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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王爷府内寻常见 谁是正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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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呵呵笑道:“晏盟主说笑了,本王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能让林长老暴起杀人啊。况且,本王并非武林人士,干涉你们武林事,做什么呢?”
他脸宽耳廓,看上去是很无害、很有福气的长相,右手还在为晏玉舟斟茶。
晏玉舟平静道:“王爷故意诱导林长老,致使他以为林梦情被释盟主所杀,以激起林长老杀心。”
恭王道:“哦,晏盟主这个故事讲的,倒是很有意思。”
晏玉舟道:“昨日,你将一名眼盲老者安排在大名府观台后,又让他撞上林长老。那老人自称曾是林梦情的仆从,并将她的死因告诉了林长老。”
恭王笑道:“这故事真有意思,但和本王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晏盟主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了本王掺和了这件事呢?”
晏玉舟道:“有人看见了。”
“是谁如此耳聪目慧呢?”
“不重要,”晏玉舟淡淡道,“王爷是否承认也不重要。”
恭王道:“晏盟主,当上盟主不过一天,这气势立刻就不一样了啊。”
他半笑不笑,眼瞳却尖利如蛇。朝野都将恭王当作闲散王爷,可真正的闲散之人,不可能在复杂的燕城盘踞多年。
晏玉舟淡淡道:“王爷,我前日曾与王爷相聚,劝过王爷莫要干扰武林事,但王爷却执意插手,造成两死局面。”
“晏盟主原来那时跟我说的就是这个,老糊涂了,听不懂盟主的弦外之音啊。”
晏玉舟道:“仅凭林梦情的死,还不足以让林长老当众杀人。你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哦,这故事越发有趣了,盟主说来听听。”
晏玉舟静了片刻:“王爷自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顿了顿,“你让他知道了,林梦情之子仍在燕城。”
恭王哈哈大笑道:“晏盟主讲故事太好玩了,那盟主今日前来,所为的就是这件莫须有的事?”
恭王眼中已有杀机。这里毕竟是他的王府。
静了片刻,晏玉舟缓缓道:“我希望王爷对此事永远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这话说出口,却出乎恭王的意料。
“任何人,包括你吗,晏盟主。”恭王缓缓说。
晏玉舟道:“本应包括我。”
恭王笑了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杀了,晏盟主?”
如此杀机的一句话,却被他轻松地说出来。
晏玉舟道:“他能活到十五岁,你功不可没。我也没有想到,你会为他除掉两名武林高手。但你杀得了他们,杀不了我。况且,除了我,没有人能保证他的安全。”
恭王笑了:“我如何知道你带走那孩子,不是为了亲手杀他?释方寂要杀他,或许只是为父报仇;可昆仑宗的崛起,同样建立在讨伐谢氏的功劳上。对那孩子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身边。”
晏玉舟平静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我身边,只要我不杀他,世上无人可以碰他。”
恭王从不相信武林中人。十五年前的血案,便是轻信的代价。
可晏玉舟平静地坐在面前,又让人很难怀疑他说出的承诺。
“你能庇护这个孩子一辈子吗?”恭王道,“最安全的办法,是让他籍籍无名地留在燕城,永远不涉足江湖。”
晏玉舟道:“他已经在英雄宴上显露天外飞仙,再也无法做一个无名之人。况且,他有极高的武学天赋。让他躲避一生,不如教他直面自己的命运。”
恭王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晏玉舟道:“王爷是认为我说的不对吗?”
恭王道:“这倒不是,就是太中二了,不符合你的气质。”
晏玉舟:“……”
恭王慢慢替自己斟茶。与其说他选择相信,不如说晏玉舟已经知情,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笑道:“我替他保密十五年,江湖可曾有人知道谢青松还有后人?当年我劝阿离将孩子留在燕城,也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若非释方寂执意来燕城举办英雄宴,那孩子不会暴露。若我不让林长老知道释方寂将要公开他的身份,死的便是那孩子。一命抵一命,多公平。”
晏玉舟道:“即使没有王爷插手,我也能让释盟主无法说出此事。”
恭王笑道:“晏盟主高风亮节,本王我佩服。但活人是无法保密的,只有死人可以。”
“王爷手段残忍,晏某无法苟同,”晏玉舟道,“林长老又何需赴死。”
恭王摊手:“这可不能怪我,他可能早就想死了,只不过挑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去赴死罢了。”
晏玉舟道:“林长老所用之七秒香,是否王爷所赠?”
“哎哎哎,乱扣的帽子我不接啊,”恭王连连摆手,“我对你们武林一窍不通,哪还知道有这么毒的药。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算是本王,送给了晏盟主的登临之礼。”
“王爷请说。”
“释方寂和林长鸣,都同时和一个蒙面男子会面过。”恭王做了个面具的手势。
晏玉舟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人身形可有特征?”
恭王道:“蒙得严严实实,连男女都无法分辨。只知道武功很高,能轻易甩开我的暗卫。”
“他们说了什么?”
“一概不知,”恭王道,“或许,林长老手上的毒,正是来自此人。”
李欢黎的话浮现在晏玉舟耳边。
西域,七秒香,天门宗。
这些线索正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晏玉舟道:“王爷,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恭王道:“你说。”
晏玉舟:“王爷可知,雁峰刀的下落?”
“谢青松的那把刀吗?”恭王道,“那把刀不应该掉在长白山底下吗?”
晏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恭王从书桌后的书架中拿下一本书,翻到某页,将一样东西递给晏玉舟,“给你。”
这是一封早已泛黄的信封,上面写了四个字:“吾儿亲启。”
晏玉舟道:“鸾飘凤泊,矫若惊龙,这是林梦情的字迹。”
恭王看着那封信,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神色:“是,她曾以一副自作画与其上的题诗名动朝野,当年的状元郎称她的字迹用了这八个字。你和她并非同代人,我倒是惊讶,你能知道这个。”
晏玉舟道:“王爷为何不亲自给他?”
恭王道:“林梦情给了我这封信后,她反悔了。她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让他不要知道我们'。虽然后来阿离告诉了那孩子他父母的事,但我也没给他。给或不给,这两难命题,留给晏盟主来抉择。”
他笑了笑:“那孩子估计挺恨燕城的,曾大打他打得狠,怪阿离死的太早太急,没让他过上好生活,我曾经想把他送走,派人暗中问他愿不愿意离开曾家。他说他愿意留下来,补偿阿离因救他而死的事情。他很像他爹娘。”
晏玉舟沉默片刻:“林女侠泉下有知,会感谢王爷。”
恭王道:“我说了不知你们江湖事,晏盟主别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是真的不知,你们说的什么长白之劫啊,对我来说,像天方夜谭。但我知道,谢青松和林梦情在燕城扎根十余载期间,没有人厌过他们憎过他们。我曾以为武林中人都像他们夫妇二人一样,是好人,是正人君子,但谁是正谁是邪,原来那么难辨别。”
他没再说下去,将茶一饮而尽。
晏玉舟陪他饮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