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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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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翎被阳光唤醒，迷糊间赖了会儿床，清醒了才起身开门。
门外是被特意打扮的楚楚。头戴巨大蝴蝶发卡，身穿白色小洋裙。楚楚抱着伯利恒之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扶翎看了眼花但不接手，反倒对着楚楚转悠，夸赞楚楚今天很可爱。
楚楚回答，是大主人给它打扮的。今天如果小主人不要这束花，它会再次没有实体。
扶翎长长哦了声后，接过花把门关上。壹蝎这个胆小鬼，不敢亲自送花就罢了，还用楚楚来要挟她。壹蝎绝对在偷看，可不能轻易饶过。
搬家也不了了之。扶翎和壹蝎的生活，也回到以前的模式。壹蝎不提那晚的事，扶翎也就假装没发生。
扶翎再看壹蝎的疏离，悟出壹蝎是在克制。
壹蝎或许认为，自己没有被选择。她用疏离来维持距离，用距离来维持克制。或许是壹蝎不知道扶翎是否愿意接受她。她在怕如果接住这份亲昵，会在扶翎离开时犯下罪行吗？
扶翎仗着壹蝎不知道她对壹蝎的情爱，骄傲地、放肆地撩拨壹蝎的心弦。扶翎偶尔会不经意跌入壹蝎怀中，也会故意不小心触碰壹蝎尾巴。
扶翎现在彻底嚣张。她不顾壹蝎反抗，抱着壹蝎的尾巴，看有关植物的材料。她向壹蝎撒娇，要求被抱回卧室，不然她就不回去。
壹蝎完全没办法，只能心里重复：这只是为了让扶翎早睡觉。她绝不可欢欣，绝不可自以为是！
扶翎在进攻中，掌握了秘诀。壹蝎的表情，是不可信的。但壹蝎的尾巴，绝对真实可信。扶翎看着再次因她而七上八下的尾巴，有些心疼了。
扶翎想，让壹蝎主动，或许是违背本能。没有绝对的把握，狩猎的蝎子不会行动。壹蝎怕冒犯到她，让她受惊逃走。
可有时幸福，是靠争抢来的。撒娇的孩童，在吸引父母关注。叽喳的雏鸟，在抢夺姊妹吃食。
有人天生幸福，却变不幸。有人天生不幸，又变幸福。幸福这件事靠天又靠己，但归根结底还是靠己。因为有时，你得和天斗、向天夺。
既然壹蝎害怕，那扶翎就告诉她，扶翎喜欢壹蝎。她给壹蝎把握，让壹蝎愿意出手掠夺。
扶翎拉着壹蝎去花园，一起坐在草坪上。
扶翎靠着壹蝎，“我想同你结婚，你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壹蝎的尾巴，先是高高翘起，而后被缓缓落下。
“不要委屈自己。你并不喜欢我。”
“那就是不乐意咯？”
“我……很乐意，但你不一定乐意。”
“你到说说看，我怎么不乐意了？”
“这事说不清……”
“壹蝎！不要当胆小鬼好吗，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扶翎跨坐到壹蝎腿上，直视那闪躲的双眼，“告诉我！不准拒绝我，不准敷衍我！”
壹蝎皱着眉，眼中饱含痛苦和挣扎。
扶翎愤怒想着，她究竟在痛苦和挣扎什么？她明明也是爱我的，我也给了她好多好多机会。难道不是因为没把握吗？我都已经将自己送上门了，她为什么还是要逃避呢？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扶翎泄了气，她或许真该放弃了。她无法去爱一个，无法回应她的存在。因为这会让她变得奇怪。她起身离开，要先爱自己，才能爱其他。
壹蝎看到扶翎的眼中，莫名被巨大的惶恐裹挟。她明白如果不说清楚，她或许将会失去扶翎。那就试一试，如果扶翎接受，她就无所畏惧。就像她们初见那样。
“别走！”壹蝎将扶翎拉住，从吞吞吐吐到破罐破摔，“如果你接受，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只能陪你几百年，我们就去登记。”
“什么？这怎么可能？”扶翎重重坐回壹蝎腿上，“如果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就原谅你和你登记。如果你有所隐瞒，我就立马离开你！我的事你都知道，你却将对我有所隐瞒，这不公平！”
壹蝎最怕的事已经出现，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新历63年，我们给因人类要离婚，而将此人类吞食的阿尔判永眠刑，而我是执刑人。我们将它带到处刑星系，放到一颗恒星内部。最后由我操控装置，让它彻底永眠。”
“永眠程序开始很顺利，但中途那阿尔离奇消失。毫无征兆、毫无痕迹。我独自上前查看时，它突然出现，而我正好与它撞上。我们的能量团，发生了短暂交融。
“然后我去往了未来，我去往了我被处永眠刑的时刻。我问处刑我的议员混沌，这是什么时刻。它说，新历1169年，”吃了扶翎的罪人。
