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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作者放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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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从墓园归来,空气里还裹着秋日墓园清寂的凉意,两人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淡淡的面香勉强冲淡白日知晓身世的沉重。赵林园的遗书被繁豫仔细收好,贴身放在皮包夹层里,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压在心口,酸涩难平,他从橱柜翻出一瓶低度果酒,没有烈性白酒,只是想借微醺疏解心绪。
逾白收拾好碗筷回头,就看见少年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玻璃杯只浅浅斟了小半杯果酒,脸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心里难受也不用独自闷头喝酒。”他缓步走过去,没有强硬夺杯,反倒在繁豫身侧的地板坐下,并肩靠着沙发边沿。
“知道赵叔是我亲生父亲,又明白你是受他嘱托守着我,这么多年的偏爱全都有了缘由。”繁豫眼底蒙着浅浅水光,酒意软了平日里紧绷的性子,积攒多年藏在心底的好感不再死死压抑,“我依赖你太久,慢慢就分不清是亲人的依恋,还是别的心思了。”
暖黄落地灯揉碎光影落在两人肩头,逾白闻言微微一怔,先前预想过少年依赖过重,却没料到这份依赖早已变质。没有慌忙后退躲闪,只是沉默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干爸托付我照看你,我本来就该护着你。”
“可我想要的不只是照看。”繁豫微微歪头,肩头轻轻蹭到逾白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果酒清甜气息,眼神温顺又忐忑,“清醒的时候不敢说,只有借着微醺,才敢坦白,我早就喜欢你了。”
逾白耳尖悄悄泛起淡粉,错愕过后没有冷脸回避,只是别开视线,耳根发烫:“你现在头脑不清醒。”嘴上这般说着,身体却没挪动分毫,任由少年挨在身边。
繁豫也不逼他立刻答复,小口抿着果酒,絮絮说起从小到大一件件小事:年少生病时逾白彻夜守床、留学时源源不断的匿名接济、每次莽撞查线索被带回家里后的悉心说教。一桩桩细碎小事堆叠起来,全是藏在日常里的温柔。
夜色渐深,杯中果酒见空,繁豫酒意上头困意袭来,不知不觉歪靠在逾白肩头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平缓。逾白僵坐片刻,放缓呼吸,小心翼翼伸手揽住少年后背,轻柔把人打横抱起送进卧室,替他盖好薄被,临走前还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一夜安稳,没有之前的冷战回避。
次日清晨,繁豫睡醒想起昨夜酒后吐露心意,窘迫地躲在房间不好意思出门。逾白一早去菜市场买回他爱吃的小菜,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早饭。饭菜飘香漫进卧室,繁豫犹豫半晌磨磨蹭蹭走出房门。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品和小菜,逾白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语气温和:“昨天的话,我认真听过了,不用刻意回避我。”
繁豫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微光。
“暂时没法立刻跨过身份心结,但我不会刻意疏远。”逾白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眉眼褪去往日办案的凛冽,添了几分柔和,“我们慢慢来,查清害死赵叔的毒枭,余下的事情,顺其自然。”
僵持消散大半,沉寂许久的屋子重新飘起烟火气。往后的日子,两人不再刻意错开作息,依旧一起买菜做饭、偶尔闲谈案情,相处间多了隐晦的温柔试探,克制的欢喜藏在三餐四季里,甜中带着一丝受身份牵绊的细碎煎熬。
日子顺着秋光缓缓往前走,家里冷清的僵局彻底化开,一日三餐重新有了烟火气。逾白照常出勤办案,不再刻意早出晚归躲着繁豫,出门前会顺手留好温热早饭;繁豫不再整日闭门闷坐,闲时就收拾屋子、钻研厨艺,等逾白下班回家。
午后阳光落进阳台,繁豫捧着赵林园的遗书反复翻看,偶然在信纸夹缝发现一处淡淡的笔记印记,是生父生前随手记下的零散线索,隐晦标注着一个常年盘踞本地的走私商号,和当年遇害案隐隐挂钩。他攥着纸条等了整整一下午,听见门锁响动就快步迎上去。
“你看这个。”繁豫把纸条递到刚进门的逾白面前,眼底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干爸偷偷留下了毒枭的线索,说不定顺着这条就能找到害死他的人。”
逾白擦去肩头风尘,低头细细研读字迹,常年办案的敏锐瞬间紧绷,指尖一遍遍摩挲纸面:“这家商号表面正经做生意,警局盯了许久一直抓不到实质性证据,没想到干爸早就暗中留意。”
二人商议妥当,以采购货品的名义伪装成客商,结伴去商号周边暗访。深秋晚风微凉,走在街边时,繁豫下意识往逾白身侧靠了半步,胳膊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腕,两人同时一顿,气氛悄然发软。
