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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哇,好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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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下人那日上门闹事,最终灰溜溜撤走。
自那之后,孟景煜那边再无半点动静,安静得反常,想来是暂时歇了找事的心思。
可街坊邻里心里透亮。
众人都是常年守着铺面讨生活的商户,谁看不出来,这根本不是沈家布料有问题,是将军府仗势欺人,刻意刁难。
一时之间,同业商户纷纷对沈家心生惺惺相惜。
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客人,尽数转头偏向沈宜枝的清罗坊。
短短几日,店里的订单暴涨,比往日翻了数倍。
沈昭放心不下外地的进货渠道,也想亲自过去,跟老板再议价,近日带着伙计远赴外地采买面料。
铺子里的琐事便交由母亲刘清平照看,沈宜枝则守在租赁的大院作坊里,专心带着几位老绣女赶制新衣,规整工序。
也是这段时日,她接下了一桩实打实的大单子。
徐国公府月末要办春日赏花宴,府内所有仆役、侍女的统一宴用成衣,尽数交由清罗坊定制。
国公府家底丰厚,出手格外阔绰。
对方不仅分毫没有压价,还直接预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诚意十足。
这笔单子分量极重,沈宜枝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连日熬夜赶工,日日晚睡早起,几近合不上眼。
终于在赏花宴前两日,将四十件成衣全数赶制完毕,熨烫平整、规整打包。
她亲自押送成衣,登门送往徐国公府。
恰逢徐国公府大夫人陈秀岚刚从宫中赴宴归来。
庭院晚风轻柔,落英纷飞。
陈秀岚抬眼,便瞧见院中立着的少女。
沈宜枝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眼精致灵动,肌肤白皙细腻,自带几分少女娇俏。
陈秀岚阅人无数,当下便对这小姑娘多了几分兴致。
她上前询问这次制作成衣的用料、工期与制式细节。
沈宜枝一一从容应答,条理清晰,语速平缓,没有半分小家子气的怯场扭捏。
这份沉稳通透,让陈秀岚愈发满意。
待问清她年岁,陈秀岚眼底浮出几分讶异。
“沈姑娘竟还未及笄?小小年纪便能独立营生,撑起一桩生意,实在难得。”
沈宜枝唇角扬起浅浅浅笑,温顺又得体。
细碎的光影落在她眼尾,添了几分鲜活娇俏。
“夫人过誉了,不过是糊口谋生罢了。”
她双手递上一方亲手绣制的干净手绢,针脚细密,纹样清雅。
“这是民女亲手所绣,冒昧赠予夫人,望夫人莫要嫌弃。”
说罢,她屈膝行标准万福礼,身姿端正,礼仪周全。
“府中积压不少订单待赶,徐夫人若无他事,民女便先行告辞了。”
陈秀岚看了眼天色,暮色四合,夜幕将至。
她连忙抬手拦下,语气温和热忱。
“急着走做什么?恰逢晚膳时分,今日府里清净无客,沈姑娘若不嫌弃,便陪我一同用膳。”
堂堂徐国公正室夫人,这般放下身段相待,已是莫大的恩宠。
沈宜枝心底感念,当即谢恩应下。
“多谢夫人厚爱款待。”
她转头低声叮嘱春桃,让其先行回作坊。
又细细安排让她转达留守的两名绣女,务必赶在明日之前,做完聚贤楼的一批围裙订单。
这单生意是黎香荷牵线换来的。
她应了黎香荷的请求,催促其兄长沈鹤川下月返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陈秀岚静静看着她条理分明,处事稳妥的模样,心中赞赏更甚。
自家女儿与她年岁相仿,终日贪玩嬉闹,琴棋书画样样不肯静心学。
反观沈宜枝,小小年纪便脚踏实地,凭一己之力撑起家中生计,高下立判。
不多时,管事嬷嬷前来通传,晚膳已然备好。
沈宜枝曾在将军府生活五年,深谙高门大户的用餐规矩,待人礼仪。
她并无出身带来的自卑感,言行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用膳全程安静温顺,举止得体,无半分失礼之处。
晚膳过半,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与说笑声,打破了院中静谧。
嬷嬷快步入内躬身禀报:“夫人,世子爷、大小姐回来了,苏公子也一同前来了。”
陈秀岚闻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喧闹声转瞬逼近房门,三道身影踏步而入。
沈宜枝下意识抬眸望去,视线一扫,心口微顿。
居中而立的,竟是苏宁唯。
她险些忘了,苏宁唯的生母是皇后亲妹,徐国公是他亲舅舅。
他与世子徐元驹自幼相伴长大,情谊深厚,出入国公府向来随意。
苏宁唯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
可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世人难窥的深沉与偏执。
他身侧站着一男一女,少年少女眉眼相似,稚气未脱,朝气满满。
应当便是徐世子徐元驹,与妹妹嫡女徐雪玉。
“宁唯见过舅母。”
苏宁唯礼数周全,举止儒雅,躬身行礼。
陈秀岚笑着摆手:“自家人,无需这般多礼。”
沈宜枝连忙起身,垂眸敛神,屈膝行万福礼,姿态恭谨温顺。
“民女沈宜枝,见过世子爷、大小姐、苏公子。”
徐元驹性子跳脱,全然没有世家世子的架子,一眼便被她吸引。
他快步凑上前,目光直白好奇,语气带着少年意气。
“哇,好娇俏的小姑娘!你是京城哪家的小姐?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陈秀岚无奈扶额,反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嗔怪道:“身为太子陪读,整日这般毛毛躁躁,太傅的教诲都忘干净了?不许无礼。”
徐元驹吃痛,立刻缩到苏宁唯身后躲着,委屈巴巴地开口。
“表哥,快护我!”
