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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应激 这天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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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我似乎稍稍离孟栩近了一步，至少我成了那个可以随时给他发消息的人，虽然每次都是我去骚扰他。
如果有回应，应该也不算骚扰吧……
再过几天我的画展就要开展了，距离上一次和孟栩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很想邀请他来看我的画展，如果他有时间的话。
斟酌半晌，我给孟栩发去消息：【这周六有时间吗？】
在等待孟栩回复的这段时间里，我反复翻看和孟栩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
其实也没有很多，无非是一些日常小事，经常是我和他吐槽碰见的奇葩甲方还有分享一堆猫猫照片，也就是我的照片。
每次见孟栩夸我，我心里都浮现出些许异样的情绪，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那句喜欢，也时常回荡在我耳边。
喜欢吗？又是哪种喜欢，我一直很喜欢他，从前喜欢他的歌，现在喜欢和他相处。
想不明白的事，我暂时不会去想，更不会草率地把这种心动定义为爱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手机震动两下，我低头看，孟栩说他有空，我顺理成章地向他发出邀请：【那，要不要来看我的画展？】
发完这句话后，我紧张地背过手机，不敢看。
孟栩发来简单的一句话：【如果是你邀请我的话。】
我忍不住琢磨他这句话，反反复复将这句话读了几遍，这是答应了吧，是吧？
可是为什么话不说完呢，我反问：【什么意思？】发完感觉有点生硬，又补了个表情包。
孟栩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我会去。】
这就对了，我从一旁拿出我的记录本，添上第五条：孟栩说话只喜欢说一半，有口是心非之嫌。
【嗯，那我周六来接你？】
话虽这么说，其实我还不知到孟栩的家在哪儿，他会告诉我吗？
他会。
收到孟栩发来的地址后，我满意地收起手机，暗暗期待周六的见面。
我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周六早上看见孟栩早早在楼下等我的时候，接他上车后，我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场画展是我办的第一场画展，要说有多喜欢画画，其实也没有。从小我父母就和我说，一定要有一项傍身的技能，只是我选择了绘画。
当猫的生活很轻松，什么也不用想不用做，变成人后，我妈给了我一笔钱，就把我赶出了家，美其名曰锻炼我独立生活的能力，我看是她想和我爸过二人世界吧。
我拿着钱租了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起初我找过几份工作，但是都不适合我，没做几天我就放弃了。
我思考什么工作做起来轻松又赚钱，于是我找到了画画，报了课，一连学了几个月，意外地发现自己在绘画上面很有天赋。
也就这样，我靠着绘画接稿，赚到了离家后的第一笔钱。
但其实这也是一个孤独的过程，好在我碰见了孟栩，我该怎么形容他的歌呢，大概就是能给人带来一股力量吧。
透过他的歌曲，我听出来很多故事，我惋惜他后来的遭遇，并真心地希望他消失在大众眼里后的生活能顺利。
很不辛，我的愿望没能实现，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但我是很幸运的，因为我遇见了他。
所以画展对我来说，只是对这个职业的一个总结。更重要的是身边的这个人。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孟栩上车之后，我就一直在盯着他出神，孟栩低头轻咳一声，面上不显，耳尖却红透了。
我轻笑一声，心想有进步了，现在不会脸红了。
我弯了弯眼睛，对他说：“好久不见。”
孟栩“嗯”了一声，给我递了一份早餐，认真看着我说：“给你买的。”
我接过，略有些夸张地说：“哇，谢谢你，正好没吃早饭。”
“先吃完再走吧，或者我来开车？”孟栩说。
我欣然同意了他的想法，定好导航后，直接把驾驶位交给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坐到孟栩的副驾，还能吃他给我带的早餐，如果他曾经的粉丝看到一定羡慕死我了吧。
我傻笑半天，一扭头对上了孟栩怪异的目光，完了，我的形象......
“当没看见行不行？”我双手合十在胸前晃了晃，恳求道。
孟栩笑了两声，配合地说：“发生什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安静吃早餐去了。
孟栩开车和他的性格一样淡淡的，一路开的特别平稳，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一睁开眼，已经到画展门口了。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搓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带着孟栩走专属通道进了画展。
孟栩看着对这些画都很感兴趣，每一幅画前都有停留，看得十分认真。我当他的专属讲解员，给他讲每幅画的创作理念和灵感来源。
他不住地夸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画展的尽头是我以他为灵感创作的几幅画。
孟栩看得出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着他，控制不住地说：“这几幅画，创作灵感是你。”
他怔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吗......”
