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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下浔城 昭明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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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早起买了些干粮就上路了,去浔城得走水路。顺沐江而下。
到了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只有几条渔船孤零零的在湖面,是渔夫在打鱼。其他船都栓在岸边,也没看见船夫来。
“哎哎叔,你去对面去不?”对面南边是荣泽,他们两个得一直往南走才能到浔城。
“你们要搭船?上来吧?我正好要去荣泽。”渔夫约莫五十多岁,身体依旧健壮,不显老态。
两人麻利的上了船,找了个地方蹲在,渔船地方很小,船尾还放着渔网,还有些做好的鱼干和几包蜜饯
“叔你是去荣泽探亲吗?”殷小石看着放在船尾的鱼干和蜜饯问道。
“对咯,我去看我小女儿。”渔夫一边划着浆应着“我小女儿嫁到荣泽,我家老婆子挂念得紧,硬是要我捎点东西去看她,要我说啊这荣泽可比我们云溪镇好太多,他们那湖里的鱼虾都比我们这个头大,我这不顺带经过在边上捕上一些。”
渔夫说起荣泽就开始滔滔不绝,什么荣泽卖的炸藕夹好吃、什么糯米莲子羹不错都是些市井吃食,说得两人忍不住吞口水,老渔夫也看出来了,指着那几包蜜饯说道:“馋了就拆开吃,到荣泽还得大半天可没那么快。”
两人都是半大个孩子,也没多做推迟,将那蜜饯拆开来吃。入口甜丝丝的,又很有嚼劲。
“你们两小孩跑荣泽去干什么,去玩吗?”
“他回家。”
“哦这样吗,家在荣泽。”
殷小石没接着说,如果这叔知道他们要从云溪镇到浔城指定觉得他们疯了。
从清晨出发,到太阳下山。也终于是到荣泽了,渔夫朝他们俩说道:“到了到了,你们两个快些回家!”说完渔夫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你快点”裴星遥在岸上喊着殷小石,殷小石这才慢悠悠的上来。
“老叔,这你收下。”裴星遥说罢往渔夫手里一塞,又被渔夫推回,来来回回几次渔夫笑得和不拢嘴。
“这平安扣是你家人给你求得,你还是自己收着,顺带载你们一程,收这么贵重倒让我为难了,你们两快些回家别让家里人等急了。”渔夫笑着转身,将船尾的东西带上离开了。
“你刚刚磨磨蹭蹭干啥呢?”裴星遥同殷小石走在街上吃着渔夫说的藕夹,味道确实好。
“我这不看老叔辛辛苦苦载我们,总不能这样占那老叔便宜。”殷小石讪讪道,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可以啊你!”裴星遥锤了锤他胸口表示赞同。
两人吃完藕夹又补了些干粮和水,在街上走走逛逛才到了港口,这荣泽确实比云溪镇好太多,荣泽坐落于青雍国腹地,为青雍国水路中枢。各类货品、通行流转皆以此港口为必经之处。
夜晚港口依旧热闹,各式各样的吃食让人眼花缭乱、行人络绎不绝,衣着样式各不相同,不难看出是途径此处的商人。
殷小石同裴星遥是从西边云溪镇来的,往北走就是平津,平津是青雍国皇城肯定更加豪华热闹。不过殷小石这还是第一次来荣泽,他先前家在松石城不临水,反而是歪歪扭扭的山路,和少得可怜还贫瘠的土地。
后面一路流浪到了云溪镇就以为云溪镇是顶好的了,现在来了荣泽又觉得荣泽好。只是到了夜晚没有拉人的客船了,货船也停靠在一边。
两人坐在港口吹着晚风,现在正值夏季,夜里的风最是舒服。
“裴星遥,你家还有多远啊,我想吃香酥鸡了。”殷小石说完,仰起头让江风肆意的吹他的脸。
裴星遥躺在殷小石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颗数着说道:“到荣泽还得经过临葭、汾阴、就到我家了,”裴星遥仰着头长长叹了口气,眼睛许久未眨,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殷小石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像梦里阿弥那样轻拍裴星遥肩膀。
清晨,船家在岸边吆喝着招揽客人。
“哎两位小哥,搭船不搭?”一个胖胖的大婶朝他们走来,拉着他们就要上船,说就差两个人了,马上就走。两人一看确实,那客船依旧坐得满满当当。
“大婶我们两个人多少钱?”
