次早起去冰场,看见陆寒州凌晨五点在空无一人的体育馆走廊里,对着手机视频练基本步,一遍一遍,练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林听只知道,他的进步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虽然舞姿依然僵硬得像机器人,但至少不再踩她的脚了。
练到第九遍的时候,林听的腿开始发软。她的体能本来就不算好,恰恰舞的快速移动让她小腿酸胀得像灌了铅。
“歇会儿?”她问。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走到墙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扔给她。
她接住了。
“谢谢。”
他没回话,自己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舞蹈房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林听坐在地板上揉小腿,余光扫到他的脚踝——那里缠着一圈肤色胶布,缠得很厚,但手法看起来很不专业,有几处起了褶皱,边缘翘起来。
她学过人体结构,画过无数骨骼和肌肉素描,知道这种缠法会压迫跟腱,反而增加受伤风险。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的脚踝……谁帮你缠的?”
陆寒州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很淡:“自己。”
“你自己缠的?”
“有问题?”
林听张了张嘴,想说“有,问题很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可以管对方伤病的程度。
“没什么,”她说,“继续吧。”
第二十遍的时候,林听的帆布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陆寒州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几乎能覆盖她半截腰身。他把她在半空中截住了,像接一个冰球那样干净利落。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归零。
林听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T恤下面身体的热度和心跳的节奏。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二十遍恰恰舞对他来说也是一场体能消耗。
“站稳。”他说,然后松开了手。
动作太快,快到林听甚至来不及感受那个触感。
她低下头,说了句“谢谢”。
他没有回应,已经走回去拿起水瓶了。
那天晚上他们练到快十点,林听拖着灌铅的腿走回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脚还没沾到被子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跳恰恰,对面的人没有脸,只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扣在她腰上,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花了三秒钟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然后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林听,”苏棠从床帘外探出头,“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踩到我了’。”
林听把枕头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