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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以安来访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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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述完全清醒，已经有些晚了。
他只好快速给江寻做了几道菜，然后匆匆套了件衣服就赶去了公司。
公司里零星来了几个同事，见到他后，讲话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
他隐约听见了几句。
“江总是不是看上林助了？”
“我还看到江总接送林助上下班……”
“不会吧……”
林述脸颊一阵发烫。不过，这些同事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江寻对他确实变了好多。
等他走到江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江寻正巧也到了。
没等江寻说话，林述将早饭一一摆好。江寻却没再看早饭，而是皱着眉看向他的手臂。
今天穿的衣服袖口略显宽大，刚才摆饭的动作间，手臂上之前摔伤的地方就露了出来。
江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衣袖仔细撩上去，检查了一番。
那是摔伤后他也没有仔细养，所以手上的淤青还是很吓人，还有几块破皮的地方。
江寻握得很用力，林述感觉手腕都有些疼。他想抽回来，却没抽动。
“怎么还没好？”语气很冷，带着几丝愠怒。
林述只能任由他牵着，小声辩解道：“没有这么快……”
“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吗？”江寻的目光紧紧盯着林述，那炙热的视线，像能穿透衣服看见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林述不知怎么，被他那样严厉的目光看着，就不敢说谎，干巴巴地说：“我之前……膝盖上还有后脑勺也摔了……不过不碍事。”
江寻似乎真的有些生气，眉头紧皱：“不碍事？我都给你请了假让你休息，你跟我说这不碍事？”
可能是他的气势太盛，林述一时没敢开口。
江寻看着他的模样，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他的手。
手腕处被握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林述小心地揉着。
江寻起身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突然找出一管药膏，然后拉着林述强行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俯身给他轻轻抹药。
林述被他的动作吓得一颤，赶忙说：“江总，我自己来……”
江寻没理他，低头自顾自地上药。等手上的伤口涂得差不多了，才冷冷盯着他的脸问道：“还有哪些地方？”
林述像个小孩一样，乖乖掀起了自己的裤脚。膝盖处一大块淤青，经过几天沉淀，更是骇人。
江寻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仔细地涂抹着药膏。
“嘶——”突然的一下疼痛，让林述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寻停下手上动作，轻声问：“疼吗？”
“没事，不疼。”林述赶紧解释。
江寻不再言语，将他身上的伤口都涂了一遍药，等药吸收后才放他出去。
林述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了冷冷的一句：
“以后不用做早饭了。”
林述几乎定在了门口。
江寻一直吃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不用了？这句话像是给他宣判了什么重刑，他的心情突然跌落到谷底。
原来这几日的特殊对待只是错觉吗？刚才上药也只是关心下属吗？
身体有些不自觉地发抖。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声音放缓了些：“你受伤了，不方便。明天早点下来，我来接你。”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但听在林述耳朵里，像是如遇大赦。先前所有的不快与悲伤迅速被洗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满足感。
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说“不用麻烦”。但此刻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完全不想失去任何和江寻相处的时光，不想再错过他给的任何特权。
他急忙转头，几乎是迅速地说出了那句：“谢谢江总！”
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江寻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出去了。
可这次在工位上，他的心却再也没有安定下来。
江寻对他的态度好得出奇。
他真的……只把我当下属吗？
林述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腕上还残留着江寻握过的温度。膝盖上药膏的清涼感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些，不是梦。
他摸了摸自己被握出红痕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说要来接我。
他说“你受伤了，不方便”。
所以他让我不做早饭，不是不想吃了，是怕我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述就觉得自己没救了。
人家可能只是客气，他居然能解读出这么多层意思。
可是……江寻是那种会客气的人吗？
他对其他同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述偷偷侧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了一眼里面。
江寻正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和刚才给他上药时判若两人。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林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下午三点左右，前台小姐姐忽然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沿。
“林助，有人找。”
“谁？”
“温氏的温总，说是来找江总的，但江总在开会，他就说先找你聊两句。”
林述心里“咯噔”一下。
温以安，他来干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前台往会客室走。
推门进去，温以安正站在窗边，逆光里他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林助理，好久不见。”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林述心里那点“窃喜”瞬间变成了愧疚。
我在觊觎他的人。
而他对我笑得这么无害。
“温总好。”林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江总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正好想找你聊聊。”温以安示意他坐下，“上次合作的数据，有几个地方我想请教一下。”
林述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讨论工作。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温以安说话轻声细语，条理清晰，林述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优秀。
