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关于米票比银子还烫手的日子 城南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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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近来有一种怪相。
街上行人手里攥着的，不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张薄薄的纸——回春钱庄的“米票”。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兑米单，感觉自己不是掌柜，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
“林掌柜！兑米！”
“这票子比银子还沉，揣着心里踏实！”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沈厌这招“平价放米”，看着是亏本买卖，实则是一招釜底抽薪。李员外和那些奸商的粮仓被掏空了，市面上流通的全是咱们印的纸。
但这纸，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林晚。”
沈厌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我抬头，看见他又蹲在房梁上，手里捻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摘的草茎，像个没事人。
“别在那装逍遥，”我没好气道，“你看外头那盛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百姓信你。”沈厌漫不经心地答道。
“信我是其次，主要是信钱！”我指着账本上那一长串数字，“现在的问题是，货殖不通！大家都把米票当宝贝藏着，不肯拿出来花。市面上的布匹、农具、肉食全都卖不动，商贩手里没现银进货，百姓手里没活钱过日子。这叫银根冻结！”
沈厌从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那本账，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既然冻结，那就让它流动起来。”
“怎么流？”我白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再去把谁变成石头，吓唬大家花钱？”
“用不着那么麻烦。”沈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那条长街，“李员外扫干净的那条路，正好派上用场。”
“你想干嘛？”
“以工代赈。”沈厌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既然百姓手里没钱买货，那就让他们来挣钱。”
他袖袍一拂，眼神锐利如鹰：
“征召流民，重修水渠，铺设官道，修缮义学。工钱，一律发米票。”
我愣住了：“发米票？他们拿着米票还是会去兑米啊！”
“错。”沈厌摇头，“等他们手里有了票，肚子吃饱了，自然会想去买布做衣裳，去买肉打牙祭。那时候，市面上的货物就会随着米票流动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等这一圈转起来，城南便不是一潭死水，而是活水。李员外留下的那些铺子，正好拿来开市集，收租子。到时候，哪怕是一张草纸，只要盖了回春的印，也比银子好使。”
我看着沈厌，又低头看看那堆得老高的米票。
这哪里是搞钱。
这是凭空造势，无中生有！
“沈厌，”我咽了口唾沫，“你这胃口，怕是不仅仅是一条街吧？”
沈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给我确权：
“好好看着你的钱庄。若是管不好这水流……”
他凑近我耳边，轻声道：
“我就把你抵押给这条河，让你天天数浪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关于米票比银子还烫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