壹蝎没敢将最后一句说出。她在开口解释的瞬间，忽然明白，或许那是既定的未来。她早就无法接受失去扶翎了。若扶翎选择离开，她反而可能会当场犯下罪孽。
欺诈也好，哄骗也罢。就让她这个确切的骗子、可恶的小偷，向时间偷取不易的快乐吧。
扶翎咯咯笑了，“就因为这个？说不定我还活不到那个时候呢。丝丝岚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长生的。方舟人最初选择长生的，有千余人。但短短两三百年过去，有大量的人选择自然死亡。新历四百年左右，有四百多方舟人。而现在，只有三百多方舟人。”
“她同我打赌，赌我是否能活过四百年。我嘛，没有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总并不能为了赢，无视自己的痛苦吧。四百年之后，大概是新历1200年左右。我们可能是前后脚死去的哎。”
“你不怕我罪大恶极，不怕我伤害你吗？”
“不怕。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会选择举报你。你犯了伤害我的罪，我会选择远离你。而且，你们证明了未来不可改吗？”
壹蝎摇摇头。阿尔对空间了如指掌，对时间却无从下手。
“那就是存在更改的可能性。我们一起改变那个未来好不好？因为现在的你这样好，我不想你成为不好的你。”
“好。”
新历870年
两者去政府登记了婚姻关系。壹蝎是丈夫，扶翎是妻子。她们开办宴席，告知朋友和世界。
壹蝎和扶翎自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隔，共为一体。
一对夫妻，阿尔被伴侣称夫，人类被伴侣称妻。二者相合，方为夫妻。
扶翎婚后参加的首场人类聚会，举办在泰山顶。扶翎就着素雅宋装，簪花梳髻。
人类聚会每周一次。这是人类联络感情的聚会，只有人类可以参加。参加聚会的，也基本是结婚的人。
扶翎与祁签四人坐着聊天，时不时有人来恭喜扶翎结婚。
扶翎没结婚时，部分方舟人对她，隐隐有些私语。扶翎在聚会主动交朋友，那些人也都没交谈几句就告辞。扶翎结了婚后，他们就面带笑容，主动和她攀谈，称她为姐妹、兄妹。
扶翎了然。因为存在同类的隐形霸凌，所以独立人类们更愿意自己组聚会。扶翎迟迟不结婚，但因着祁签几人，只感到细微不适。现在不适消失，扶翎才找到源头。
与之改变的，还有每月一次的同在宴会。
同在宴会是为了照顾，既无法在地球居住，也无法近距离接触人类，获得不了慰藉的阿尔。只有在同在宴会上，它们才能真实地，看到和摸到人类。
人类自愿参加，阿尔报名轮流参加。有妻子的阿尔，或是顾问的阿尔，一般不会报名。
同在宴会上，阿尔和人类可以相互提请求，双方都有接受或拒绝的权力。
阿尔的请求，大多是同舞、握手、玩游戏，更亲近点的有拥抱、贴面礼。人类的更多是摸摸耳朵、摸摸头发、摸摸尾巴。大多是观察和触摸阿尔拟态上的非人特征。
扶翎此前在同在宴会，被阿尔请求过拥抱和贴面礼，还被阿尔直接表白过。扶翎在结婚后，亲近的请求则几乎没有。
新历880年
扶翎和壹蝎庆祝完，结婚十周年后，壹蝎出现了异常。
壹蝎这几日异常嗜睡，皮肤变得粗糙僵硬，还似乎有裂痕。
扶翎根据阅读过的蝎子文章，没由头的想到蝎子蜕皮。扶翎将这个猜测玩笑说出来，壹蝎对此则认真对待。
壹蝎将自己的情况，主动告知科研院，并同意留院观察。说是观察实为研究，壹蝎完全自愿且主动。
每位阿尔都有义务、有责任回报社会。
扶翎只是被告知这个结果。除了壹蝎对她抱歉，感到愧疚，没有阿尔在意她的想法。扶翎退而求其次，要求陪着壹蝎。这要求依旧被拒绝，理由是人类会有不适感。
这是阿尔内部的事，与人类毫无关系，就算两者是夫妻。阿尔和人类的隔阂，头次这么尖锐地出现在扶翎面前，刺的她不知所措。
壹蝎在蜕皮期间，变得脆弱不安、焦虑烦躁，拒绝陌生事物靠近。蝎子蜕皮时并不会焦虑，而阿尔几乎没有焦虑功能。
壹蝎提出猜想，扶翎或许是焦虑源头。猜想被证实，壹蝎一见到扶翎，就安宁了下来。扶翎成功留院，能陪着壹蝎了。
阿尔情绪稳定几无变化，而壹蝎在拟态状态下，出现强烈的变化。科研院的阿尔认为，这或许将对拟态研究，和了解人类情感有帮助。
扶翎听不见阿尔谈话，他们靠意识交流。在扶翎眼中，他们的行为总十分突然，就像是在看无厘头的哑剧。
扶翎现在只关心壹蝎。壹蝎在五面透明的观察室内，被围观、被试探。
扶翎突然被允许进入观察室里。她被指挥着，慢慢靠近壹蝎。在离壹蝎一臂距离时，被忽然叫停勒令出去。
扶翎之前担心，壹蝎是否会感到不适，是否会想回家。如今她发现这些担心纯粹多余。壹蝎完全自愿配合，或许还会主动提出建议。
扶翎看不见阿尔的交流，但她了解壹蝎。她注视壹蝎的眼睛时，明白了壹蝎的想法。
扶翎从壹蝎的眼读出，是壹蝎提出让她靠近。是因为自身孱弱，所以看见她安好才会安心？在试探出极限距离后，又是壹蝎提出让她离开。是因为太过脆弱，所以拒绝她的靠近，自身才安全？
既违背本能，又顺从本能。原来阿尔也会这么矛盾吗？
扶翎还以为，卸去伪装的阿尔，只剩冰冷的理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