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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外飞仙再现世 飞仙踏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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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六站在演武台上。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因常年营养不良显得十分瘦弱,一身乞丐般的装束立刻引来议论。
“昆仑宗不是只来了晏少主和他妹妹吗?怎么多了一个人?”
“这曾六是什么来头,从来没听说过。而且,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该不会是昆仑宗派出来的秘密武器吧?晏少主武功这么牛,他的师弟肯定也不差。”
“但秦绝风也很厉害,我看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孩打不赢他。”
“晏少主身边何时跟了这样一个人?”说话的是道真教少掌教玄月。他一身华贵蓝白绸服,衣饰珠光宝气,像只骄傲的孔雀。
他的观台就在昆仑宗旁边,因此,和晏扶桑讲话十分方便。
晏扶桑嚷道:“我哥身边有什么人,关你何事?”
玄月轻笑:“你们昆仑宗可真为这乏味的英雄宴添了不少乐子。”
秦绝风轻蔑道:“你不过是个流浪野狗,别以为你攀的昆仑宗大腿就敢对我放肆无礼。”
谢六道:“我从未对秦少爷无礼。”
秦绝风冷笑:“你死了,便不会再无礼。”
说罢,袖口一挥,袖中恍若万剑奔袭而来,谢六集中注意力,先斜上一步避开,他心里默念爹娘保佑,右脚又往后伸,避开剑影。
风青剑以风为刃,讲究唯快不破。秦绝风前两招尽数扑空,随即借力跃起,漫天剑芒劈头盖脸压下。
谢六斜闪一步,堪堪避开,心中只道好险。可在观战众人眼中,他每一步都像早已算准剑势。
玄月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下:“这小子身法古怪之极,这是哪门武功?”
晏扶桑也惊了:“轻功很不错嘛。”
秦绝风正与现任少主秦瑞阳争夺门主之位。秦瑞阳身体不便,无法参赛;秦绝风若在英雄宴扬名,门中天平便会向他倾斜。青阳门众人见状,纷纷拧紧眉头。
一弟子皱眉道:“此人身法古怪飘渺,看样子内力远在绝风之上。”
“那为何他不还手?”另一人奇道。
“且看再说。”
秦绝风的风青剑如无孔不入,却怎么也刺不中他,剑招越来越急狠。
谢六反应和速度极快,但他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光逃过秦绝风眼花缭乱的剑招就已用尽全力,一不小心,他的左手臂擦过秦绝风的一道风剑,一道血痕飞出。
谢六闷哼一声,秦绝风大喜,乘胜追击。
“拔刀啊!”晏扶桑着急地大喊。
谢六躲过一击,将刀拔出,果然是把好刀,在阳光下发出铮铮铁意,接下了秦绝风的一击。
这一击极重,他闷哼一声,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踉跄后退几步。
秦绝风绝不放弃这个机会,他风剑直发,全往谢六身上飞去,谢六勉力挡得几剑,但剩下的擦过他身体各部位飞出。
他已经疼得近乎麻木。旁人却看得清楚:他的手臂扭曲,全身遍布剑伤,鲜血不断涌出。
“哪有这么比武的,”方子寒气得捶桌,“这是凌迟杀人!”
晏扶桑站起身:“不能这么比下去,他会死的。”
晏扶桑正要喊停。
“等等。”
“哥,”她不可置信地回头,没想到她素来面冷心软的哥哥会阻止她,“他会死的。”
晏玉舟盯着演武台,语气依然平淡:“这是他的选择,他要记住,武林,不是个会给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的地方。”
“晏玉舟,你分清场合,”晏扶桑真的急死了,“人都死了还教训什么呀。”
晏玉舟:“我不会让他死的。”
演武台上,谢六疼的有些恍惚,但他知道,他不会死在这里,他撑着刀站起来。
秦绝风得意地笑道:“还狂吗。”
他见谢六嘴唇喃喃低语,似在默念些什么。
“你在说遗言吗。”秦绝风道。
谢六不理他,只默默地念完:“…,飞仙步,合八方,轻如羽,幻如光。天外仙,步无常,敌难测,我自狂。”
拔了刀之后,他发现,握着刀,他好像才猛然领悟了这段烂熟在他心中的经语。
一股力量仿佛沿着手臂流向手腕,最终汇入握刀的手指。
秦绝风发现,突然间,对面的人眼神变了。
“再来。”
谢六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起,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直取秦绝风咽喉。
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快!