暗访接连三日,摸清商号夜里私下转运违禁品的规律。行动前夜,逾白在家收拾防身装备,繁豫端来一碗温热的蜂蜜水,静静站在一旁:“我跟你一起去,我比外人更容易摸清对方内部门路。”
“危险。”逾白眉头微蹙。
“有你在,我不怕。”繁豫目光笃定,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信赖与欢喜。
当夜抓捕行动意外横生,埋伏的毒贩早有防备,暗处突然窜出人手偷袭,逾白下意识把繁豫护在身后,小臂被钝器擦出一道浅浅擦伤。混乱平息收队回家,屋内灯光柔和,繁豫翻出医药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替他消毒上药。
指尖触碰伤口时动作放得极轻,呼吸落在逾白手臂肌肤上,房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早说了太危险,你偏要护我。”繁豫垂着眼,声音轻轻闷闷的。
“答应过干爸要护你周全,也是我心甘情愿。”逾白垂眸看向低头的少年,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软。
上药完毕,繁豫收拾药瓶,忽然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脸颊悄悄泛红,慌忙转头去厨房炖煮祛瘀的汤羹。
往后几日,案件顺利推进,毒枭团伙主干陆续落网。尘埃落定这天,两人带着一束白菊再去城郊墓园。站在墓碑前,繁豫把破案的消息轻声讲给长眠的父亲,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逾白。
下山返程途中,车里气氛温软,繁豫小声试探:“之前我说的话,你还作数吗?慢慢相处这件事。”
逾白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少年紧绷的侧脸,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一直作数。身份和过往的牵绊慢慢磨合,余下漫长日子,我陪你。”
夕阳透过车窗铺满两人肩头,秋日晚风裹挟暖意,从前困在伦理与愧疚里的煎熬慢慢散去,细碎温柔落在三餐、朝夕与并肩查案的日常里,甜意缓缓蔓延。案子彻底收尾,毒枭团伙尽数落网,紧绷许久的生活终于归于安稳平淡,小公寓日日都裹着细碎温柔的烟火。
逾白不用频繁通宵蹲点办案,作息规律了不少,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从前都是随便在外凑合早饭,如今厨房里总会多一个身影。繁豫醒得稍晚,披着宽松家居服揉着眼睛凑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他煎蛋。铁锅滋滋冒响,金黄的溏心蛋盛进白瓷盘,逾白不用回头,凭着动静就知道人来了,顺口叮嘱:“洗漱完过来喝粥,粥在砂锅里温着。”
繁豫乖乖应下,洗漱过后坐到餐桌旁,碗里永远卧着两个溏心蛋,是他偏爱许久的口味。他小口喝粥,目光时不时黏在收拾灶台的逾白身上,被抓包时就局促低头扒饭,耳尖泛起浅红。逾白看破不说破,默默把碟子里的小菜往他面前推。
白日逾白去警局处理案件收尾文书,出门前总会把家中钥匙留在玄关置物篮,顺手在冰箱贴便签:午后降温,记得添外套,水果在保鲜层。繁豫在家收拾房间,把赵林园的遗书、老照片规整放进实木收纳盒,闲下来钻研菜谱,对着食谱一点点试做逾白爱吃的排骨汤。
傍晚天色擦黑,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饭菜的香气恰好铺满全屋。逾白卸下警服外套,鼻尖先撞上温热饭香,连日伏案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餐桌上荤素搭配齐全,繁豫局促攥着围裙边角:“第一次炖,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逾白拿起汤勺盛汤,浓汤醇厚鲜香,眉眼柔和:“很好吃,以后不用费心折腾。”嘴上这般讲,往后每天都准时回家,从不在外应酬逗留。
晚饭过后是二人固定的休闲时间,逾白窝在沙发翻看卷宗档案,繁豫挨着一旁抱着暖手杯看书。客厅落地灯暖融融地笼罩两人,秋夜冷风敲打着玻璃窗,屋内暖意融融。繁豫看书看得犯困,不知不觉脑袋歪靠在逾白肩头,发丝蹭过他的小臂。
逾白笔尖一顿,放缓动作,生怕惊扰怀里犯困的人,就这么保持坐姿半个多小时,直到少年悠悠醒转。繁豫猛地察觉自己靠着对方,慌忙直起身,脸颊烧得滚烫,手足无措想要道歉。
“无妨。”逾白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拂去落在他发间的细小绒毛,动作自然又亲昵,“困了就回房间睡,夜里凉。”
某个周末晴天,阳光铺满阳台,两人一同晒被褥、整理换季衣物。叠衣服时繁豫翻出逾白早年在缉毒队的旧外套,布料洗得发白,他随手披在身上,尺码宽大,堪堪遮住大半手掌。
逾白抬眼望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小时候干爸总说,以后我有家了,就多添一个人。如今算是如愿。”
繁豫抬眸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心头软成一片,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没有言语,可眼底藏着的欢喜,早已尽数落在秋日暖阳里。
入夜睡前,繁豫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逾白书桌,正要转身离开,手腕被轻轻拉住。逾白抬眼,声音低沉温和:“繁豫,往后岁岁年年,都一起过日子。”
窗外月色清朗,晚风温柔,一室静谧藏着满溢的细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