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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蛰伏待发:三人约定半月后 备马磨枪寻艾比》 雨丝被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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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是谁在玻璃上无声地淌泪。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汤米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艰难地往前挪了半步,空着的眼窝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此刻正对着乔尔所在的方向。他的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还有几分不确定的犹豫:“哥,可是艾比,她会在哪里呢?”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回响。汤米顿了顿,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握着木棍的手微微用力,让木棍在磨损的水泥地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为他的思绪打着节拍。“不会还在原来的木屋吧?”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上次那地方闹得那么大,枪声、喊叫声,怕是几里外都能听见。她那么机灵,肯定知道我们会找过去,按她的性子,睚眦必报又心思缜密,怕是早就换地方躲起来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等我们?”
风似乎更紧了些,卷着更多的雨丝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汤米的声音被这股风搅得有些发飘,像是随时会被吹散在走廊里。“这茫茫荒野的,”他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世界,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密林深山,要找个人可不容易,简直像大海捞针。咱们得先琢磨琢磨,她能往哪去,有没有什么亲戚或者据点是我们不知道的。”
乔尔正扶着斑驳的墙壁,努力平复着呼吸。后背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喘息稍定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我倒觉得,她有可能还在原来的木屋里。”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汤米的方向,尽管视线因为身体的虚弱有些模糊,但眸中却闪过一丝清晰的推测:“她未必确定我真的死了。你想,当时那种混乱的场面,你和艾莉带着我仓促离开,她大概率只看到我倒下,未必能确认我已经没了气息。再说,”他顿了顿,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又一阵剧痛,“当时你重新找到艾莉的时候,是不是情急之下大喊过‘艾莉,我没死’?”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让汤米的眼神猛地一动。乔尔继续往下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之前在雪山里,你不是说听到过什么动静吗?像是有人在附近徘徊的脚步声,又或者是树枝被踩断的脆响。说不定,艾比当时和她们的伙伴们就在附近,躲在暗处观察,刚好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才没彻底走远,就守在那木屋附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或者说,等着找机会彻底解决我。”
站在一旁的艾莉一直沉默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听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意:“那怎么办?”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乔尔和汤米,眼神里满是焦灼,像是一头即将被激怒的小兽。“她的伙伴们估计还跟她在一起吧?”她快速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我当时是后来赶到的,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汤米你那会儿已经晕过去了,额头上全是血,乔尔你……”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喉间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堵住,干涩得发不出声。脑海里瞬间闪过乔尔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艾比举着高尔夫球杆的狰狞面孔,那沉重的击打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片刻后,她才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接着说:“当时艾比拿着高尔夫球杆……那场景,我记一辈子,这辈子都忘不了。要是他们还凑在一起,人手比我们多,装备也未必差,咱们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甚至可能……可能又会吃亏。”
风从窗缝里钻得更凶了,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飘动,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着乔尔和汤米,眼睛里满是期待,等着他们给出一个可行的答案。
乔尔扶着墙的手又收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抠进墙壁的裂缝里。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要是他们还凑在一起,那就一起了结。欠了的债,总得有人还,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走廊外被雨幕模糊的世界,语气里添了几分更沉的寒意,那寒意像是能冻结空气:“但要是她自己一个人……”
后背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他死死咬了咬牙,硬是将那股剧痛压了下去,接着说:“那笔账,就单独跟她算清楚,谁也别想替她挡着。”
艾莉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眼神紧紧锁住乔尔,像是想从他坚毅的脸上找到一丝哪怕是微不可察的动摇。“你确定吗?”她追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真的要去吗?”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别着的短刀,冰冷的刀柄抵着指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却无法驱散心底的焦虑。“那木屋……毕竟是咱们栽过跟头的地方,”她的声音低了些,“要是真像你说的,她就在那儿等着,保不齐藏着什么圈套,挖好了坑让我们跳。”