“你们两个给你们算便宜的只要六钱,可以我们马上就走了。”
殷小石掏出六钱银子给到胖大婶,又缩回警惕道:“大婶你不问我们去哪里?”
胖大婶咯咯笑起来说道:“水路就一条,到最南边的浔城,你们要想中途停也可以!“两人一听也爽快上了船,这样就可以直达浔城。
船舱内约莫二三十人,挤在两侧的长椅上。还有随地而坐的,船内到处堆满大大小小的行礼。两人就找了块空地坐下,胖大婶也没唬他们,当真马上就走。
“嘿你两小孩吃莲子不吃?”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朝他两喊道,两人皆是木木的,见他们两个不答中年男子又说道:“我今早在我家池塘摘的,可甜了。”说着自己又剥了一颗吃。殷小石笑着两手接过说道
“谢谢叔!”
“你也吃,”那中年男子又丢了几个莲蓬给裴星遥,两人就一边吃着莲子一边同船上的唠嗑。有去临葭卖药材的,也有去浔城打工的,倒是没人说去汾阴的。因为汾阴虽然奇珍异宝,名贵药材比临葭多,但山野精怪、毒蛇毒物也多。也有不要命的去汾阴,但一般都是有去无回。
慢慢太阳落山,水面波光粼粼的,殷小石觉得刺眼,眯起来了眼睛。裴星遥往他那边靠了靠,挡住了水面折射过来的光。
殷小石也不知道那里开始变了,反正现在好像都不一样了,要是师父也在就好了。
天彻底暗下去,船也到了临葭码头靠边停下,一些到临葭的船客陆续下船,剩下的人差不多都是在船舱内对付了一晚,岸边起起伏伏的蛙声和窸窸窣窣的风声,天边的月亮又圆又亮,星星都没那么明显了。不知道是因为没坐过这么远的船还是怎么了,殷小石困极了。
天蒙蒙亮就开船了,殷小石依旧睡着。裴星遥看他睡得香就没吵醒他,拿起包袱里的干粮准备啃。只见胖大婶递过来两个鸡蛋说道:“你朋友还睡着呢,这鸡蛋你们俩一人一个。”
“谢谢婶子,你吃饼不?”裴星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面子上过不去就想给几个饼给这个胖大婶,又觉得人家看不上,准备又把平安扣掏出来给这个胖大婶。
只是胖大婶看他接下鸡蛋就笑呵呵的走了,还不忘回头说要他饼子留着路上吃。眼看到了晌午,殷小石还没醒。裴星遥着急了,一摸殷小石整个脸都烫得吓人。
胖大婶也发现不对,找来了块毛巾就着江水给殷小石擦了脸,毛巾擦热了又过江水,过完水敷在殷小石额头上。
船上的人也是轮番想办法,白日里太阳大就给殷小石换到床舱阴凉处,也不知道是谁还带了扇子,一直在旁给殷小石扇着。现在已经过了临葭,也只能在汾阴停了.......