苏宁唯无奈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目光淡淡扫向沈宜枝,眉心骤然微蹙。
在他固有印象里,沈宜枝向来围着孟景煜打转。
可此刻见她从容周旋于高门贵妇之间,谈吐得体,样貌出挑,倒像极了刻意钻营,处处攀附的性子。
他暗自腹诽,果然是个心机深沉,极会算计的女子。
陈秀岚无奈开口,主动为沈宜枝解围,言语间满是夸赞。
“元儿,不得胡闹。这位是沈宜枝沈姑娘,此番咱们赏花宴的所有仆从成衣,皆是她的作坊承制。”
她看向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对比之下愈发感慨。
“沈姑娘尚未及笄,便凭一己之力立业谋生,再看看你,终日贪玩胡闹,半点不成体统。”
徐元驹被当众数落,也不气恼,只吐了吐舌头,躲在苏宁唯身后探头探脑。
沈宜枝抿着唇,低头轻轻一笑,温顺又低调。
一旁的徐雪玉静静打量着她。
眼前的沈姐姐虽衣着朴素,却身姿端正,仪态大方,沉静又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她当即扑进陈秀岚怀里,软软撒娇,语气带着几分小委屈。
“娘亲你好偏心!同样是未及笄,我出门便是顽劣,沈姐姐便是厉害,哼!”
陈秀岚头疼叹气:“你整日荒废才艺,贪玩嬉闹,日后怎么嫁人?旁人定会笑话。”
沈宜枝闻言,连忙上前柔声解围,语气温柔却有分寸,柔中带刚。
“夫人此言未免太过严苛。”
她声音轻轻的,字字通透,带着一股让人听着舒心的音调。
“贪玩本就是少年天性,若徐小姐真心不喜琴棋书画,强行逼迫,反倒徒增烦恼,失了年少该有的欢愉。”
徐雪玉立刻用力点头,像找到了知音一般。
“就是就是,沈姐姐最懂我!”
陈秀岚无奈苦笑:“可世间世家女子,谁不学这些技艺?全无长处,终究要被人诟病。”
沈宜枝抬眸,看向满眼纯粹的徐雪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语气愈发真诚坦荡。
“性情纯真,待人热忱,便是最好的品性。”
“徐小姐家世显赫,亲人疼爱,能无忧无虑随心而活,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气。这般鲜活纯粹,谁敢笑话?”
这番话温柔通透,既宽慰了陈秀岚,又给足了国公府体面。
徐雪玉听完,立刻拍手叫好。
“沈姐姐说得太好了,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了!”
一旁的苏宁唯冷眼旁观,眸色沉沉。
他看着从容巧言,八面玲珑的沈宜枝,心底偏见更甚。
嘴皮子倒是伶俐,左右逢源面面俱到,果然是最擅长笼络人心。
陈秀岚愈发欣赏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好奇追问。
“沈姑娘谈吐不凡,字迹工整清秀,连定金条款都梳理得条理分明。你家中可曾请夫子授课?”
她深知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私塾夫子的束脩。
沈宜枝可是大学文凭在手的人,识字量放在古代惊人。
但她不想暴露异常,轻描淡写地解释。
“民女家中清贫,请不起夫子。只是幼时隔壁有间旧书铺,我闲来无事便常去翻看,日积月累,自学识得几字罢了。”
“原来如此,倒是难得。”陈秀岚微微颔首,愈发赞叹她的坚韧聪慧。
可这话落在苏宁唯耳中,他全然不信。
随性翻看旧书,便能谈吐不凡、落笔规整?
这沈宜枝,果然处处藏拙,心思深沉难测。
沈宜枝见晚膳已毕,不便久留,适时起身告辞。
“多谢夫人盛情款待,作坊事务繁杂,民女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陈秀岚看向她,笑着开口问,“天色已晚,沈姑娘是独自前来?”
“是。”沈宜枝温顺点头,“铺子离得近,民女自行走回去便可。”
“天黑路凉,姑娘孤身一人行走不妥。”陈秀岚皱眉,便要吩咐下人备车。
沈宜枝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恭谨又疏离。
“不必麻烦夫人,实在折煞民女了。”
二人推辞间,一旁静默伫立的苏宁唯,忽然淡淡开口,语气听似平和,却不容拒绝。
“舅母,时辰已晚。我既已送表弟表妹归家,便顺路送沈姑娘回去吧。”
陈秀岚当即应允:“如此甚好,劳烦宁唯了。”
沈宜枝站在原地,心头微滞,暗自无奈。
她的铺子,分明与苏府方向截然相反,哪里是什么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