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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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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翎坐在壹蝎的车上，跟着壹蝎回家了。
车是两人座，底盘不与地面接触，可以在高空行驶。车的上半的材质，可以调节透明度。车内可以与外界进行空气循环，也可以只靠车内系统调节空气。
阿尔所有工具的使用，交给几乎与阿尔种族同岁数的智能系统——阿尔法。主驾的操作盘被舍去，其余的都是全息投影，按下时会有回应。
车辆的车速很慢。童话镇车道限速严苛，镇外地区则几乎不限速。
壹蝎放下靠背，让扶翎可以躺着看风景。扶翎顺势躺下，观看外面几乎没有阻挡。
童话镇是为了人类而建造，设计以人类的习惯和舒适为本。
地面有宽阔的双向三车道，天空有透明的彩虹车道。当有车驶过彩虹车道时，驶过的地方会出现虹光，留下长长的彩虹拖尾。
所有房屋都是别墅，风格应有尽有，中式、欧式，极简、极繁，田园、未来。
小镇中央是商场，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小镇的工作人员基本是阿尔，为人类服务是阿尔的荣耀。
扶翎到达壹蝎的家。
壹蝎的家在小镇边缘，是一栋三层别墅，这是童话镇的标配。家里有个类雨林后花园，局部调节气候的技术，神奇吧。
扶翎只需要选择卧室和衣帽间，其他的交给智能管家就好。壹蝎的智能管家，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人类主人的智能器械是这样的，阿尔只需要冷漠下命令就好，只有人类会在意它们。
扶翎为管家取名叫楚楚，她一眼就爱上这个西式萝莉长相，楚楚动人的管家。
楚楚取来寄送到的快递，为扶翎布置卧室。衣帽间内只有基础的衣物，其余要等扶翎自己去商场采购喜欢的东西。
夜渐渐深，扶翎也收拾妥当。她躺在似云端的床上，或许是睡得太久太久，现在如何也睡不着。
扶翎就开始乱想。
她想到了过去好友，她们应该都死了。朋友中就她参加了长眠。方舟人是从小被筛选好的，她们不会屑于去抢位置。
她想到了旧地球最后的模样。白茫茫的一点也不好看，她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地球。
她想到了自己。她在这个世界，算得上毫无牵挂。但她又不是很想死，那就这么活吧。
她又想到了壹蝎。壹蝎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扶翎见过其他阿尔，它们也很美丽，可扶翎就是没感觉。可她对壹蝎却不一样，是见到壹蝎就想亲近、想靠近、想拥抱。
扶翎听说过生理喜欢。她不想管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其他什么，她就想了解壹蝎。
扶翎闭眼似乎睡着，又似乎醒着。她被不安和寂静吵醒了。扶翎索性起床，去瞧壹蝎的后花园。之前匆匆忙忙，没来得及细看。
扶翎出声不让楚楚开灯，避免吵醒这房子的主人。楚楚在空中打出“好的小主人”的全息字体。
扶翎的卧室在二楼，她搭着扶手悄悄去一楼。她到了一楼却迷了路，不知道那个是后花园入口。她正好慢慢探索，升起新奇的乐趣。
扶翎来到厨房，中式厨具在右边，西式厨具在左边。她拔出刀细细端详，嗯，它从未被使用过，毕竟它连保护膜都没撕。
拐角处进门是餐厅。大长桌占据三分之二，长桌尾部对面是温馨小圆桌。两者被屏风隔开，长桌肃穆庄严是体面，圆桌可爱小巧是生活。可惜，无论哪张桌子都没怎么使用，盖着层白布遮挡灰尘。
扶翎将白布盖好，继续了解这房子的主人。
扶翎回到客厅，坐回低调内敛的镶金沙发上。她将自己整个人都陷入，谓叹还是资源过剩最享受。自末世开始坐、睡了十几年硬木板的扶翎如是感叹。
这栋别墅整体是欧式建筑。粗看平平无奇，细探才见巧思。
就扶翎观察而言，别墅内部毫无棱角。窗户无论是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是路过一扫而过的小窗，都是整块的玻璃。休闲娱乐区全铺上厚实的地毯，玩得起兴可以随时坐下或躺下。别墅内部不染尘灰，一切都宛如从未被使用过。虽然有的是真的从未被使用。
但从细节处可以看出，其主人面如无波无澜的湖面，心若百转千回的暗流。
