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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清亮得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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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喝?”她大方地把选择权给了他。
谢杭一言不发,将那壶胡萝卜苹果汁倒了一杯在玻璃杯里。他举起杯,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意外地,最后那一口居然有浓郁的苹果味?谢杭愣了愣,看向榨汁机,没有犹豫将剩下的全都倒进了杯子。
“好喝吗?”
“嗯。”他把杯子递给她,看着虞宁宁尝了一口后露出的惊讶,笑了,“明天做什么?”
“让我想想。”
她思索的间隙,谢杭把剩余的胡萝卜苹果汁全都喝完了,撕了一块面包塞到她嘴里。
“作业做完了吗?”他现在并不在乎她明天做什么,因为他一定会喝完。
“还有一点。”
“我先去洗澡,一会陪你一起做。”
“嗯,你先把面包吃了。”
她气了他一天,还不忘跑去给他买全麦面包、燕麦片、香蕉、橙、牛奶……他上辈子不是欠她,是烧了高香,才能遇见她吧。
“香蕉牛奶怎么样?”
“好。”又撕了一小块面包给她,谢杭俯身问她,“刚刚,你说的奖励还算不算数?”
面包和着温水咽下,“当然算数,”昂首挺胸迎向他期待的眼神,她话锋一转,“可我没说哪天啊。”
要不是她逃得快,他一定抓住她狠狠揍她的屁股。
“骗子。”
她语文真好,好得很。
水声停歇,她回头看了看走出浴室的他,继续对着今天发下的考卷皱眉。
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提着书包进来,随意地放在衣柜旁,谢杭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瞟了眼试卷,十分钟只做了没几题。
“很难吗?”他擦着头发。
发梢的水有几滴甩到了她脸上,“是你洗太快了。”虞宁宁抹去水珠,起身抢过毛巾,“擦那么用力,你想早秃吗?”
谢杭不置可否,靠在椅背,任由她轻轻柔柔地磨叽,拿过她的试卷。看了一会,“很厉害,全对。”
“我谢谢你。”选择题还能错,她也是书白念了。
他弯起唇角,接过毛巾,“别擦了,继续做。”随手将毛巾挂在椅背,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试卷,抽了最上面那张写完的搁到一旁。
是今天的作业卷。虞宁宁伸手被他拍开,“自己做。”
“那你拿出来干嘛?”
想抄作业还有理。谢杭抬手揉了揉不服气的后脑勺,“一个小时内做完,明天给你买牛肉干。”
“当我小孩子?”虞宁宁不屑地撇了下嘴,“两包。”
他轻笑道:“好。”
将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扶正东倒西歪的坐姿,遭来她一个白眼,谢杭这才满意地做自己的试卷。
一个小时不到,虞宁宁把试卷拍到他面前,得意不过三秒钟在看清他已经在做第二份试卷,无力瘫倒在椅背。
“大哥,有必要那么卷吗?”没好气地吐槽。
“正常速度。”他不紧不慢开始检查她的答案。
虞宁宁横眼瞥去,但见半干的黑发下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利落。凑近了些才发现他的睫毛也十分浓密,微微垂落,一侧勾起的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耳朵真的好容易红。她歪着脑袋伸手隔空描摹,从耳廓到被她咬过的耳垂,到线条绷紧的脖颈、肩胛……
“看够了……吗?”谢杭本想吓唬她,却没想到她离他那么近。没有半分惊吓的眼眸下鼻尖小巧,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沐浴露的香气、呼吸近在咫尺。
她不躲不闪,好奇慢慢浮现,带着一抹羞赧的红云,就那么看着他。
清亮得像秋雨落下,潺潺水光里映照着他的脸庞,静止、心动。冲动突破了理智蠢蠢欲动,他屏住呼吸,侧头慢慢靠近诱惑的甜美,想要回应,想要浅尝辄止,折戟于突然响起的开门声。
俩人迅速拉开距离,虞宁宁条件反射地抓过课本,耳边只有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声。谢杭也乱了节奏,腾地起身,迈开的步伐又收回,抓起她椅背上的外套给她盖上。
“师父,您回来了。”
外套下单薄的肩膀抖了抖,一声轻笑溢出。
客厅的灯亮堂堂的,大黄躺在谢杭的床上四肢舒展。“嗯,”虞海洋没察觉异样,摸了摸狗头,“怎么老睡这,你也不赶它下去?”
