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孟栩观察日记 明天能见面 ...
-
明天能见面吗？我不知道。
或许只过了几秒，又或许过了几分钟，电梯到了，孟栩也离开了。
我没能等到他的回答。
我忽略掉心下莫名的失落，转身回了屋。一进屋我就把自己扔到沙发里，蜷起身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手指下意识就点开了孟栩的头像，这只黑色小猫是他养的猫还是网图？朋友圈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系统的通过好友的消息，我动动手指，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尽数删掉了。
“啊——”我长叹一声，算了，画画去了。
刚走进画室，手机就响了，我心下一动，赶紧拿起手机，一看是画展负责人发来的消息：【曲老师，请问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大半年里，我一直在准备举办一场个人画展，前期准备已经就绪，只是还差我的几幅画，这两个月一直没什么灵感，直到昨天晚上碰见孟栩……
我想我知道要画什么了。
我给负责人回复：【在画了。】
回复完，我就把手机静音丢到一边，专心地开始画画，生怕那一点灵感溜走。
一幅画完成，我起身活动了一下，长时间的绘画让我的脖子和腰酸痛不已，不过想到灵感来源，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孟栩应该早就安全到家了吧。
我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冀打开手机，果然没有任何消息，我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
我丢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收拾好一旁用完的各种颜料瓶，又回身满意地看了眼这幅画。
一连几天我的灵感不断，直到今天下午我一口气画完了画展剩下的所有稿子，当然，也没有收到任何孟栩的消息。
如果不是真的加了他的微信，我甚至认为那天发生的事只是我做的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我看了看手边袋子，里面装着他的衣服，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收拾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交给他，我和他说的明天见，也没有见到。
时隔几天，我再一次打开了和孟栩空空如也的聊天框，我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几个字：【下午好，今天有空吗？】
发出去后我又想撤回了，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他可能也不缺这一套衣服，万一人家根本不想要呢？
我抿了抿唇，正决定撤回时，就看见对话框顶上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我心下一喜，收回了手指，专心地等着他的消息。
孟栩：【下午好，有空，方便见一面吗？】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翘起嘴角，手指快速打字回复，稍稍克制了一下语气：【方便的。】
虽然知道他约我见面只是为了还衣服，但还是忍不住开心，这可是我的偶像啊。
我抱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孟栩发来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孟栩发来了见面的地址，是离我家不远的一家咖啡馆。
【好的，一会儿见。】我回他，然后控制不住地变成猫在客厅里跑了几圈，我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激动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追星成功就是这种感受吧。
我在心里狂笑不已，下意识想去和家人分享喜悦，但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父母问来问去，他们要是知道是大明星孟栩，估计也兴奋得不行。
不过孟栩他这么胆小，肯定不愿意见陌生人。
我看了看时间，孟栩约的时间是四点，现在才两点，我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打扮一番，见偶像嘛，必须得体面一点。
我将孟栩的歌外放作为背景音，挑衣服的同时不自觉轻哼着。
我拿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在镜子前比划着，怎么看怎么不合适，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开始拿出来的一件绝不会出错的米白色大衣。
长发随意地被我扎起，我又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了几次衣领，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一看时间，才过去一小时，怎么还有这么久，思来想去，反正我在家里也坐不住，不如现在就出发好了。
说做就做，我拿上手机直接出门了。
下了楼，被阳光扑了满面，很舒服，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感受着秋天的气味。
我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偶尔碰见几个邻居会和他们打个招呼。
小区里流浪猫很多，它们闻着我的气味就找了过来，不过今天我忘了给它们带吃的，我蹲下身想摸摸它们，本以为它们会过来和我打个招呼，结果看见我没吃的，正眼瞧都不瞧一下我就跑了。
“一群没良心的……”我小声嘟囔着，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
我现在心情好，不和它们计较。
由于走的速度过于缓慢，原本十五分钟的脚程，我花了半小时才走到。
咖啡厅外，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孟栩，我眉心一跳，又看了眼时间，确实距离他约的时间还有半小时，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早知道走快一点了，我心里暗暗悔道。
我跨步上前，推开咖啡厅的门，门口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径直朝着孟栩的方向走去，他正低头玩手机，很是专注，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其温和。
视线往右移，是一个手提袋，里面应该装着我的……衣服。
我脚步一顿，完了，他的衣服我忘带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门口，有种想要调头回去的冲动。
这时，孟栩突然回头，看见我后，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也到的这么早，随即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不用想了，这下也回不去了。我硬着头皮走到孟栩的对面坐下，微微对他一笑，心里暗骂自己的猪脑子。
一坐下，孟栩就把身侧的手提袋推给了我：“曲先生，您的衣服。”
曲先生，听着莫名刺耳，我笑着说：“谢谢啦，不过叫我曲珩就好。”
“好。”孟栩眼神平静地望着我。
说完，他低头什么也没问，甚至给我点了杯咖啡，我看在眼里，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催促着赶紧还完衣服，然后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我朝他赔笑道：“哈哈，你的衣服，我、我忘带了……”
孟栩低头失笑：“我看出来了，没关系，下次吧。”
下次、下次，如果这样就有下次……
一时无话，偶尔视线相接，孟栩会对我笑一下。
