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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举起吧,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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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上床,虞宁宁就觉得这个借口太烂,眼神该多差会以为他们不熟?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告诉谢杭,还不如见义勇为。
谁知第二天还不等她开口,她爸说谢杭已经去了学校。
现在才6点。走着去也只要四十分钟,虞宁宁吃着不知几点买回来的鸡蛋灌饼,有些不是滋味。
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怎么不等我?”
等她出门,他也没回。虞宁宁气得踹了一脚灰色的水泥围墙。到了学校,迎面对上关切的班主任,立马又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不是让乔璐告诉你,多歇一天?”
“怕耽误功课。”
厚厚的镜片后,冯老师露出欣慰的笑容,“别逞强,不舒服和老师说。”
“好,谢谢老师。”
冯老师陪着她进了教室,望着她在座位坐下,旁边的谢杭正专心刷题,头也没抬。
冯老师满意地离开,虞宁宁扭头踢了装傻充楞的那人的鞋。他朝她看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她没敢大声质问,拿了他桌上的草稿纸,写道:为什么不等我?
推给他。
谢杭看了一眼,将纸折起塞进书包,拿出手机,回道:“你说的。”
她说什么了?虞宁宁瞪着他发来的消息,回忆了一遍昨晚的话……行吧,是她让他先去学校的。可是,“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你还睡着。”
无力反驳,转念间又孩子气地发去,“老冯都走了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几个意思?”
他回:“你不是还说,在学校离你远点吗?”
虞宁宁深吸了口气,忿忿瞪他,敢情他故意的?指尖飞快编辑了几个字:“小气鬼。”按下发送,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和我说话。”
谢杭没再回,关了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继续刷题。虞宁宁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瞪了他好一会。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都是她不搭理别人。这是现世报吗?未免来得也太快了。
腹诽、生气着度过整个上午的虞宁宁,在中午来临之际算是看明白了,谢杭真打算今天都不和她说话了。
她咬了牙不甘示弱,硬拖着想溜出去吃饭的乔璐去了食堂。
“又吵架了?”乔璐受不了食堂的饭,更受不了她板着个脸。再瞧谢杭,跟没事人一样和韩鑫坐到了一块。
远离她们,大概四五桌吧。下一刻眉峰微挑,虞宁宁是不理人家了,人家那可就热闹了,六个位子,不一会全坐满了。
夹了筷子番茄炒蛋细细嚼咽,“他惹你,还是你惹他?”她赌后者。
“呸,谁会惹他?”筷子戳进永远煮不烂的番茄,跟有仇似的。
行,应该八九不离十。瞥了眼被虞宁宁用来泄愤的番茄,“他看着也不像那么小气的……”未完的话消失在飞来的眼刀。
无力叹息,对于那道不容忽视,时不时朝这边望来的视线,又颇为好笑。明明眼珠子都快粘对方身上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斗得什么气?
“今天放学要开赛前动员会,你要不等我结束一起回去?”乔璐决定帮某人一把。
她参加也就意味着谢杭也要参加,她结束意味着谢杭也要和她们一起回去。虞宁宁一撇嘴,“我有事。”
放学就跑,速度快得跟后面有人追似的。等乔璐反应过来,人早不见影了。看向面色阴沉的某人,也不知该同情呢,还是嘲笑?
和谁闹别扭不好?和虞宁宁闹,大写的活该送给他。
偌大的阶梯教室,老白斗志昂扬激情澎湃发表着赛前演讲,从过去到现在,从失败到再战,仿佛看不见六个组员的意兴阑珊。
一沓试卷发下,他们才从梦中醒来。
“我建议这半个月的晚自习组成复习小组,全力以赴备战竞赛,如何?”老白等着他精挑细选的组员说好。
谢杭拿着试卷站了起来,“没别的事,我可以先走了吗?”
许季晏是第二个。
老白叉着腰,一个都阻止不了。
“谢杭,”乔璐在楼梯口追上他,“虞宁宁吃软不吃硬,吃甜不吃酸,最喜欢牛肉干……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她抓着扶手,“喂,你好歹表示一下感谢呢?”
谢杭已经走远,出了校门扫了辆共享单车。寒风扑面,他满脑子只剩:她拉黑了他。
她居然狠到拉黑他?谢杭无法置信,当看到发出去的消息变成了一个个红色的感叹号,他……她,晚饭吃什么?
沿着胡同疾步往里,保洁正给拳馆擦门面玻璃,谢杭绕过收拾出来的材料,打开虞家小院的防盗门。
大黄吐着舌头,尾巴快摇断了。虞宁宁却不在房里,门开着,台灯也亮着。
下意识地往天台跑去,在见到沙发上的身影悬着的心方才落了地。随之而起是不悦的蹙眉,他不知她哪来的勇气睡风口里。
摊在地上的速写本哗啦啦地被风吹皱了那一页空白,铅笔滚来滚去。谢杭放轻了脚步,在沙发前蹲下,抬手拂开乱了的长发。
“虞宁宁,回房去睡。”
在他唤了几遍后她才幽幽醒来,迷蒙的眼眸看着他,咕哝着翻了个身。老旧的木头沙发,他坐下都能听见木头缝里的嘎吱声,她倒是睡得坦然?
