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丢书事件 终于有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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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文课下课。
武骏钢从座位上弹起，松松肩颈，扭头望向殷醉月。
“走不走？”
殷醉月抬眸。“去哪？”
“藏经阁。不是约好了么？”
殷醉月略一沉吟，站起身来。两人出了教室。
走廊里行人寥落，武骏钢步履急促，殷醉月跟在后面。那对狐耳直直竖着，随着行走的节奏微微晃动。
藏经阁的光景一如往常，依旧昏沉如暮。
前台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书，闻得脚步声也未曾抬眸。
武骏钢站定。
“老师，我们想打听一下丢书的事。”
老太太翻过一页纸。“都是些杂志。不好查的。”
武骏钢一时语塞。
“走，”他拉了拉殷醉月的袖口，“我们自己去看。”
两人往杂志区走去。杂志区蜷在藏经阁最深处，各色杂志的封面在幽暗中洇出一层旧意。
武骏钢翻找着书架上的借阅登记本，登记本塞在书架最边上的格子里。他翻过几页，眉心渐渐收拢。
“你看这个。”他将登记本转向殷醉月。
殷醉月凑近。登记本上好几行的借阅人栏都蒙着一团灰雾。
“魔法？”殷醉月低声道。
“肯定是。你看这颜色，不是普通的涂改。”
殷醉月伸手触了触那团灰雾，什么也没碰到。
“看不出是谁借的。”武骏钢放下登记本，“要不看看杂志的摆放？”
两人开始翻检杂志架。一本一本翻过去，大部分杂志都在，排列也算齐整。武骏钢翻到第三层时，指间忽然触到一片异样的纸。
“这是什么？”他将那张纸抽出来。
是一张纸条，上面列着五本书名：
《书中的我》《都不是》《消失的一班》《失忆的城主》《了愿的责任》
武骏钢盯着那五本书名看了几秒。
他猛地抬起头：“书都消失了。”
话音刚落，殷醉月的耳朵陡然一颤。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殷醉月说。
两人注视之下，一团淡蓝色的光从杂志架最底层升腾，悬在半空。光团缓缓展开，凝成一本书的形状。
书页自行翻开，从书脊与书页的缝隙间飘散出无数细密的淡蓝触手，如水母的须，轻盈而幽诡。最底端还垂着一条粗长的拖尾，在半空中徐徐摆动。
两人尚未开口，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岁。
“你们猜猜，这些书都是谁偷的？”
武骏钢下意识应声：“不知道。”
下一秒，他的大脑仿佛被抽空，眼皮沉沉地阖上。身体像被抽去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下坠去。殷醉月伸手去拉，却未能够着。
殷醉月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武骏钢。”没有反应。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你猜。”
殷醉月的耳朵微微颤动。他抬眼望向那本悬浮在半空的书。
“是不是那个老奶奶？”他说。
话音未落，他的意识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中抽走。眼前的光骤然暗去，耳畔万籁俱寂。他感到自己在向下坠落，然后一切都归于空白。
那本书合上坠落。淡蓝色的光渐渐熄灭。
一团比海水更深的蓝从书架底部的缝隙中蜿蜒而出。它缠住武骏钢与殷醉月的脚踝，将两人拖入一间密室，旋即隐没无踪。
藏经阁重归寂静。
体育课上。萧松吟站在队伍前方，手持点名册。
“武骏钢。”无人应答。他抬眸，目光在队列中扫过一圈。
“好像去藏经阁了。”后排有人喊了一声。
萧松吟未置一词，在名字旁画了个叉，继续往下念。
“殷醉月。”同样无人应声。
“去藏经阁了，跟武骏钢一块儿的。”仍是方才那个声音。
萧松吟又画了一个叉。
体育老师立于身侧，垂眸看了眼手机：“没什么大事，上课吧。”
队伍散开。程彩彩站在草坪边缘，阳光炽烈，草坪上的草被晒得发白。她望着操场上往来奔跑的人影，脑中空空荡荡。
草坪另一端，两个女生在追逐嬉闹。追的那人喊了一声：“陆雨华你给我站住！”
程彩彩认出追人的是江淋云。今早她们刚一起打扫过卫生。她记得江淋云动作利落，话不多。
但此刻的江淋云与早上判若两人。
陆雨华回头笑道：“江淋云你追得上我吗？”
两人闹够了，并肩走。
“你就不能跑慢点？我鞋带都散了。”
“谁让你系那么松。”
“谁让你追那么紧。”
“……闭嘴。”
陆雨华弯腰系鞋带，江淋云立在旁边等候。
两人朝操场外行去。
程彩彩坐在草坪上，望着她们的背影。她觉得方才那幅画面挺好看的。
骄阳正灼，金光万缕。
“哎，你说那些书到底去哪儿了？”陆雨华问。
“不知道。”
“会不会被人拿去卖钱了？”
“谁买那种旧书？”
“万一里面藏着禁忌魔法呢？”
“……你看多了小说吧。”
“你看得少？”
藏经阁的光线依旧昏沉如暮。
陆雨华推开门，侧身让江淋云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武骏钢和殷醉月刚才不是来了么？”陆雨华问。
“不知道。”
“体育课都不上，跑藏经阁来做什么？”
“不知道。”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江淋云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帮你活跃一下气氛。”
“不需要。”
陆雨华淡淡一笑。两人开始翻检书架，藏经阁里静得只剩下翻书的窸窣声。
没有找到线索，两人又将书塞回原处。陆雨华站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你膝盖怎么了？”