“这孩子真可怜,长的这么瘦.........“
“这什么时候到啊,孩子脑子烧坏就不好了,看着多讨喜一个啊“
“这本来白白净净的小脸哟,都烧红了我看着都心疼啧啧。”
终于在大家念叨下到了汾阴码头,胖大婶帮着裴星遥扶着殷小石下了船,又把坐船多的钱退给了裴星遥,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要他们别往汾阴的林子里去,毒物多。裴星遥连连道谢,丝毫没注意还有一个人也下了船。
这汾阴也着实怪异,刚刚在江面上裴星遥还热得不行,这才落地走了几步,就觉得阴冷无比,连这汾阴城都感觉雾蒙蒙的。
汾阴城不大,大的是山,山中多瘴毒,所以现在这汾阴城内街巷稀稀落落,往来行人寥寥无几。裴星遥扶着殷小石走了一路都没看见开门的医馆。
真束手无策时,只见那浅袍男子上前帮裴星遥扶住了殷小石,又带着裴星遥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裴星遥坐在木桌前,猛灌茶水,那浅袍男子坐在一侧不重不轻的踢了裴星遥一脚,催促道:“还磨蹭呢,你这朋友再不看大夫脑子得烧坏。”
裴星遥闻眼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殷小石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薄汗,也不敢再耽搁。
待裴星遥走后,那浅袍男子拿出块血色玉佩靠近殷小石,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反应,索性作罢。喊来了小二在客房内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待到裴星遥请完大夫回来,大夫和裴星遥都有些傻眼。
“病人可是这位小公子?“大夫年龄四十左右,留了一小撮胡须,走进床榻给殷小石诊了脉,手摸着下巴那一小搓胡须说道:“这小公子忧思劳顿,外感发热,静养几日,按时服药便可。”说罢将药方递给裴星遥,裴星遥接过又是连连道谢。
“那个....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浅袍男子见裴星遥去而复返,扭头看着裴星遥道“宋昭明,你不去赶紧给你朋友抓药又回来干什么?”
“........不知....不知阁下可否借些银子给我抓药。”裴星遥方才给大夫的诊费都是胖婶退的船费,现在口袋里半分钱都拿不出来。
“拿去。”
摆在桌子上的是银锭,裴星遥一时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豪,他在浔城也不曾带这么大的银锭出门......
“怎么?少了?”
宋昭明见裴星遥不动,疑惑问到。
“不是不是,是太多了,多谢宋先生,待我回到家中一定还您..........“
说罢裴星遥小跑着离开了客栈,而宋昭明坐于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客栈是宋昭明选的,环境极好,连熬药都有伙计代劳。裴星遥端着煮好的药喂殷小石喝下,只听殷小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阿弥...痛什么的,裴星遥当殷小石烧糊涂了也没多想。
忙活到了现在,已经到了傍晚,裴星遥饿得肚子咕咕叫,见听见门外宋昭明的声音传来
“红烧鸡块、酱香肘子、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香酥炸鱼、再来五盘花生米,老母鸡汤晚点送隔壁房。”
一长串的菜名再次让裴星遥傻眼,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打开,是宋昭明。
“小子,要不要跟你昭明叔叔一起吃点。”宋昭明看着也是二十开头,裴星遥万分不解为何自称为叔叔,却抵不过肚子太饿,腼腆的说了声谢谢。客栈伙计估计看宋昭明出手阔绰,上菜也极快极殷勤,还多送了小菜上来。
“吃吃吃别客气。”宋昭明招呼着说道,说完便大快朵颐,一瞬间满桌菜肴被宋昭明一扫而空,除了那几碗小菜和花生米,裴星遥啃着肘子呆滞的看着。不仅在心里感叹这是什么神人,今日下午不才吃完一桌子菜吗.........
宋昭明一吃起来也不顾形象,吃完菜又抓几粒花生米往嘴里丢,顷刻间五盘花生米一颗不剩,宋昭明把小菜推到裴星遥面前说道:“小孩子多吃点蔬菜。”
“好的,谢谢昭明叔...谢谢宋先生。”裴星遥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被宋昭明在饭桌上一口一个昭明叔叔带偏。
殷小石依旧躺在榻上,烧已经退了,迷迷糊糊睁眼,一时觉得恍惚,怕又同上次梦境一样。这时裴星遥推门而进,打消了殷小石的恐惧。
“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裴星遥见殷小石醒来,脸上瞬间明媚。
“我应该没事了,你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客栈?“殷小石坐起来将房间打量了一遍问到。
“客官?您点的鸡汤好了,要给你端进来吗?”是门外的伙计,裴星遥开门接过了鸡汤,招呼殷小石起来喝。
“你过来,你过来边喝边说。”裴星遥就着木桌旁坐下,麻利的盛了一碗汤,殷小石闻着汤的香味眼睛都亮了,这几日都是吃干粮都不见油水的,蹭蹭就坐到了桌子旁。
“我路上遇到一个大好人,是他帮我把你送这来的,药钱也是他给我的,还请我吃饭了......"裴星遥说着都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有这么好的人?你不会又被人卖了吧?”殷小石听裴星遥这样说,鸡汤都不敢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