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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美是年少 电话不知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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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不知疲倦的响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格外突兀，一点也不在乎它的主人是否想接电话。
锦年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伸出手去摸索手机，半天未果，只得悻悻的收回手。一样被吵醒的沈婕看着旁边的锦年眉头皱的死紧，够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顺便伸手想要抚平锦年的眉，却被她拉下来，握在手中不放。沈婕也回握着她。
“喂… 是…嗯 …别急，你们现在在哪？……好，我知道了... 嗯，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婕推了推还迷迷糊糊的锦年，“起来了，小祖宗。”
锦年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
“干嘛啊，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这么急啊？” 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婕换好了衣服，从后面搂了锦年一把，“离尧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锦年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瞬完全失去知觉，缓过来的时候已然坐了起来，眼睛睁的格外大看向沈婕。沈婕放开她，拿起旁边的帆布鞋就穿上了，系鞋带的时候回头她看着锦年。
“你赶紧起来吧。”
锦年就像被一语击中一样，麻利的换了衣服，穿上鞋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沈婕，“离尧到底怎么了?”
沈婕看了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回了锦年一句 “去了就知道了，”就拉着她快步走出去了。
虽然距离不远，但由于不好打车，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锦年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眼睛通红的北北半吊在张潲身上，何夕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夜色，邢南焦躁不安的来来回回走着。甚至还有一直掩面哭泣的离妈妈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离爸爸。沈婕上前问了问状况。接着所有人看到锦年，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样。
北北看着锦年，声音有点哽咽 “离尧，离尧她……她……。她不想让我们进去，她说，说只想见你。”
锦年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离妈妈就扑了过来。如果不是沈婕拉着，估计此时已经跪了下去 “锦年呀，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尧尧啊……一定要…”还没说完就又哭起来。
锦年有点愣，半天却没说出什么来。
沈婕扶起了这个本应风韵犹存，而现在已经哭花了妆的贵妇人，接着又过去拍拍北北的肩膀，好像示意她别怕。然后转过来，摸了摸锦年的头发，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右手搂着她的腰，想要传达一种信念，一种力量。
“去吧，去看看。我在这儿等你。”
锦年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沈婕的脸，慢慢的，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的走进病房去了。
离尧没有躺着，而是坐了起来。
锦年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安慰她，而离尧却开口叫她 “锦年。”
锦年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离尧惨白脸色。锦年什么也没提，只是问她，“难受么？”
这次离尧只是看着锦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来。
锦年不忍再说什么，伸出手去搂她。于是离尧顺着劲儿，就像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了锦年肩上。不停的哭，嘴里却模模糊糊的重复着 “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呀……”
锦年许久的沉默了。
尽管大家都没说什么，锦年也大概能猜到离尧这样是为了什么。
前一阵就已经闹得厉害了。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离尧家里想提前把她送到国外。也是出于父母的爱护，希望她能提早适应外面的环境。刚开始离尧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她说这边有很多朋友，到那边会不适应；她说想用这最后一年去实习，尽早了解社会的趋势；她说如果不念完，也许拿不到毕业证。
然而不得不说，离爸爸不愧为商界龙头，话说的格外圆润。他说你早晚要离开这里的，到了那边会有新的朋友；他说你还要继续念书，没必要过早涉足社会；他说你放心去吧，学校这边爸爸有办法。
离尧没了办法，她不敢提到蒋森。
也许在离爸爸离妈妈眼里，他们的女儿还该是个不知人事的孩子。于是她只是孤兀的坚持着。她也怕，从小到大第一次坚持自己的意志，第一次想要自己做点什么。然而那唯一让她留下的理由，却迟迟不曾开口说什么。
“你愿意带我走么，”她曾经那样故作天真的问他，“像私奔那样？”
他吻着她的脸很平淡的答她，“傻丫头，别闹了。”
然而锦年始终相信，那一刻的离尧是认真的。
然而不被了解的坚定，不过是种愚蠢罢了。