秦绝风心头一凛,后退一步,风剑轻抖,剑尖如风般卷起一片银光,迎向谢六的刀锋。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火星四溅。
谢六步法诡异,身形忽左忽右,仿佛脚踏星辰,步合八方,刀光如电,招招凌厉,和之前的他竟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步法?”晏扶桑讶异道,“看起来好厉害。”
场内,有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大名府的前府主林长鸣本一直闲云野鹤地坐着,见到如此身法,眼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不断地盯着演武台上的少年,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怀念到深深的……痛苦。
而主台上,本次英雄宴的主持,天龙寺的释方寂眼神也开始不确定起来,他狐疑片刻,对身旁的弟子低声道:“这人什么来历,帮我查查。”
身旁的弟子躬身道:“是。”
秦绝风被谢六陡然凌厉的刀风逼得节节败退。谢六刀势一转,斜劈其左肩。
秦绝风心中焦躁,风剑猛然一振,剑光如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剑气,直逼谢六。
谢六却似早有预料,步法如飞仙踏云,身形飘忽不定,刀光如流星划过,竟在漫天剑气中寻得一线空隙,直逼秦绝风面门。
秦绝风大惊,急忙撤剑回防,却已慢了半拍。谢六的刀锋已至他咽喉三寸之处,寒气逼人。
不过数招,场上局势彻底逆转。
“好!”晏扶桑带头鼓掌。
玄月也跟着拍掌:“这是今天最精彩的比赛。”
晏扶桑得意道:“那是自然,我们昆仑宗没有孬种。不过,刚刚他的身法是什么啊?哥,你知道不?”
晏玉舟:“天外飞仙。”
他的声音极轻,晏扶桑没有听清:“什么?”
晏玉舟没有再说话。
天外飞仙,是飞仙剑主林梦情独步天下的身法。自她离世后,这门功夫再未现世。
他扫了一眼大名府观台上,林长鸣眼中亦是一片震惊。
原本只有几分怀疑,此刻便近乎确信。
晏玉舟眼眸微沉。雁峰刀遍寻不得,天外飞仙的传人却近在眼前。
“我靠,你看到了吗,”方子寒掐着赵空山胳膊,“我是不是看岔了,刚刚曾六他、他那个身法,太厉害了吧,快到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赵空山:“非同一般,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水平。”
演武台上的谢六脑子里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唯一的想法便是:我赢了。
“你输了。”他收了刀,平静地对秦绝风说。
秦绝风眼睛通红,他从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
他猛地转头,背后高台之上,秦瑞阳勾起若有似无的微笑。
谢六重复道:“你输了。”
恍然间,他听到秦瑞阳说:“你输了。”
“我没输!”他怒吼一声,飞身而出,一手飞剑直奔向谢六,这一下出乎所有人都意料,输赢决出之后本该收起武器,但秦绝风却违背规矩,谢六本就失血,靠一鼓作气的信念强撑到现在,此时脑子一片混沌,眼看着风剑就要到他眼前。
剑尚未至,一堵无形气浪横在他和谢六之间,瞬间震碎风剑,也将秦绝风逼退十步。
秦绝风闷哼一声,口中渗出血来。
场内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西面观台。
方子寒惊呼道:“这就是昆仑的奇功,排山倒海!”
晏玉舟一身胜雪白衣,他手指动也不动,却能使出昆仑宗的绝世神功,直接震退秦绝风,在场众人全都骇然。
狂刀门门主全盛生叹道:“后生可畏。老夫从前不信昆仑少主武功冠绝武林,今日一见,才知他的功力远在老夫之上。”
秦绝风恨声道:“晏玉舟!你来同我比。”
“输的没有理智了,”秦瑞阳微微叹息,眼角却有笑意,“我这纯正血统的弟弟,可得好好再练练呢。”
晏玉舟并未回话,只见一抹白衣一闪,他飞身而下,直接落在了演武台上,将早已脱力跪倒在地的谢六拦腰抱起。
“晏玉舟!”秦绝风怒吼着朝他冲去。
晏玉舟抱着谢六转身,霜寒剑自行出鞘,挟着旋风垂落在秦绝风面前。秦绝风咬牙使出风青剑最凶猛的一招“风龙出山”,霜寒剑却直冲云天,旋身劈开风龙,直指他的心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时,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见一柄未出鞘的剑横立在秦绝风身前,鞘尖直指他的心脏。
晏玉舟人未动,剑也未出鞘,便让秦绝风一败涂地。秦绝风脸色惨白。这一败众目睽睽,他在青阳门的少主之争中也几乎彻底出局。
谢六强撑着意志,感觉到晏玉舟把他抱起来,他的身体是冰凉的,却让他感觉到温暖。
“又让少主救了一次,”他笑了,咳嗽两声,从唇角处咳出血来,“谢谢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