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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师兄师弟初碰面 就打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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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尚风奕一脸慌张地从楼上奔下来。
“宗主、师兄,不好了!”
晏玉舟和祁良正在客栈里喝早茶。祁良抬头看他一眼,道:“慌什么?昆仑宗弟子要有风度。”
尚风奕苦道:“师兄,你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再有风度了。”
晏玉舟放下茶杯:“慢慢说。”
事情很简单,实在没有慢慢说的余地。
尚风奕一口气道:“谢师兄不见了。”
晏玉舟的手停在杯沿上。
祁良骂道:“这臭小子,第几次了?”
尚风奕傻眼:“谢师兄以前也不见过?”
“第一次出宗便是偷跑,回来按律挨了五十鞭。”祁良想了想,“那次好像去了南海,为了买一种叫海皇木的东西。那东西又贵又大,他扛回来以后就藏起来了,也不知道拿去做了什么。”
晏玉舟没有说话。
海皇木熬成的药,此刻还放在他的书箱里。
半晌,他问:“留了什么?”
尚风奕将信递过去。
晏玉舟看完,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评价:“胆子很大。”
祁良咂摸了一会儿,道:“宗主,你现在很像那种儿大不中留的老父亲。这话里话外,满是辛酸。”
晏玉舟抬眼看他。
祁良立刻低头喝茶。
晏玉舟将信折好,收入袖中,道:“卉铭来信说了什么?”
“师姐让我去山阴派一趟。邓师弟和他二哥打起来了,如今门内分成两边,谁也不让谁。”
山阴派附属于昆仑宗,这种事理当由昆仑出面。
晏玉舟道:“你去。莫要让他们闹出人命。”
祁良问:“那宗主你呢?”
晏玉舟端起茶杯。
祁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还是没有资格打听宗主的来去。
但晏玉舟喝完这杯茶便上了楼。他推开谢灵戈的房门,看见床铺整齐,舆图不见了,窗边还落着半点泥。
谢灵戈走的是后窗。
他本来说三日后再动身。
晏玉舟站了一会儿,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小截麻绳。那是谢灵戈昨夜绑行囊时落下的。
他将麻绳收进掌心,道:“尚风奕。”
尚风奕从门外探头:“宗主?”
“备马。”
“现在?”
“现在。”
尚风奕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刚亮,宗主昨夜右手还在发抖。
他没敢劝。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江南春色正好。枝头绯色喷薄而出,谢灵戈骑马走在山道上,心中却想,若是晏玉舟肯与他一同来,两人便能看看这大好河山,该是何等美事。
可惜晏玉舟不会同意。
谢灵戈并未忘记锻星山庄发生的事。他此去直奔临安金氏,不只是为了洗清嫌疑,也不能让昆仑宗的名声因他受损。
这条山路是去临安最近的路,险是险了些,好在少有人走。
谢灵戈正想着到了临安以后先从何处查起,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弓弦震响。
他俯身伏在马背上。
三支羽箭擦着斗笠飞过,钉进前方树干。
紧接着,又是一阵破风声。
谢灵戈翻身下马,落地时顺势抽刀。刀锋自下而上划过,将迎面而来的几支箭尽数拨开。他抓住缰绳,将受惊的马拽到树后,扬声道:“背后放箭算什么本事?既然来了,不如下来说话。”
林中无人回答。
两侧树冠同时一沉,二十余名黑衣人落在山道上,前后封住去路。
他们站得很整齐,唯独西南一侧空了一块。
谢灵戈看了一眼。
那边树木更密,山势也更陡,怎么看都不像一条好路。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排山倒海,是他教给你的?”
谢灵戈抬头。
一名蓝衣青年立在枝头,足尖只沾着一片树叶,面容生得十分俊秀,眼神却不大俊秀,里面满是不屑。
“你是谁?”谢灵戈问,“我与你有仇?”
青年冷笑:“你刚杀的人,这就忘了?”
“锻星山庄的人?”
“狗屁!”青年当即骂道,“谁是锻星山庄的人?我是替我姑姑报仇!”
谢灵戈想了想:“方念山是女的吗?”
“你什么理解能力!念过书没有!方念山的妻子是我姑姑!”
“没念过。”谢灵戈诚恳道,“只读过剑谱。”
青年怒道:“昆仑宗什么时候收了你这种人?我今日便替晏宗主清理门户!”
