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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陆七你的小白菜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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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逾白是被体内莫名的躁动惊醒的。标记后的后遗症彻底显现,只要周遭空气中残留着陆峥的气息,他的心神就无法安定。他挣扎着坐起身,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陆峥已经站在餐桌旁,备好了早餐。
男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周身的Figema气息收敛得极浅,却依旧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屋子。听到动静,陆峥抬眼望来,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眉头微蹙。
“一夜没睡好?”
逾白抿紧唇,没有应答,径直走向一旁,刻意和他拉开最远的距离。
陆峥也不强迫他搭话,只是将温热的牛奶和餐盘推到他面前:“刚做完标记,身体亏空,好好吃饭。你的身体现在和我相连,你要是垮了,我也会跟着受影响。”
这句带着牵制意味的话,让逾白动作一顿。他清楚对方所言非虚,深度标记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北欺爽朗的声音:“陆哥!我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顺便带了点东西!”
陆峥挑眉,上前打开门。北欺拎着礼品站在门外,刚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息的变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能清晰感受到,逾白身上的Enigma气息,完完全全被陆峥的Figema气息包裹、驯服,两者紧密相连,分明是完成了终极标记的状态。
北欺张了张嘴,看看面色冷淡、浑身透着抗拒的逾白,又看看神色笃定、气场强势的陆峥,瞬间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当做什么都没察觉,笑着打圆场:“看陆哥气色好了不少,看来恢复得挺顺利啊。”
陆峥淡淡颔首,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客厅里的逾白身上,占有之意毫不掩饰。
客厅里的逾白垂下眼帘,心底一片冰凉。外人都能一眼看穿的羁绊,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伪装,无法逃离。
简单吃过早饭,陆峥收拾妥当,准备回警局销假上班。临走前他看向依旧沉默寡言的逾白,叮嘱道:“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走动,气息不稳就戴好手环。我下班就回来。”
逾白置若罔闻,径直转身走回客房,重重带上了房门。
陆峥望着紧闭的门板,无奈地轻叹一声,随后推门离开。
抵达警局办公区,他刚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还没来得及放下随身物品,一道急促的身影就快步冲了过来,正是队里性子直爽的陆七。
陆七一早便听说陆峥归队,也隐约知晓对方完成了风险极高的体质二次分化,心里一直惦记着逾白的处境。此刻见到陆峥,他当即拔高了嗓门,一脸痛心疾首地嚷嚷起来,动静瞬间引得整个办公室的同事纷纷侧目。
“完了完了,大事不好了啊!”陆七拦在陆峥身前,指着他连连摇头,语气又气又急,“我家大白菜,就这么被你这个大混蛋给标记了!陆峥你也太可恶了!还我小白菜啊!还我小白菜!”
他一边跺脚一边哀嚎,反反复复念叨着,满是替逾白抱不平的模样。周围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合近来的传闻,再看陆七这激动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出了前因后果,四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陆峥面色平静,半点没有被当众数落的局促,随手将物件放在桌面,抬眼看向咋咋呼呼的陆七:“我心里有数。”
“你这也叫有数?”陆七瞪圆了眼睛,依旧不肯罢休,“人家好不容易蜕变成Enigma,本能和你平起平坐,结果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做手术,最后还用这种方式把人牢牢捆住!你这做法实在太霸道了!”
有人笑着上前打圆场,劝陆七少说两句,可陆七是真心为逾白感到憋屈,依旧站在原地不停数落。
陆峥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与闲话。他知道自己的手段算不上体面,可从下定决心二次分化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回头。只要能把那个人留在身边,旁人的看法,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斜靠在桌边,目光望向窗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家中那人倔强又落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办公室里的喧闹还在持续。而远在公寓的逾白,正独自坐在客房窗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颈后淡淡的齿痕。体内那股从属般的气息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已然注定的命运。他虽听不到警局里的争执与调侃,却也能想象出此刻的画面。
一道强行缔结的标记,一份偏执入骨的执念,还有旁人的议论与调侃,将两人牢牢困在了一起。这场纠缠,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轻易收场的可能。办公室里的哄笑与数落持续了好一阵,陆七见陆峥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直挠头,最后也只能悻悻作罢,嘟囔着“简直没天理”,转身回到了自己工位。周遭同事打趣几句后,也各自投入工作,办公区慢慢恢复了常态。
陆峥坐回座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心神大半都牵系在家里。深度标记让两人气息互通,他能隐约捕捉到逾白心底翻涌的低落与烦躁,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顺着无形的羁绊传递过来,轻轻扯动他的神经。他皱了皱眉,指尖轻点桌面,暗自盘算着下班后该如何缓和僵持的局面。
一整个上午,警局里时不时有人凑过来旁敲侧击,或是打趣调侃,陆峥一概淡淡应付,既不辩解也不遮掩。在所有人眼里,这位硬生生蜕变成传说级Figema的同事,用最强势的方式,将在意的人彻底护在了羽翼之下。
临近午休,陆峥提前收拾好东西,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提早离岗。他归心似箭,一路驱车赶回公寓。
推开门时,屋内静悄悄的。客厅餐桌上的碗筷还摆在原位,空气中淡淡的食物气息早已散去。陆峥放轻脚步走向客房,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他微微俯身往里看,只见逾白靠坐在飘窗上,背对着房门,手腕上的抑制手环稳稳扣着。对方微微垂着头,肩头绷得很紧,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闷。标记带来的本能依附感,让他哪怕满心抗拒,身体也做不出彻底割裂的姿态。
陆峥推门走了进去,脚步声惊动了飘窗上的人。逾白身形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回来做什么?继续盯着我,确认我逃不走吗?”