半晌，离尧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锦年，很小声的说，“他让我出国去。”
“那就得死么？”
锦年正视着离尧明亮的眼睛，空了很久，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下灰暗了下来，别过头去。
许久，她拍了拍她，“做你想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
“锦年，你爱沈婕么？”
“爱吧。”没想到离尧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有点僵硬。
“那到底爱不爱？”小朋友一样追根到底。
“…爱。”
“那我也爱他。”孩子般的口气，那么执拗。
锦年搂着离尧，一直到她睡着，一直到天空亮了起来。轻轻的把离尧放下，给她盖好了薄被。锦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人一个也没少。看到锦年出来第一个冲过来的还是离妈妈，听到锦年说女儿没事了，才放下心来，却又哭又笑起来。
因为离尧还要留院观察几天，沈婕在和张潲商量排班来医院陪她的事。离妈妈上前打断了，说家里会请特护。张潲不好再说什么，沈婕只是撇过头去，没有喜怒的表情却透露出来的不仅仅是简单的不快。
谁也没想到的是，提出异议的是锦年。
她很平静拿下了离妈妈刚刚拿起拨通的手机她说，“可以让她自己选择要走的路么。”一点也没有疑问的意思。离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唬住了，看着锦年却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离爸爸马上反应，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锦年啊，这次你帮了我女儿，我会记住的。但这是叔叔的家事，就请你不要插手了。”
锦年却笑着把手机递还给离妈妈。眼睛盯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耸肩轻快的说
“好吧。那就希望下次你们能和现在一样，及时发现及时抢救。”
离爸爸瞪大了眼睛“你…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带着离妈妈愤然离去。
张潲送北北回去了，锦年也打发了何夕和邢南回去休息。只剩下她和沈婕两个人的走廊安静的一如昨夜。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并肩坐下。看着若有所思的锦年，沈婕干脆的伸手把她的头按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唉，你说，”锦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问沈婕,“离尧为什么那么喜欢蒋森？”
“不知道，”答的很干脆，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也许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吧。”
“不要脸，”锦年骂道，嘴角还是浮起丝丝笑意，“谁喜欢你啊？”
其实，当爱降格成了喜欢，一切都变得格外轻松。
“得，”沈婕一脸无奈，“那就像陈怡喜欢你一样，行了吧。”
锦年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向沈婕。而沈婕只是在把玩自己的手指，没有抬头看她。
似乎她们之间，真的很少提到陈怡，以至于此刻显得如此不尴不尬。
“行，”伸手环住沈婕的腰，锦年的下巴抵在她肩头，“那你是不是吃醋啊？”
沈婕伸手捏她的脸，“和我一样不要脸啊。……对了，她怎么没来？”
锦年打了个哈欠，“封闭式特训，开了学还不见得能回来呢。”
“累了？”手指抚过那若有若无的黑眼圈，“回去休息？”
摇摇头，努力打起精神的样子。锦年笑的有点阴森，“还是事啊。”
沈婕不置可否。
毕竟，缺席的，不是只有陈怡一人。
让沈婕先回去休息，锦年去蒋森的宿舍楼找人，却被告知人不在。铁了心的姑娘就在宿舍搂下沉默的等待。有暴晒的骄阳，有嘲笑的目光，有一个人的恐慌和失望。锦年一点一点去体会离尧曾经有过的每一个心情，于是那一刻她无比的敬佩着那个柔弱的女孩子，那些为爱承受过的卑微，也许才是让她一直坚持走下去的理由。
蒋森回来的时候，时钟显示着晚上六点已过。
不想在众目睽睽下纠缠什么，也没去WARM WINTER，不想要熟人看到太多没必要的事情。
锦年把地方选在了沈婕打工的酒吧。侍应生只上了两杯白水，看到气氛不对就匆匆下去了。
“离尧出事了。”尽管已经快出离的愤怒了，锦年还是把话说的很婉转。
可蒋森却不卖她的面子，他说，“嗯，我知道了。”那语气就像他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那你也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吧？”锦年也崩不住，坐直了身子，把杯子狠狠放在桌子上，水很自然的溅了出来。
焦躁不安的男生只是熟练的点烟，在白烟阵阵后，却没再接话。
锦年把自己摔回到椅子里，转过头去，尽量平息自己的愤怒。
猛然看到沈婕走进来了。惊讶之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场子，真是气糊涂了。简单的打了招呼，沈婕就在锦年边上的坐下了。
“蒋森，”锦年平心的劝说，“你知道的，离尧喜欢你，她为了你顶住了很多压力，你不该这么对她。无论如何喜欢一个人没错，你不能对不起她，你……”
“Anyway,”蒋森打断她，“就像你说的那样，让她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锦年吃惊的睁大眼睛，原来他也在那里。
不理会锦年追问的眼神，蒋森没再说什么，干脆的结束了这次简短的谈话，起身走了出去。
剩下茫然若失的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唉，”锦年推了旁边那人一下，“差不多了吧。”
那人没动。
又推了一下，重复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开始了吧。”
那人还是没动。
不太耐烦的样子，“喂，你……”
“你真的觉得……觉得蒋森有错么？”
那人开了口，眼睛却盯着刚刚溅出来的水渍，像是出了神。
“难道不是么?”严重的不可置疑的语气透了出来，像是听到了多么荒诞的一件事情。
沈婕抬起头，她只是看着锦年，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叹息。
一直看了很久，她淡淡的说，却又像是自问自答的游戏，“真的是你太天真了么。”