湖面拒绝了不愿沾水的路客，暗流留下了自愿戏水的观者。让那观者啊，被这暗流席卷，绕昏了头不愿离去。反倒想去见见那湖心，是怎样的一番绝色。
扶翎路过一墙窗户。那窗户若有似无，将整洁的室内，与下着雨的后花园分隔。雨水豆大砸在玻璃上，汇成潺潺细流。
依靠主人家的细腻，从窗户这看去，可以绕过高大的数目，几无阻挡地看见远方的草坪。草坪约有客厅般大，草坪周围是粗壮的树干、暗翠的灌丛。这些更衬得草坪，那么整洁和不同寻常。
而真正不同寻常的，是在草坪中央，背对着窗户起舞的阿尔。
扶翎看呆，不自觉抬手按在玻璃上。
墨色长发将雨水泼洒开来，散落的水帘被似柔似刚的手臂不经意打散。耳边明明有蛙鸣声、雨沥声，却还似清晰听见，珠帘的破碎声。
她裸露的足尖轻踏雨珠，好似可以乘雨而去。她是雨水凝结的精灵，月华亲吻的琉璃。她回眸因观者讶然，又忽地一笑踏雨而来。她抬手隔着玻璃，和扶翎的手相贴。
扶翎来不及回神懊恼，就又被眼前的壹蝎勾去心魂。
雨水被勒令停止，她的脸侧服帖着几缕细碎发丝，浓黑的眉和睫挂着破碎的水珠，被水点波的红瞳润润地凝望扶翎。她似乎很得意，唇角一侧勾起，眼中是自得的笑意。
扶翎瞳孔放大而后紧缩，左右转动就是不看壹蝎，收手点头后匆匆离开。她的脸和耳朵应当很红，异常的高温越忽视越存在。
扶翎看壹蝎是绝色，壹蝎看扶翎亦是绝色。
壹蝎的感官不止眼的视野。扶翎穿着浅绿色蕾丝花边睡裙，站在巨大的一墙玻璃后，扶翎被衬得这么小巧，这么精致。
扶翎身后是看了几百年的内饰，但扶翎为那些内饰增添了色彩，让它们具体可感。壹蝎从不知道，原来它们可以这么好看。
壹蝎走进凝视扶翎的棕色眼眸。她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大地的沉稳和包容，它是这般厚重辽阔。
自两人相遇，那眼就敏锐地将世界拆解，按其主人的理解重新组装。扶翎赋予万物定义，连同扶翎自己，收纳进棕色眼中的沃土。
但刚才扶翎眼中只有壹蝎一人。
壹蝎被完全吸引了，她想进入那眼眸，获得她的青睐。不要将她视为万物的一员，而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壹蝎穿过玻璃进入室内，身上的水被隔绝在玻璃外。她看着扶翎慌乱的背影，懊恼她的舞蹈是否不堪入目。
此前壹蝎如何也睡不着，正巧花园在自动下雨，也就乘兴而起跳起舞来。虽然帝王蝎并未有求偶跳舞的习性，但总得做些什么才能宣泄激动。
第二日初晨，扶翎被楚楚摇醒。昨日她同意参加方舟人为长眠人办的欢迎会，提前叫楚楚到点叫醒她。
欢迎会上只有人类，阿尔不可以参与。与此类似的是每周一次的人类聚会，这是人类的权利也是乐趣。
扶翎被楚楚收拾打扮好，十八岁的少女略施粉黛，繁复的洛丽塔映衬少女娇俏。
沉稳了十几年的她本不愿如此，可镜中的人浑然天成。扶翎这才切切实实领悟，她回到了十八岁。
扶翎抚镜贴花，左看看右瞧瞧，兴致来了原地转圈。自己怎么这么好看！
壹蝎将扶翎送到聚会场所，这次是在一处大瀑布上空。地球对人类来说太大了，为了让人类方便，阿尔安置了固定门——小型虫洞。
虫洞的原理，类似于空间有条线，无论过程如何曲折，只要将起点和终点相触，将起点和终点贯穿，形成通路实现瞬时穿梭。
阿尔可以仅凭本体，创造简易虫洞，并直接穿梭。而那些虫洞在阿尔穿过后，没有阿尔维持很快坍缩消失，对外界少有影响。这样方便快捷的虫洞，阿尔称其为任意门。
为了人类也这般方便，阿尔研究出了固定门。那是种小型虫洞，它的出入口及路线固定，且不会对穿过的任何事物有危险。
地球上不允许阿尔开任意门。一则人类观测不到虫洞，可能误入死亡。二则拟态承受不住。三则随意开任意门，可能扰乱已有固定门。
扶翎同壹蝎在维多利亚村的固定门前道别。扶翎承诺会在想回家时，告知壹蝎让壹蝎来接她回家。
维多利亚村是维多利亚瀑布对面的联排别墅，这些都是人类自己的房产。
地球这么大，而人又那么少，分到个人手里的就多了。
阿尔收集人类意愿，在被提到的名胜奇观处，设立固定门供人类随时前往。在投票出来的奇观附近，修筑了别墅群供人类居住。
扶翎在今早被楚楚告知，她需要前往一百个奇观，一一选择合心意的位置建别墅。别墅风格，可以在楚楚这里选基础款，也可以联系专门设计师设计。
扶翎不由感叹简直是奢华至极。但想到人类总数只有五百人，貌似也不是那么奢华了呢。总共区区五万栋顶级别墅而已！
扶翎说不出浪费，毕竟以阿尔的浪费，单位是光年和星系。这些是她这种，以米为单位的存在，完全理解不了的事。这种，以米为单位的存在，完全理解不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