“没事,不挤。”
虞宁宁趴在课本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了,下个月钢铁那边就搬过来了,到时你也不用去天台,太冷了。”虞海洋接过他倒的水,瞥了眼坐没坐相的女儿,“虞宁宁,你眼睛不要了?”
她蹭地挺直了腰板,外套从肩上滑落。
“每天功课都做那么晚,你不睡谢杭也不要睡了?”虞海洋仍嫌不够似地,又瞪向挡在房门一侧的谢杭,“你也是,再由着她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谢杭抿着唇没有说话。
忽然,虞海洋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疲倦,“孙和今天打伤了一名新学员。”
谢杭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不愿意给人做陪练。”
“可是做陪练不是有钱吗?”虞宁宁回头嚷了声。
“高老板也这么想的,可孙和不这么认为。”
孙和觉得低人一等,觉得高山看不起他,因为之前那场比赛他是唯一一个第一轮淘汰的,高山让他洗一个月厕所。
谢杭垂眸沉吟了会,“他不做,我能继续做吗?”
虞海洋惊讶地望着他,“你,想继续做陪练?”
谢杭点点头。既能赚钱还能兼顾练习,他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兼职。
虞海洋看了他一会,“我明天同高老板商量商量。”拍了下腿,“我先休息了,你们两个也别太晚了,早点睡。”
“谢谢师父。”
“谢什么……”虞海洋背着手回了房。
谢杭回到书桌前,虞宁宁迫不及待凑了过去,“你想继续做陪练?”
“嗯,”见她蹙眉,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好吗?”
她摸了摸鼻子,“好是挺好的,就是,一个不小心又要挨揍了。”
他笑了,“那我小心点。”
“嗯。”她这才乐意,视线移向桌上的试卷,“快点检查,检查完睡觉了。”
谢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她的试卷,对照着自己的那份继续核对答案。两个人谁都没戳破,其实这对答案的活,虞宁宁自己也能干。
她就跟赖上他一样,谁又知道,是他更不舍得。
她不是学渣,单纯地不喜欢数学而已。一旦有了动力,按她的话说“手拿把掐”。她的目的也很明确,所以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
“怎么样?”
“还行,错的都是函数题。”一如往常,稳定发挥,谢杭摸了摸她的头,“看在你学得还行的份上,明天陪你去超市。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想想还要买什么零食。”
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夸她,还是骂她?抽过试卷随意折了两折夹进课本,“行吧,”决定自动归为夸奖,顺手翻了一遍他那可怕的竞赛题,“那么多,做到什么时候去?你今天晚上不睡啦?”
“这是一周的卷子。”
“……”
等他收拾完,虞宁宁摆摆手,“晚安。”准备换衣服睡觉。
“宁宁。”
“嗯?”
指尖擦过柔软的耳垂,他抬起头,“晚安。”
灯光昏黄,怔怔地望着消失在房门后的背影,虞宁宁只觉脸颊越来越烫……
深秋的胡同口落叶簌簌,等候在外的男孩在女孩奔跑而来时,牵起她的手塞进口袋,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
女孩偏头望向他,“我爸说你迟早会后悔的。”
“不会。”他握紧了她的手。
她望向铺满落叶的道路,“那我也不会。”
中午,乔璐认命地挽上好友的胳膊,准备接受食堂饭菜新一轮的荼毒。
谢杭端在餐盘在虞宁宁对面坐下,从衣服口袋掏出两瓶热奶茶一一送到她们手边,对她说了声:“谢谢。”
乔璐震惊,乔璐惶恐,乔璐踢了踢自己对面那个傻大个,“你空手来的?”