孟栩忽然不去看这几幅画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不觉痕迹地皱了皱眉，紧紧注视着他，内心疑惑他的反应，肯定地说：“是你。”
他抬头的一瞬间，我心下一紧，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想走吗？
为什么？因为我的灵感是他？
我感受到孟栩的手轻轻挣扎，想要逃离我的禁锢，我又用了点力，让他挣不开。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我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了，呼吸声明显带着颤抖。
周围人有点多了，我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一间空的休息室里，准备好好和他聊聊。
我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因为我的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眼睫上的水珠出神，忍不住抬手轻轻替他擦去，孟栩浑身颤抖了一下，我收回了手，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以后不会了。”
孟栩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看着我，他有些慌张地反抓住我的手，哑着嗓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那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吗？”我想引导着他说点什么，话音刚落，一滴泪砸在了我的手背上，烫的我心发颤。
他沉默着不住摇头，小声重复着：“不、不……”
“好。”我不忍心看他再这样，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孟栩的身体僵了一瞬，我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他慢慢放松下来，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静静听着他小声的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是我的错，我又惹他难过了。
过了几分钟，耳边的声音停了，孟栩稍稍推了我一下，我不舍地松开了手，怀里的温热也消失了。
“你……”觉得舒服点儿了吗？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栩打断了：“别问了。”
他像是很害怕。
“嗯，不问了，别害怕。”
孟栩的眼睛还是红的，一只手攥着我的衣袖，但他自己还没察觉到，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的电话。
孟栩示意我先接电话，自己一溜烟就跑到卫生间里调整情绪了。
倒是跑得快。
“喂，曲姐干嘛呢？”我妈不喜欢我叫她妈，她感觉把她一个花季少女都叫老了。
“快出来接我们呀，我和你爸在你画展门口呢！不是说好带我们看的吗？”电话那头传来曲女士咋咋呼呼的声音。
坏了，我把这事给忘了，当时好像是说要带着他们看我的画展来着，可是现在……我转头看了眼卫生间，里面的人还没有动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见我。
不知道孟栩还要多久，我想了想，决定先把父母带到休息室里，也多给孟栩一点缓冲时间。
刚走到画展门口，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靠在一起，真是没眼看。
我悄悄走近，猛地伸手拍了他们的肩膀，把他们吓了一跳，曲女士伸手就要来打我，我直求饶：“错了错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曲女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等你多久了，大忙人干什么呢在？”说完也不听我说什么，挽着我爸的手臂，自顾自地进去了。
这不是不需要我吗，我在心里腹诽，想着让他们自己逛，我好去休息室看着孟栩。
“愣着干嘛呢，快进来呀！”我妈回头喊我。
我连忙跨步跟上去，脑子里飞速给自己找借口，一会儿该怎么离开。
陪着他们逛了一会儿，曲女士嫌弃地开口：“行了，你忙你的去吧，看你心不在焉的，我们自己看看。”
我讨好地朝她笑了笑：“还是我妈了解我。”说完我立马就想回到休息室里。
我几乎是跑着回去的，一打开门，就见孟栩倏地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震惊与一丝欣喜。
平复好呼吸后，我走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孟栩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见我进来，他也站起了身，一看他的动作，我就猜到他肯定要和我道歉，于是我抢先一步开口：“不是你的错，不用和我道歉。”又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我是真心的。
听了我的话，孟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想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答应了。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孟栩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但没有退，拉开的距离微乎其微。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孟栩往外走，他一路低着头，乖乖地跟着我。
“孟栩？”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我感受到身侧的人身体一僵，动作瞬间顿住。
我偏头看了一眼孟栩，见他没有反应，我先一步回头。
身后是一个穿着整套西装，脸上却带着一个违和的厚重镜框的男人，前额头发长的遮住了他的眼睛，即使看不清他的神情，我依然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探究和莫名的恶意。
我朝旁边跨了一步，用身体替孟栩挡住那人的目光。
“孟栩，好久不见啊，”男人走进，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你又是谁？”我眯了眯眼睛打量着他，又把僵住的孟栩往后拉了一把。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转头来打量我，眼神在我和孟栩之间来回打转，视线最终停在我握着他的手上，然后轻轻“啊”了一下，说：“他没和你说过我吗？”
“你！”我刚想骂他点什么，孟栩就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用力攥紧到颤抖的手，住了口。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眼前莫名其妙的疯子，揽着游魂般的孟栩直接走了出去，男人没再说话，视线却如影随形，让我恶心。
经过保安亭时，我向保安描述了他的相貌，让保安将他赶出去。
从始至终，孟栩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那人一眼，挺好的。
我虽心里疑惑，却也没问什么，我猜他也不想和我说，像刚刚一样。
直到坐到车里，孟栩才略微放松了身体，他仰头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我，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车开到半程，孟栩开口了：“他叫杨成，是我的......高中同学。”
“嗯。”我应了一声，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
只是高中同学吗，我这样想着，也就问了。
问完却发现我又说错话了，想收回却没有办法。
或许是孟栩今天情绪起伏过大，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我问完后，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我，和我解释道：“真的！我和他没有别的关系……”声音越来越低。
我心疼他的状态，说：“我相信你，是我不该问。”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和我解释的。
孟栩小声说：“对不起，我还不想说......”
我的心揪了一下，他说不想说，不是不能说。
“嗯，不想说就不说。”我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了他那双湿漉漉的像小鹿一般的眼睛。
“我这样，你会失望吗？”我听见他紧张地问。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孟栩似乎更紧张了，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秘密，我也有啊，所以何来失望一说。
“怎么会呢？”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孟栩家楼下。
我停下车，接着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会等你。”
孟栩低下头，喃喃说：“好。”
我为他打开车门，孟栩乖顺地下了车，我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叫他的名字：“孟栩，保持联系。”
他愣了一下，又说了一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