风卷着密集的雨丝狠狠打在窗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急促地敲着玻璃。在这嘈杂的声响里,艾莉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却透着一股执拗:“我不是怕,真的不是,我只是……觉得咱们得想清楚,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冲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乔尔的手在墙壁上按得更紧了,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掠过一丝痛苦的痉挛,但那痉挛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坚定取代。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艾莉,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说过了,我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
他微微侧过身,能感觉到后背的纱布又渗出了些暗红的血迹,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不舒服的湿冷感。但他像是没察觉似的,继续说道:“这条命留着,不是为了躲在这医院里苟延残喘,就是为了去找她,了却这桩恩怨。躲不掉的事,越是逃避,只会越麻烦,不如趁早了断,省得夜长梦多。”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牵扯着后背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他用力将那股腥甜压了下去,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去,必须去。”
汤米拄着木棍,艰难地往艾莉这边挪了半步,空着的眼窝对着她的方向,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带着几分理解和劝慰:“艾莉,你别说了。”
他顿了顿,握着木棍的手又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我哥决定的事情,十头马也拉不回来。”他太了解乔尔了,这个哥哥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像是一头认准了目标的公牛,绝不会轻易回头。“他这性子,认定了的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跪着也得走完,谁劝都没用。”
风卷着雨丝掠过走廊,带来一阵更浓的寒意。汤米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套,又补充道:“咱们现在琢磨的不是去不去,是该怎么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让他少受点罪,毕竟他这伤还没好利索,也得让咱们仨都平平安安的,既能报了仇,又能全身而退。”
乔尔扶着墙,稍微缓了缓劲儿,目光在汤米和艾莉脸上扫过,声音里透出几分笃定,像是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我们不是有三匹马吗?之前藏在医院后面的马厩里,应该还好好的。”
他侧过头,望向走廊出口的方向,尽管隔着厚厚的雨幕和斑驳的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屋外备好的马匹,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等着主人上路。语气里因此添了些行动力:“有马代步,能省不少力气,不用像上次那样徒步翻山越岭,也能赶在天黑前靠近那片林子,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落脚,观察观察情况。”
后背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身体的虚弱。但他却扬了扬下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收拾利索就出发,别耽搁了,时间不等人,谁知道艾比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汤米拄着木棍,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空着的眼窝正对着乔尔,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持:“那我们必须等半个月后再出发。”
他顿了顿,剩下的那只眼睛先是看向乔尔后背渗出暗红血迹的纱布,眼神里满是担忧,接着又扫了眼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眼窝——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视线也模糊不清。“你这伤还渗着血,稍微动一动都疼得厉害,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和可能发生的打斗。我这眼睛也没好利索,看东西都费劲,真遇到事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拖后腿。”
他用木棍在地上重重敲了敲,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威严:“说不定等半个月,咱们都能恢复得差不多了。你的伤口能结痂,行动能利索些;我这眼睛也能看得清楚点,不至于成为累赘。到时候再去,也更有底气,总比现在拖着伤身子强——那不是去报仇,是去送死。”
乔尔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剩下风雨敲打窗户的声音。他扶着墙壁的手缓缓松开,后背的抽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了下身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那雨像是没有尽头,正如他此刻复杂的心情。良久,他的声音里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喉咙里的腥甜,转头看向汤米和艾莉,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懈怠的认真:“那就等半个月。但这期间,不能闲着,得把该准备的都备好——马要喂得壮实些,草料不能断;武器要擦亮,子弹和箭矢得备足;去木屋的路线也再顺顺,看看有没有更近更隐蔽的路,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那份按捺不住的急切压下去,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他们保证:“半个月,就等半个月。到时候,不管她在不在那里,我们都必须出发。”
雨还在下着,医院的走廊里,三个人的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拉得很长。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似乎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决心——那是跨越伤痛和恐惧,向着未知前路走去的坚定。半个月的等待,像是一场短暂的蛰伏,所有人都知道,当那一天到来时,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都必须去面对,去了结那笔缠绕在心头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