锦年感到了沈婕的不赞同。
她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就像小时候，你把最喜欢的东西欢喜的拿给最亲密的人分享，得到的确实和你完全相反的思维，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怎么可以是这样子的，你想不可置信的大喊，哦，为什么。
其实，对于爱情，每一个问题怎么可能都仅仅只有一种回答。只是有些东西是你所坚持的，不容别人亵渎的，那么它对你的意义就必然是与众不同的，你接受不了哪怕是一点的不屑。
锦年看着沈婕的脸，她知道她们的不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同，现实点的说，是原则的不同。
那一刻锦年不想也不会认输，而她看到的是沈婕格外深沉的脸。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两个人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那是无论用多少努力也永远填不平的沟壑。
那一刻的绝望，不可言表。
没再说话，只是和蒋森一样起身离开。身后自然没人追来，说没有失望是骗人的，可锦年眼里的沈婕一直都是这样的，固执的，主观的。
一直走着，就像曾经的很多个深夜，两个人一起走过一样。马路上有骑着单车的少年，摇着铃，伴着清脆的笑声从旁边过去。锦年听到一个孩子对另一个说，“不会的，我只喜欢马亮。”
低下头去，嘴角的笑意带着心酸。
谁，又能只喜欢谁呢。
说偶尔也不单单只是这样，后来的一段时间，沈婕的确是刻意去碰蒋森的。
蒋森倒也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的说，“早知道你会来。”
“长岛冰茶，”对吧台里的酒保嫣然一笑，然后沈婕转过头看向蒋森，“可你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蒋森身形一顿，不置可否。
“快毕业了…”沈婕用手肘撑住身体，百无聊赖的样子泛着慵懒的迷人。
“…嗯。”
“你说，这日子过得也挺快的吧？”
“的确。”
“那毕业之后做什么？工作还是考研？”
“考研吧。”
“不错，”沈婕砖头一笑，“还算有上进心。”
蒋森也侧过头，他看着沈婕笑面如花，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她绕进去了。
其实她说对了，他真的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也许不只是在蒋森一个人眼里，沈婕就像一团迷雾，除非她自己主动散开，否则你永远无法看透她。
叹了口气，蒋森直接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婕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却是一副不容置疑，她反问他，“那你想说什么？”
还是斗不过她，这个智慧却残忍的女巫。
“我，我不是…”蒋森还是有些不太自然的样子，“我不是不爱她。”
“嗯，然后呢？”
“我不知道这样的开始是不是正确的，”开了头的话题，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的不安，“她的一切都是我难以触及的，也许她现在还不了解或者不在乎，但她总会明白的，明白我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明白我给不起她什么。”
“是自卑么？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却又恐惧她无意中总能表现出来的居高临下的俯视，害怕经过了时间的冲刷，自己会和其他很多仰望她的人一样，对她而言是那么微不足道的？”
蒋森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于是想要看到她义无反顾的样子，以此来不停的慰藉自己。就算爱也要计较得失，总希望得到更多的回报，其实这并不能证明那些对她的爱就不是真的，恰恰相反，是真的想要为她付出，才会用得到的来证明自己的做法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一种互动的关系。于是得到的回报越多就越安心，也就更愿意继续付出，毕竟…”侃侃而谈的沈婕突然愣了一下，“毕竟，爱情里我们都是自卑的。”
握着杯子的右手收紧，关节部分已经开始有点泛白，蒋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被一刀戳入伤口的疾痛，却在痛苦之后，有种淋漓尽致的宣泄。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可是全中哦，”沈婕吐了吐舌头，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可是很厉害的呦。”
原来她是来安慰自己的，蒋森这么想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说了句谢谢。
沈婕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么接下来呢，要做什么？”
蒋森倒也一愣，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带着难得的笑容告诉她，“听天由命吧。”
沈婕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想过毕业以后会做什么么？”
“喂喂，盗用我的话题要给钱的。”沈婕笑话他。
蒋森也笑，“会回家么？记得你户籍不是北京吧？”
“回家？”好像从没人问题过这个问题，锦年也没有。
但沈婕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她无时不刻不再考虑的问题，“…也许吧。”
转过头看向沈婕的侧面，蒋森不记得，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去相信身边这个女生。
找不到合适的比喻，好像她就是为了要独一无二的活而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用来形容她的存在。于是无论多尽力，还是说不清你对她的喜爱或是痛恨究竟来源于什么。这应该，也是一种羡慕吧。
“你和锦年…你们，怎么样了?”看得出了神，一直徘徊在嘴边的问题不禁还是开了口。
沈婕的表情有细微的抽动，想了很久她也侧头看向蒋森，用自己的杯子轻触他的，眼睛里已然是一派轻松，“听天由命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