酝酿的羞涩一秒破功,虞宁宁掩住嘴角,抬眼,他正看着她,也在笑。
韩鑫一脸的茫然及无辜,“他也没给我买啊。”
虞宁宁笑得更大声了,乔璐抽搐了嘴角,“你语文是靠福至心灵考的吧?”
吃完午饭谢杭被路过的老白叫去了办公室,韩鑫去了操场消食。许季晏出现在四楼的楼梯口,将手机递给虞宁宁,“今年生日礼物我想要这个。”
虞宁宁狐疑地看着打开的页面,下一刻脱口而出,“那么贵?这枕头里塞的是金子吗?”
乔璐也凑了过来,“匈牙利进口,白鹅绒,啧,五星级酒店的品味。”
九百多的枕头,虞宁宁想掐人中,这价钱在轻纺市场可以买二十个枕头了都。
“换一个。”
“行,”许季晏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放学校门口等我。”
说完就走?别说乔璐,虞宁宁都惊呆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中邪了吧?”
乔璐回头望了眼人来人往的楼道,小声道:“你们真的只是发小?”
“不然呢?”虞宁宁奇怪地反问。从小到大,他们连对方最狼狈的一面都见过,不是发小是什么?
“谢杭知道吗?”
“当然。”
“那,许季晏知道你和谢杭的关系吗?”
蓦地哑然,虞宁宁看着不见人影的转角,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解。
心不在焉地熬到放学,她背上书包悄悄扯了扯谢杭的衣袖,示意他看手机,然后独自出了教室。
校门口,许季晏推着他那辆风里来雨里去的山地自行车,等候在路边。
他们沿着回家的路走了一段距离。虞宁宁停下,瞥了眼不远不近跟着的身影,深吸了口气,“许季晏……”
“他有什么好?”
虞宁宁沉默了会,仰起头,“你知道我家有老鼠吧?”
“那片都在等拆迁,有老鼠很正常。”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岔开话题,他现在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那个人?
“你也知道我怕老鼠吧?”
“虞宁宁,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迎着严肃的目光,她自顾自说道:“他给浴室装了排风扇,还一起帮我抓老鼠。”
“就因为他帮你抓老鼠?”嗤笑一声,许季晏仿佛不认识她,“虞宁宁,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寒风扫起枯黄的树叶慢悠悠地飘落,她认真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男孩,“对,就因为他帮我抓老鼠。”
“我印象中的你,没那么幼稚。”
“我印象中的你,比现在坦诚。”
许季晏深深看了她一眼,“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
他冷笑着跨上自行车,“以后也都别再来求我。”
“我已经很久不求你了。”她气得吼了回去。
回应她的是绝尘而去的背影,和为她挡去寒风的身影。没有问她气什么,他们说了什么,接过她的书包牵起她的手放进衣兜。
“还去超市吗?”
“去。”
她握紧了他的手,许季晏不会明白,除了她爸,只有谢杭才会纵容她无理取闹,变得幼稚,越活越回去,不用假装坚强。
“你不问我们说了什么吗?”
“不重要。”
“为什么?”
“他都被你气走了。”
“……神经。”
只有谢杭,她不需要求他,他就已经做得很好很好。
“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
虽然固执,偶尔也闹情绪,态度还很强硬。
“我就要吃。”
“一口。”
“谁卖你一口?”
没人会卖一口冰淇淋给他们,他却可以盯着她吃了两口,把剩下的都吃完。
“冷吗?”她没想到还怪冷的,幸好只吃了那么点。
他幽幽看了她一眼,“不冷,不过今晚得到十一点了。”
自律得可怕。
“听乔璐说,许季晏生日想要一个枕头?”
“嗯,老贵老贵的那种,我觉得他想讹我。”靠在他肩上,瞧着一袋子的零食,虞宁宁有些发困。
“我送他。”
她抬起头,不甚理解。
“看他睡不睡得着。”
这个人,还有那么点小心眼。重新靠上他肩膀,将手放在他掌心,虞宁宁舒服地闭上眼,“嗯,我看你就是想气死他。”
“我没有。”
还狡辩,她挠了把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