他说罢跃下树梢,长剑直取谢灵戈咽喉。
谢灵戈侧身避开,刀锋斜挑。刀剑相撞,火星擦着两人的脸飞出去。青年剑势极快,连出七剑,皆取要害。谢灵戈边挡边退,退了十余步,余光始终落在西南那处缺口上。
黑衣人没有补位。
奇怪。
蓝衣青年一剑横扫,剑风撞上谢灵戈身后的老树。树干从中折断,朝山道砸下。黑衣人纷纷退避,阵势顿时散了。
谢灵戈借着树倒下的遮挡贴地一掠,绕到青年身后。
“在这里。”
青年转身格挡。
两人顷刻又过十余招。青年剑法凌厉,可心一急,招式便露了空。谢灵戈刀锋贴着剑身滑下,逼近他的手腕。青年撤剑后退,谢灵戈却突然收刀,绕至他身侧,刀背在他腰后一拍。
青年踉跄两步,险些撞上树干。
谢灵戈收刀:“你输了。”
“我如何会输?”青年吼道,“我乃年轻一辈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还带二十多个帮手来?”
“能杀你便行,管我怎么杀。”青年转头道,“给我上!”
黑衣人再次围来。
谢灵戈心想,这人竟然不上当。
好汉不逞强,小命要紧,先走为上。
他一刀荡开面前三柄剑,足尖踩上倒下的树干,借力跃入西南密林。
身后立刻传来追赶声。
谢灵戈穿过两排树木,又往前掠了百余丈,心中的怪异反而越来越重。黑衣人看似追得凶,却始终只守住他的左、右和后方,没有一人抢到前面堵截。
他们在逼他往前走。
谢灵戈忽然停下。
追得最近的两名黑衣人也停了一瞬。
只这一瞬,已经够了。
谢灵戈转身冲向右侧,其中一人立刻横剑拦来,另一人却下意识看向西南深处。
那里有什么?
蓝衣青年追上来,一剑劈下:“还敢走神!”
谢灵戈抬刀挡住,被剑上力道震得向后滑出数步。他索性顺势退入西南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冷笑:“你没资格知道。”
“你说你是晏宗主的弟子,我却从未在昆仑见过你。你的剑法又确实出自师尊。”谢灵戈想了想,“你是邓予桓?”
邓予桓傲然道:“山阴派掌门、天楚阁剑客榜第五,便是我。”
“你这样都第五了?”
“方才是你使诈,再来!”
“不来。”谢灵戈道,“赢了就是赢了。何况昆仑弟子不行无义之事,不杀无辜之人,不同门相残。我不会杀你。”
邓予桓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灵戈摇头:“你果然没有好好学。”
前方水声越来越响。
树木到了尽头,山崖骤然断开。瀑布从一侧倾泻而下,崖下水潭深不见底。
谢灵戈回头看了一眼。
邓予桓已经追到三丈之外,那群黑衣人却停在树林边缘,没有再上前。
他们知道这里有瀑布。
所以,方才那条路是故意留给他的。
谢灵戈微微一笑:“再见,师兄。”
邓予桓脸色一变:“站住!”
谢灵戈纵身跃下山崖。
水面轰然炸开。
邓予桓扑到崖边,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
“他跳下去了?”
一名黑衣人上前半步:“掌门,要不要下去找?”
邓予桓回头看他。
那人立刻低下头。
邓予桓骂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
潭水冰冷,谢灵戈沉到水底,呛了好几口水才重新浮上来。他奋力游到岸边,趴在石头上咳了半晌。
“差点死了。”他自言自语,“看师尊收的好徒弟。”
马没了,钱袋也在跳下来的时候掉了。
谢灵戈将湿透的外袍拧干,用内力烘了半日,才勉强不再往下滴水。他盘膝调息,闭眼之后,四周的声音便清楚起来。
水声,风声,蛙声。
还有一道很轻的呜咽。
像有人在瀑布后吹笛子。
谢灵戈睁眼,看向水帘。
他捡起一块石头掷过去。石头穿过水幕,没有撞上山壁。
瀑布后面是空的。
谢灵戈走入潭水,来到水流边缘。他先以刀探路,确认后方有落脚处,才将内力送入右臂,一掌击向水幕。湍急的水流被掌风推开一瞬,他踩着水下凸起的石块跃起,穿过缺口,稳稳落在洞口。
水幕之后,别有洞天。
“水帘洞。”谢灵戈道,“我也当一回美猴王。”
山洞里没有人回答,只有他的声音来回撞了几遍。
洞壁上留着许多刀剑痕迹,有些地方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走出数百步,面前出现两条岔路,看起来一模一样。
谢灵戈观察半晌,没有找到脚印,只在东南那条路口闻到一点极淡的腐气。
他捂住鼻子。
“每当遇见这种差不多的选择,我都相信直觉。”
他说完,朝有腐气的那条路走去。
又走了许久,前方陡然开阔。洞窟正中坐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谢灵戈停在洞口,先摸出夜明珠,随后才握紧刀柄。
幽光亮起。
那团黑影,竟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