优秀到让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庆幸”简直可笑，自己真的能比过这样的他吗？
正说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寻站在门口，目光先在林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转向温以安。
“温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语气客气，又疏离。
“临时路过，想着上来看看。”温以安笑着站起来，“正好和林助理聊了聊上次的数据。”
江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林述夹在中间，浑身不自在，像是打扰了一对有情人，他赶紧站起来说：“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他快步往外走，路过江寻身边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膏味，和他身上是同一种。
他愣了一下，脚步却没停。
走出会客室后，他假装去茶水间接水，余光一直往会客室的方向飘。
透过玻璃墙，他看到温以安在说什么，脸上带着笑。
而江寻站在他对面，表情淡漠，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
林述认出来了，那是江寻走神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在听吗？
还是……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林述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里，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他刚才还在窃喜江寻对他的“特殊”。
可现在看到温以安和江寻站在一起的画面，他才猛地意识到。
他们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而他，只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下班时间到了。
林述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不知道该不该等江寻。
他说要来接我……但也许只是随口一说？
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
江寻的消息：「地下车库，B2。」
短短几个字，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林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抓起包，快步往电梯走去。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对着金属门板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
林述，你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下楼键。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林述绕了一圈才找到江寻的车。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他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秒，才拉开门坐进去。
车里只有江寻一个人，今天没有司机。
“江总，今天你开车？”林述有些意外。
“嗯。”江寻发动车子，“司机请假了。”
他开车的姿势很稳，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林述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得他有点不自在。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又飞快移开。
“想说什么？”江寻忽然开口。
“没、没有。”
“你从上车到现在，看了我六次。”
林述的脸“唰”地红了。
他居然在数？
“我……”林述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好小声说，“我就是想说……谢谢江总今天帮我上药。”
“嗯。”
“还有……谢谢你送我回家。”
“嗯。”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林述深吸一口气，“温总今天来找你，你们聊了什么？”
问完他就后悔了。
林述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质问江寻的，他们俩是青梅竹马，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下属。
可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江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有些意外。
“没聊什么。”他说，“合作的事。”
“哦。”林述低下头，不敢再问。
过了一会儿，江寻忽然又开口：“他问起你了。”
“啊？”林述抬起头。
“温以安问我，林助理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看你瘦了。”
林述愣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嗯。”江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说你之前摔了，在休养。”
“然后呢？”
“然后他说让你多注意身体。”
林述沉默了。
温以安关心他。而他在心里把人家当假想敌。
林述，你真是个内心卑鄙的小人，想抢人家的人还在这里暗自编排人家。
“在想什么？”江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温总人真的挺好的。”林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闷。
江寻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风声。
快到小区的时候，江寻忽然开口：
“他好，跟你没关系。”
林述愣住，转头看向江寻。
江寻依然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
但那句话，一字一句直直地落进了林述心里。
他好，跟你没关系。
所以不用将我们俩放在一起比较。
所以只关心我的在意。
还是说……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急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又回头说了句：“江总，明天早上……我下来等你。”
江寻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嗯。”
林述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调头、远去。
这一次，他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舍。
而是因为他发现刚才江寻说“他好，跟你没关系”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不是放松的状态。
那是在克制什么。
江寻……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述转身往家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一定要弄清楚。
那个藏在冷漠表象下的江寻，到底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