“您好，打扰一下，您的咖啡。”服务员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孟栩率先开口，点了点咖啡：“随便点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端起来抿了一口，好苦，然后说：“喜欢的。”
又是一阵无言，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话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我无意识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孟栩，他小口小口喝着咖啡，似乎对这尴尬的氛围毫无察觉。
“孟栩。”我突然叫他。
我看见孟栩轻轻抖了一下，连带着咖啡都晃荡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抬起头对我笑了笑：“怎么了？”
“你喜欢小猫吗？”我问他，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找到的一个，我和他可能的共同话题。
果不其然，我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笑了。
“嗯！”他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出手机找着什么。
我无意间扫了一眼，却发现他刚刚拿过的地方有些许水渍，他……很紧张吗？
直到孟栩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我才回过神，低头看着手机里小猫照片，他一张一张翻着，和我介绍道：“她是我之前捡到的一只小猫，捡到她的时候还小小一只……你看后来。”
“她被你养的很好。”我微微抬头看着孟栩，他脸上带着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和放松。
听了这话，孟栩的情绪骤然低落下去，他收起手机，垂下眼搅着咖啡，不说话了。
“我……”我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玻璃窗上。
秋天的天气也这么多变吗？明明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
孟栩被外面的雨声吸引，小声叹着：“我没带伞啊。”
关于猫的话题被孟栩单方面中断了，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好再继续下去，甚至原本想给他看我的照片的想法也只能放下。
他的猫……我想结局不太好。
我提到他的伤心事了。
或许我真的需要一本《语言的艺术》。
我勉强笑了一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停了。”
“希望吧。”
雨暂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一时比一时大。
孟栩看了许久的雨，忽然转头对我说：“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猫吗？”他弯了弯眼睛。
我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找到之前存的我妈发给我的小时候的照片，坐到他的身边。
孟栩一边翻着我的照片，一边小声说：“你家猫真可爱。”
“那天早上它压在我胸口睡觉，我还不小心把它丢下床了，它很生气，瞪着我呢。”他笑着问，“它有没有原谅我？”
原来是这样吗，我轻笑了一声：“不用管他，他不会和你生气的。”
“为什么？”孟栩反问。
“因为他很喜欢你啊。”我脱口而出，说出来反而愣了两秒。
“啊，这样，我那天后来就没看见它了，它是躲起来了吗？”
“没，跑出去玩了。”
孟栩瞪大了眼睛：“不怕它跑丢吗？”
“他可聪明了。”
……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猫，孟栩后来和我说，他养的那只小猫被人毒死了，尸体被丢在门前，是他曾经的粉丝做的。
我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看向他的眼神一度复杂无比，孟栩短暂的低落过后，讲起这些事面上毫无波澜。
聊完猫，我们好像又无话可说了，可我不愿这样好的氛围结束，所以我总在没话找话，比如我的职业、我遇见的趣事，孟栩总是会回应我，并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他还说：“其实我也挺喜欢美术的。”
天色渐晚，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终于停了。
最后他对我说：“谢谢你，曲珩。”
孟栩今天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次，可我又想到咖啡杯上残留的水渍，不觉皱了皱眉，我希望今天他是真的开心。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的答案，定定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开心吗？”他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的吧。
孟栩低声笑了笑：“开心啊，特别开心。”
“真的？”
“真的。”
开心就好。真的就好。
眼前的孟栩逐渐和我从前在视频里见到的他重合，前几天那个颓废不堪的人又是谁？到底哪个才是他？
孟栩身上好像套着一层薄纱，我掀不开也看不透。
可我偏要撕掉它，偏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个什么人。
孟栩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我：“一起走吗？”
我没料到他会邀请我一起走，忙不迭答应了，孟栩已经起身去前台结了账，我小跑两步跟上去，懊悔我简直猪脑子，怎么还让孟栩请客了。
“下回我请你。”我走到他身边，认真地说。
孟栩笑了笑没说话，跨步向外走，见我没跟上，还悄悄放慢了脚步，等着我一起。
我与他并肩走在路上，空气中带着雨后独特的气味，孟栩一路低着头，我发现他会沿着地上的一条直线走，我看着觉得可爱，但没有说出来。
我侧头看他，偶然发现他的左耳耳垂上有一颗小痣，我奇怪，以前竟然没发现。
我不禁想，他还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小秘密，我很好奇，很难不好奇吧，曾经觉得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身边。
走到一个路口时，孟栩指了指与我家截然相反的路，略微遗憾地说：“我家在那边。”
“好，注意安全。”我应着。心里想着，原来他家离我这么近吗……
孟栩本来都走出一段距离了，我还站在原地，他突然回头对我说：“下次不要忘了我的衣服。”
哦哦，衣服，我差点又忘了，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看着孟栩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不断琢磨着今天孟栩的各种反应，依旧有很多疑惑，他实在是太难懂了，我叹了口气。
回到家，一进门我就看见放在客厅桌子上的袋子，这么显眼的位置我都忘记了，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给我妈发去消息：【妈妈妈，快发点我小时候的照片给我。】
过了几分钟，曲女士直接给我甩了一个压缩包，好半天我才解压完，里面全都是我的照片，随便点开两张都看得我眼角直抽，好多丑照。
曲女士：【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我没理会她的打趣，挑挑拣拣，选了一些能入眼的照片，想着时不时发给孟栩看看。
挑完照片，我跑进书房，坐在桌前，打开一个本子，在第一面写上六个大字：《孟栩观察日记》。
枯坐了一会儿，我提笔开始写——
“第一条，孟栩很容易被吓到（和他说话要小声，不要一惊一乍）。”
“第二条，孟栩有轻微社恐，和我说话时会紧张，”我顿了顿笔，又补充道，“但是很会伪装。”
“第三条，孟栩喜欢小猫，可以找点猫给他玩。”写完这条，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又把后面一句话划掉了。
“第四条，孟栩耳垂上有颗小痣。”
就先写四条吧，我满意地合上本子，暗暗期待着日后里面新增加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