烦躁地手指扒过短发,谢杭憋着气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转眼间虞宁宁像受惊的小猫瞪大了眼,“你干嘛?”
她没睡。她故意不理他。
“回房间去睡。”
谢杭才抬脚虞宁宁挣扎着就要下来,“关你屁事。”还心狠手辣地揪住了他的头发,“再不松手,信不信我揍你?”
他信,“想冻死也换个地方,”但他就是不放,“装什么可怜?”
虞宁宁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谁特么装可怜了?”她在这睡着了,在他看来居然是博同情?
“不是装可怜,不能回房去睡?病了谁伺候你?你爸,还是我?”
他吼了回来,声声刺耳。激得虞宁宁的气不打一处来,“神经病啊,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轮得到你来管吗?谁让你伺候了?不是你上赶着找来的吗?”
她涨红了脸,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的,一句都没说错。他应该丢下这个麻烦,省得迟早有一天被她活活气死。
“你做什么?”
他忽然抱着她往围墙的方向走去,虞宁宁夸张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谢杭,你不会要报复,把我丢下去吧?”
冷眉冷眼,面沉如水,“你有妄想症?”踩下第一级台阶,他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不想一块摔死就抱紧些。”
“谁要你抱?我自己不会走?”
他不再理她踩下第二格台阶,她趴上了他的肩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要勒死他。
“本子还在上面,还有鞋……”
软糯的不满钻入耳朵,凉凉的脸颊贴着他的,“一会我来拿。”所有的怒气在刹那化为乌有,谢杭不自觉抬起下巴蹭了蹭露在外的颈间。
“你占我便宜。”
他抿住笑,“你可以占回去。”
不负所望她占了回去,在他抱着她踏进房间,她偏头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刹那间浑身跟通了电似的又麻又痒,谢杭硬是忍着没把她丢上床。
“虞宁宁……”
喉结滑动,迎着那双得意的眼眸,他有些气急,“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沙哑着声,托在腰后的臂弯越拢越紧。
“谁让你先占我便宜?”她搂着他的脖颈无畏无惧。
“……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这可怕的报复心令他猝不及防,按捺住悸动将她放到床上,又生怕她听不懂似地补充道,“任何人都不可以,除了我。”
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间。他不敢看那双笑意深深的眼眸,也知道此刻的她笑得能有多嚣张。
谢杭觉得自己就像解剖台上的小白鼠,虞宁宁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死死掐住了他的软肋。可当他捡起那本速写本,克制不住一页一页往前翻之际,才知高看了自己。
相比乔璐一本正经地搞笑,许季晏坦然的微笑,他硬邦邦的连个笑容都没有。虞宁宁却用柔和的线条温柔的笔触画下了那个戒备的他。
还有一张是他弯腰坐在椅子上,双手缠着绷带,脱下的拳套放在一旁。他看着拳台,专注而又认真。
她在画的下面斜斜地写了一行潦草的字:举起吧,胡萝卜。
笑溢出眼底弥漫全身,谢杭抓着速写本和她乱踢的鞋、到处放的笔、茶杯,一步两格、三格跳着跑下天台。
“虞宁宁。”
歪倒在被子上人朝他望来。
“对不起,我错了。”
他特么就是根胡萝卜,沾了一身泥,活在黑暗中。他拼劲了力量想要去够阳光,从未想过也许阳光能够渗透泥土。
“原谅你了,快去做饭,我要饿死了。”她挥了挥手扭头又倒在被子上,方要闭上眼再睡会被他拽了起来。
“想吃什么?”
虞宁宁稀奇地瞅了他一眼,“鲍参翅肚燕窝鹿茸。”
谢杭失笑道:“再弄个熊掌给您老补补?”他把手伸到她嘴边。
她拍开他的爪子,“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快去。”
他笑着放开她,起身看了看书桌上速写本,“那个字,念崛起。”
谢杭走进厨房没多久就听得房里一声吼,“我故意的!”
晚上结束练习进屋,谢杭才真正了解虞宁宁的报复心究竟有多重。
“我错了。”瞥了眼榨汁机里可怕的颜色,他试图采取迂回战术,期望能博得她的同情。
“我知道,你说过了。”虞宁宁一边回道,一边兴致勃勃地将剩余切碎的胡萝卜和苹果放进榨汁机,“那个,那个盖子给我。”
没出息的手非但把盖子给了她,还接过她的活自己上,“师父还没回来?”
“没呢,才九点好不?”虞宁宁顿了顿,“今天怎么那么早结束?”
“老白给了一沓试卷。”
胡萝卜和苹果都剁碎了才想到这茬?震耳欲聋的榨汁声一阵一阵冲击着耳膜,和惶恐不安的内心。看着两种颜色渐渐糊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橘中带灰,灰中带泥……谢杭按停开关,“真的要喝吗?”
“我看网上说还挺好喝的。”
所以她没喝过,他张了张嘴。谢杭想,他是错了,可也不用以死谢罪吧?
“谢杭。”
“嗯?”
虞宁宁瞧出了他的退缩,为了鼓励他,她踮起脚,“头低下来。”还差一大截,待他听话的弯腰,她搭上他的肩,小声附在耳边。
眉宇渐展,他盯着笑吟吟的眼眸,慢慢抿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