“蹲太久了。老了。”
“你才十六。”
“十六岁就老了。上次在超市，有个小学生叫我阿姨。”
“你叫他什么？”
“小朋友。”
“……那你还说人家。”
“他叫你阿姨也没错。”
话音未落，陆雨华脚下踩到一张纸。
“哎。”她弯腰拾起，展开来，上面列着五本书名。
江淋云望着纸条，将那五本书名默念一遍。“这什么意思？”
陆雨华沉默几息。
书都消失了，她在心中默念。
“你看，每本书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我、是、班、主、任？”江淋云指了指书名。
“你再看看第一行。”
江淋云又看了一遍。“书都消失了？”
话音刚落，书架深处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
光从一本杂志的缝隙间渗出来，愈来愈亮。那本书自行从架上飞起，悬在半空，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两人尚未开口，一个声音便径直灌入脑海——
“你们猜猜，这些书都是谁偷的？”
两人没应答，陆雨华掌心亮起一团灰白色的光。
光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锁链，自掌心激射而出，缠住了那本悬在半空的书。
（秩序系·一级·规则锁链）
书被锁链缠住的刹那，翻动骤然停止。触手不再摆动，拖尾垂落，半晌不动。
陆雨华向前迈出半步，想凑近些看清——
那本书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弯月形的蓝色光波从裂隙中迸出，正中陆雨华的额头。光波碎成无数粒子在她脸前纷纷散落。她的眼睫阖上，膝弯一软，整个人如被抽去骨骼般缓缓倒下。
“陆雨华！”
江淋云呼喊，没回应。
那本书挣脱锁链，朝江淋云扑来。
江淋云伸出右手。一柄牙戟凝在手中。戟身修长，表面有白纹流转。握柄处略粗，恰合掌型，触之如握寒冰。
她握住戟身往前一送，戟尖抵住书的封面，书被顶开半米。
她向旁闪了一步。
（生物系·一级·拟色术）
她的身形轮廓渐渐淡去，和书架几乎融在一起。
那本书扑了个空，悬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触手向四周伸展，像在搜寻。
它一无所获，便停住了。
江淋云在它身后浮现，身形恢复如初。牙戟自空气中刺出，戟尖戳在书上。
书被戳得向前飘出一段，书页哗啦啦地作响，随即猛然上蹿，贴住天花板。
那个声音再度灌入她的脑海。
“猜猜，这些书都是谁偷的？”
江淋云想起那张纸条。
我、是、班、主、任。
“班主任。”她说。
那本书不动了。触手尽数缩回书页之间，拖尾收起，书页合拢。
书页之间渗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光愈聚愈多，从书脊的缝隙中挤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精灵。
它以胶质为骨，内里流光，体内仿佛藏着一片淡蓝色的星河。触手轻晃，光点随之明灭，脑后拖着一条末端分叉的“辫子”。
它悬浮在江淋云面前，触手微微收缩，随即朝她飞来。
精灵飞到牙戟旁，触手缠绕上戟身，化作一道光，钻入其中。淡蓝色的光蔓延开来，戟身化作淡蓝，犹如凝固的海水。戟尖泛着冷冽蓝光，戟柄上盘绕着细长的发光纹路，如神经网络般分叉、交织。
一个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恭喜你，猜对了。”那声音颇为耳熟。
江淋云握紧牙戟，目光锁定那个方向。
庞红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与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老师？”江淋云怔住了。
庞红走到她面前，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雨华。
“她没事。过几分钟便醒了。”
“这是您安排的？”
“是我设计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些问题，书里没有答案。”庞红语声平淡，“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顺着线索找到答案。而你找到了。”
“快用魔法内知查看你的武器。精灵已经与你融合了。”
江淋云阖上眼帘，将意识沉入体内。
武器：未命名（Lv.1）
精灵：神经元
特性：神经传导
器法：突触爆发
数分钟后。
藏经阁深处的书架发出异响。书架的侧面打开一扇暗门，武骏钢与殷醉月从里面走了出来。武骏钢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殷醉月的耳朵垂着，神思尚未完全清明。
陆雨华也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望见庞红时微微一怔。
“老师？”
“醒了？”
“方才那本书……”
“结束了。”
陆雨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江淋云身旁，端详那把淡蓝色的牙戟。
“挺好看的。”她说。
江淋云唇角微弯。
武骏钢凑过来，低头看了看三叉戟。“你这是什么东西？戟？”
“嗯。”
“酷。”武骏钢说，“我的武器是匕首。”
殷醉月终于开口。“我的是毛笔。”
“你主修言辞，武器是毛笔？”武骏钢问。
殷醉月微微颔首。
武骏钢拍了拍殷醉月的肩膀。“行吧，咱俩以后可以组队。”
殷醉月没有接话，眼底却浮起淡淡的笑意。
庞红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丢书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