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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室与女王 李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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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被带走时的咆哮,像钝刀割肉,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得老长。
“顾言深!你不过是林晚养的一条疯狗!”
我没回头。
直到警笛声彻底消失在深蓝楼下,助理才敢进来,放下一份没有寄件人的快递。
里面没有股权书,只有一份关于沈清的审计报告,和一页手写笔记。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是顾言深的手笔:“沈清做假账的手法,和你爸当年一模一样。别信他。”
我捏着那页纸,纸质薄得像蝉翼,边缘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林总……”助理声音发颤,“沈清刚才开发布会,说要在三个月内让深蓝除名。还有,陈老师……辞职了。”
窗外乌云压顶,暴雨前的闷雷滚过。
我看着那页纸,忽然觉得很荒谬。
顾言深走了,又好像从来没走过。他把自己拆成碎片,留在我的文件里,留在深蓝每一口浑浊的空气里。
“通知公关部,一小时后开发布会。”
“主题?”
我转身,将那张纸慢慢展平,抚平上面的折痕,就像在抚摸一道旧伤。
“深蓝不养丧家之犬。”
一小时后,演播厅。
我没穿暗红长裙,穿了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不是去加冕,是去收尸。
“关于沈清的宣战,我不评价叛徒。”我看着镜头,语速平缓,却字字带刺,“至于顾言深先生……”
我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我仿佛听见了病房里钢笔划破纸张的声音。
“他不再是深蓝的员工。他的去留,与这家公司的生死无关。”
话音刚落,大屏幕一阵雪花。
全场哗然。
画面切到一个昏暗的房间。
顾言深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
咔哒。
火光一闪,照亮他眼底那片荒芜,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专注。
“林晚,别逞强。”
他的声音不是低沉,是那种长期不说话导致的、干涩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沈清不是想让深蓝除名,他是想借深蓝洗钱。当年他坑我爸,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屏幕里,他忽然凑近镜头。
没有呼吸声,只有一双死死盯住我的眼睛。
“你问我为什么要走?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被这群蛆虫咬得满身是洞。”
信号断了。
演播厅死寂。
我站在台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被戳中了肺管子,又气又想哭的笑。
“顾言深。”
我念着这个名字,不再是咬牙切齿,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你以为你是谁?上帝?还是法官?”
我走近大屏幕,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液晶面板上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他刚才眼睛的位置。
那个动作,轻得像叹息,重得像承诺。
“你要去挤脓包,那就去。”
“但别忘了,深蓝这块地皮,埋过我的尊严,也埋过你的野心。”
“你敢把深蓝拖下水,我就敢把你和你那点可笑的复仇,一起烧成灰。”
我转身,留给镜头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一局,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深蓝,奉陪到底。”
走出演播厅,助理追上来,脸色煞白:“林总,信号源追踪不到,对方用了最高级的加密……而且,那个IP地址,显示就在本市。”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门上映出我的影子,冷得像冰,却裂了一道缝。
我知道,他没走。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暗刃,藏在阴影里,等着给沈清致命一击。
而我,要做那个把刀推出去的执刀人。
林晚,你终于把自己,也炼成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