“我只是回来陪你。”陆峥走到他身侧,刻意拉开半步距离,没有贸然靠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我顺路买了些清淡的餐食。”
他将打包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目光落在对方后颈浅淡的齿痕上,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怨我,换做是我,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方式。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你拥有离开我的能力。”
逾白终于缓缓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压抑在此刻几乎要决堤:“所以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意愿?陆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必须留在你身边的物件吗?”
“不是物件。”陆峥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认真又偏执,“是我放在心上,拼尽全力也要留住的人。我从前一次次克制,换来的只有你的疏远。我试过平等相处,可我做不到坦然看着你随时抽身离去。”
他伸出手,见逾白没有躲闪,才轻轻落在对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和昨夜的强势判若两人:“标记已经无法解除,这是既定的事实。我们不妨试着相处下去,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只希望你别再一味排斥我。”
逾白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心底又乱又累。他清楚陆峥说的是实话,Figema对Enigma的终极标记,是根植在体质与血脉里的羁绊,终生无法抹去。挣扎、抗拒,到最后也只是徒劳。
他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闭上眼:“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你别来打扰我。”
陆峥见状,没有再步步紧逼。他明白欲速则不达,如今拥有了长久相伴的资格,他愿意耐心等待。
“好。我在客厅,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退出客房,轻轻合上房门。
客房内重新归于安静。逾白蜷起双腿,将脸埋在膝头。体内两股气息交织缠绕,一方霸道强势,一方不甘隐忍,日夜撕扯着他的心神。自由被彻底禁锢,未来被强行改写,可他偏偏连反抗的底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客厅里,陆峥坐在沙发上,闭目凝神。两人之间的气息相互呼应,哪怕隔着一扇门,彼此的情绪也能清晰感知。他能察觉到客房里那人渐渐平复下来的情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子,染上一层暖橘色。陆峥起身走进厨房,简单烹制了几样家常菜。饭菜的香气飘满全屋,打破了连日来压抑的沉寂。
他敲了敲客房的门:“饭菜做好了,出来吃点吧。空腹太久,腺体容易不适。”
门内沉寂片刻,随后传来脚步声。逾白拉开房门,脸色依旧冷淡,却终究还是走了出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全程无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屋内回荡。
吃到一半,陆峥忽然开口:“明天我正常上班,白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手环戴好,若是气息出现紊乱,第一时间联系我。还有,陆七他们几个性子直,往后若是撞见你打趣几句,别往心里去。”
一提到陆七白天在警局大呼小叫的模样,逾白脸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难堪之感再次涌上心头。他闷哼一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依旧不肯开口回应。
陆峥也不再多言,安静陪着他用餐。
晚饭过后,陆峥收拾好碗筷,主动收拾了次卧。他打算分房居住,用行动一点点消解对方的戒备。
夜色再次笼罩整栋公寓。两间房门相对紧闭,一道无形的标记羁绊,将两个立场对立的人牢牢拴在同一方天地里。
逾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知道漫长的拉锯才刚刚开始,他逃不开,断不掉,只能被迫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捆绑。而隔壁房间的陆峥,虽得偿所愿将人留在身边,却也清楚,想要捂热一颗满是抗拒的心,前路依旧漫漫。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两道气息相依相持,一场关于占有、抗拒与慢慢磨合的故事,还在日复一日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