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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裂痕 沈婕不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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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不在的日子里锦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去她的超话看看。
然后就刷到了那张照片，标题写着——「婕哥私密聚会实拍」，配了三张图。锦年刷到的时候正在倒水，水撒了一桌子，她没去管滴滴答答流到地上的水，而是反复放大那几张照片。
沈婕坐在一个餐厅的卡座里，旁边是一个锦年不认识的男人，穿西装，三十多岁，长相不算帅但很有派头，侧脸朝着沈婕在说什么，沈婕也侧着脸在听，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是挨着的。沈婕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头发做了新的造型，还没给锦年看过的。第二张照片里那个男人伸手去拿沈婕面前的菜单，手指碰到了她搁在桌边的手，看上去沈婕没有躲。第三张照片是两个人走出餐厅，男人搂着沈婕的肩膀。锦年把那三张照片看了很多遍。
这几个月公司给沈婕安排了很多饭局，锦年是知道的。
跟投资人、跟媒体、跟平台方，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饭局。沈婕起初不愿意去，说“我就是一个唱歌的，又不是陪酒的。”经纪人说“这不是陪酒，这是社交，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要资源就要出去见人。”“那我不要资源，我可以凭实力。”经纪人听她说完立马就乐了，说“你签了合同的，合同里有配合宣传的条款，你不去就是你违约。”锦年帮她把合同翻了翻，确实有，当初她签的时候没仔细看，或者看了但觉得无所谓，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能唱歌就行，其他的事她不管。但现在他们都才发现，其他的事才是大部分的事。
锦年刷到那些照片之后没有立刻给沈婕打电话。
她把手机锁了，扔在桌子上，然后去厨房找了听啤酒打开。她站在厨房里的时候，耳鸣又开始了，说不清是轰隆隆的火车还是像有人在敲墙，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呓语。
锦年一口气把一整听啤酒都喝完了，耳鸣才好一些。
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想起了沈婕第一次去饭局。
那次回来之后的沈婕一句话没说，把高跟鞋扔在门口，衣服扔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地上靠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锦年问她“怎么了”，沈婕说“没事。”锦年说“你说没事我不信。”沈婕看了她一眼，说“锦年你以后别问我饭局的事了，问了我也不会说。”锦年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因为说了你会难受。”然后沈婕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往于是走，锦年在她身后说“你说吧，你不说我才难受，说了就不难受了。”沈婕没回头只是说“你会。”就把浴室的门关上了。浴室里的水声很大，响了很久。沈婕以前洗澡从来不开最大水量，她怕浪费水，而平时十五分钟就能洗完的澡，这次洗了将近四十分钟。
锦年还坐在客厅里，等她出来。
沈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看上去只是胡乱用浴巾擦了擦水，出来之后她也没有没有吹，直接走到卧室背对着锦年躺下了。锦年叹了口气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很慢，很轻，沈婕的头发在热风里慢慢干了，但她的背一直对着锦年，没有转过身来。
想完这些，锦年拿起桌上的手机，超话里的评论已经炸了。
有人说婕哥有男朋友了？
有人说看起来像商务饭局吧别瞎猜。
有人说搂肩膀怎么了朋友之间也搂啊。
有人扒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和身份，说这是某某文化的副总裁，跟沈婕的公司有合作。
也有人语气很冲，说婕哥你不是说单身的吗，这不是骗人嘛。
……
锦年一条一条地看，全都看完的时候手冰的不成样子。
沈婕的电话是晚上十一点打来的。锦年听到铃声的时候心脏又跳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上沈婕的名字，看了几秒钟，接了。
"锦年。"沈婕的声音很急，"你看到那些照片了？"
"看到了。"
"那是个商务饭局，公司安排的，那个姓周的是投资方的代表，他们要谈下一轮的宣发预算，经纪人说必须我去，因为我是项目的主艺人，投资人要看人。饭局上他确实搂了我一下，但我没……"
"沈婕。"锦年打断她，"你不用解释。"
"我不是解释，我是……"
"你不用解释。"锦年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锦年，你生气了。"沈婕说。
"没有。"
"你生气了。"沈婕又说了一遍。
锦年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走廊那盏小灯亮着，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沙发边上的地板照了一条窄窄的亮。她盯着那条亮，想说什么，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悠悠的吐出来说，"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两边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锦年以为沈婕挂了电话，她看了一下屏幕，通话时长还在走，一分三十二秒，一分三十三秒，一分三十四秒。
沈婕最后还是把解释的都说了一遍。她说那个饭局上姓周的人一直在劝酒，她喝了三杯红酒，头很晕，但经纪人让她别走，说投资人还没说完，你要走了就是不给面子。她说出了餐厅那个男人搂她肩膀的时候她其实往旁边让了一下，但那个让太小了，照片上看不出来。她说锦年你信不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锦年说我信。
电话最后是沈婕挂的。她说锦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锦年说嗯。沈婕说晚安。锦年没说晚安，她只是把手机放下了。
那天夜里锦年没睡，她坐在客厅里，把手机里的那三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天之后沈婕飞回来了。
她到家的时候锦年还在公司上班，沈婕发了条消息说我在家了。锦年看到消息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钟，然后回了一个好。她没有问沈婕为什么回来，也没有问沈婕待多久。下班之后她回家，开门的时候沈婕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旧的T恤，头发没做造型，就扎了个马尾，耳环也没戴，耳朵上是空的，两个小洞，什么也没有。锦年看着那对空的耳洞，觉得这才是沈婕——光秃秃的、不加修饰的、倔强的沈婕，不是照片里那个红酒杯旁边的、小耳环亮亮的、肩膀被别人搂着的沈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