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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为她炼丹 擒下五个火 ...

  •   擒下五个火修的次日,城南那片潮生草田前头,聚起了一群人。

      韩素娘连夜请来了城里头三位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又寻了七八个被青禾解瘴丹救回性命的病人与家属。众人立在田埂边,望着被许荆南的剑阵困着的五个火修,又听那为首的火修当着众人的面,将范守拙派人烧田、囤丹涨价、散布谣言的勾当一桩桩招了出来,无不变了脸色。

      “原来如此!原来青禾药斋的解瘴丹卖不上价,是商会在背后使坏!”

      “范守拙这等丧尽天良的东西。城里头病死了多少人,他囤着丹不肯救,倒来烧人家救命的田。”

      “天理何在啊。”

      人群里头议论纷纷,群情激愤。三位老郎中皆是在潮信城行医多年、颇有声望的人物。他们将这人赃俱获的铁证看在眼里,又听那火修招供得分明,当即便表态要将此事捅到城里头主事的修士议事堂去。

      白芷立在田埂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证据有了,人证物证俱全。范守拙纵火行凶、商会囤积居奇的勾当,今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掀了开来,便由不得他再抵赖。商会盘踞潮信城多年,根基虽深,却也最重声名。这桩丑事一旦传开,商会在潮信城的威信,便要折去大半。

      她原以为这场角力,到此便能告一段落。

      她却没料到,范守拙竟会狗急跳墙。

      午后时分,白芷与许荆南正在城南的田里头查看潮生草的长势。柳沉舟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来,脸色发白。

      “白丹师,不好了。”他声音发颤,“范守拙带着商会的人,往城南来了。他……他还带了个筑基后期的护卫。”

      白芷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眼望去,田地另一头,几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为首那人正是范守拙。他一身茶褐色的暗纹锦袍,唇角依旧噙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那双眼里头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阴鸷。他身后跟着的,是个气息冷硬的筑基后期护卫,腰挎长刀,杀机内敛。

      “白丹师好手段。”范守拙立在田埂另一头,声音里头裹着冰冷的杀机,“一夜之间,便擒了我商会五个办事的人,还闹得满城风雨。我倒是小看了你。”

      白芷立在田埂上,神色沉静,不卑不亢地回望他。

      “范管事派人三更半夜来烧我的田,人赃俱获。”她声音清冷,“我不过是据实将这桩事,告知了城里头主事的人。范管事此刻寻来,是想做什么。”

      范守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温文尔雅的皮相再也撑不住,眼底的阴鸷一寸一寸地漫了出来。

      “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那筑基后期的护卫便缓步上前,按上了腰间的长刀,“事到如今,与你这等不识抬举的散修,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日,我便毁了这片田,再把你这惹事的丹师,一并料理了。死无对证,看你拿什么去攀咬我商会。”

      白芷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早料到范守拙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丧心病狂到要当众杀人灭口。那筑基后期的护卫修为远在她之上,单凭她一个筑基初成的散修,断难抵挡。

      便在此时,许荆南动了。

      她身形一闪,挡在了白芷身前。乌木长剑出鞘,一道青冷的剑光在午后的天光里头亮起。

      “想动她。”许荆南声音清冷,字字裹着刺骨的寒意,“先过我这一关。”

      那筑基后期的护卫见有人拦路,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他长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裹着雄浑的灵力,向着许荆南狠狠地劈了下来。

      许荆南足尖在田埂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后退。她指尖掐诀,沉喝一声。埋在田地四周的寒铁阵旗骤然亮起,那道九宫剑阵随之运转起来。她借着阵法之力,与那筑基后期的护卫缠斗在了一处。

      剑光与刀光在田埂上交错纵横,激起一阵阵灵力的轰鸣。

      白芷立在田埂边,心提到了嗓子眼。许荆南修为虽不及那护卫,却凭着九宫剑阵的辅助,与之斗了个旗鼓相当。可那护卫毕竟是筑基后期,灵力雄浑。缠斗了百余回合,许荆南渐渐落了下风。

      那护卫瞅准一个破绽,长刀裹着雄浑的灵力,狠狠地劈在了许荆南的左臂上。

      一道血痕绽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田埂的泥土上。

      “荆南。”白芷失声惊呼。

      许荆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却咬牙稳住了阵脚。她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那道九宫剑阵也因她的分神而出现了一丝紊乱。

      白芷的心一寸一寸地揪紧。

      她神识沉入青壤匣,飞快地盘算着。她炼丹尚可,斗法却非所长。眼下要助许荆南脱困,唯有一个法子。

      她探手入袖,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枚自炼的丹丸,又取出一缕迷神药粉。

      “荆南,接着。”她将那玉瓶掷了过去,“服下凝神丹。再以迷神药粉撒向他。”

      许荆南手腕一翻,稳稳地接住了玉瓶。她仰头吞下一枚凝神丹,那药力入腹,瞬间稳住了她因失血而有些紊乱的心神与剑意。她又取出那一缕迷神药粉,借着剑势,悄然向那护卫送了过去。

      那护卫缠斗正酣,全然没料到这一手。迷神药粉无色无味地散开,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便觉一阵头晕目眩,手中长刀的攻势也滞涩了下来。

      “机不可失。”许荆南眼底厉芒一闪。

      她足尖在田埂上猛地一点,那道九宫剑阵骤然收紧。无形的阵法之力如同一只巨手,将那神思迟钝的护卫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许荆南趁势欺身而上,乌木长剑横在了那护卫的脖颈上。

      “动一下。”她声音清冷,“你便没命了。”

      那护卫被剑气逼得脸色惨白,又中了迷神药粉,神思迟钝,竟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

      范守拙立在田埂另一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护卫被擒,脸色已是惨白如纸。他万没料到,这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女子,竟一个出丹、一个布阵,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将他筑基后期的护卫生生擒了下来。

      白芷顾不上理会范守拙。她疾步上前,扶住了左臂血流如注的许荆南。

      “你的伤……”她声音里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指尖触到许荆南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竟微微发颤。

      许荆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神色却平静得很。“皮外伤,不碍事。”

      “不碍事。”白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那双沉静的眼里头翻涌起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绪,“伤口深可见骨,你说不碍事。”

      她说着,已神识沉入青壤匣,飞快地取出几味灵草。她要为许荆南,亲手炼一炉专治这剑伤的丹。

      这是她头一回,为了许荆南一个人,动用青壤匣里头最珍贵的几味灵草。

      她蹲下身,借着田边那架灵雨车引出的活水,就地起了一个简易的丹炉。她控火的手,因方才的急切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许荆南立在一旁,望着白芷蹲在地上、专注地为她炼丹的侧影,那一向清冷的眼底,悄然涌起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温热的潮水。

      她受过的伤不知凡几。九嶷剑宗灭门那一夜起,她便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从没有人会为了她的一道皮外伤,这般失了沉静地急切,这般郑重地,亲手为她炼一炉丹。

      她垂下眼,望着自己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望了望白芷那因急切而泛着微光的脸,心里头某处一向冰封的地方,悄然化开了一道缝。

      白芷不知道许荆南此刻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头那道一向只为大局、为事业、为血仇而紧绷的弦,在瞧见许荆南左臂溅血的那一刻,竟生出了一丝慌乱。

      她不愿深究这丝慌乱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范守拙被擒了护卫、众目睽睽之下败下阵来,接下来会以怎样穷途末路的姿态,将这场角力推向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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