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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Chapter73 Chapt ...

  •   老宅那边,席寞除了非必要的安排外,几乎足不出户居家办公,公司那边也大多交代给海莉管理。

      一切回归于无聊且死气沉沉的原状,但作为席家的长子,老太太唯一的孙子,无论如何他都得承担好责任与义务,不管处于怎样的对立面,这位老人依旧是他最亲的人,曾经个无数日夜也都是这位独裁惯了的老人在他身旁,不管好与不好,都无法抛开她的功劳,所以可以说,没有老太太就没有他这个人。

      当他从忙碌中抬起头,忽然发现已进入寂静无声的夜晚里,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一下神经,随后起身从书房走出来。

      他来到老太太的房间,看到桂花姨正给她喂餐着,问:“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老太太虚弱地靠在床上闭了闭眼,算是回应了。

      他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眼碗里的食物,对桂花姨说:胃口怎么样?”

      桂花姨说:“还可以 。”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坐了一会,相互都无言,大概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对老太太说:“不早了,那你就休息吧。”

      “为什么要救我?”

      老太太问他。

      席寞站住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桂花姨见状识趣地拿着餐盘退下了。

      老太太看着他。

      “救你的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他是这样说的。

      老太太笑了一声,“不错,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可对于一些人来说我的存在是碍眼的,死了是更好的。怎么,舍不得我这个老婆子?”

      席寞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老太太说:“不恨我吗?”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缓缓开口:“我很感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所有,良苦用心,不然的话我从来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尽管那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镜中花水中月吗?”

      “是的。”

      “清醒过来了是吗?”

      “嗯。”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一场空。既然醒了,那就叫阮丫头过来吧,我倒是想她了,正好也离过年不远了,就接过来吧,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也怪可怜的,你说呢?”

      席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了句:“好。”

      第二天的时候,平遥就被接回到老宅了,她是中午的时候才到的,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位佣人在门外等候接应,还是住之前的房间 。

      行李由佣人帮忙归置好,平遥先来到老太太那边问候,本以为只有老太太,没想到还有席寞。

      他穿着白色裤子藏青色毛衣居家又休闲地坐在那,手里还端着碗喂东西给老太太,听到动静也毫无反应,似乎与她并不熟悉。

      老太太的反应明显与从前无异,见平遥驻足不再前进,于是亲切地唤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关怀着许多事情,但这种亲昵让平遥久久反应不过来,她并不像从前那般表现的亲热。

      “您的身体好点了吗?”她问得很小心。

      老太太微愣,“怎么不喊我奶奶了?”

      她慈爱地望着平遥,一只手抚摸着着平遥的脸,看起来有点失落。

      平遥对她喊了句:“奶奶。”

      老太太这才满意,“好孩子,谢谢你能来陪我。”

      她说完这句话的期间又重重咳了几声,看起来格外羸弱。

      平遥本就柔软的心看到这样的一面怎能不动容,她坐在床沿上扶着老太太靠在床上,“奶奶,你没事吧?要不要喊医生过来?”

      老太太冲她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缓了口气后说:“我正喝着药呢,不用担心。”

      平遥才注意到席寞手里就端着药,快速收回目光,“那不打扰你了,我……我还是先出去吧,你好好休息。”

      老太太说:“什么打扰,你在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快坐着陪陪我说会话。”

      平遥转过身,看了眼坐着老太太左手边的人,见他始终不动声色,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

      老太太却先她一步,拉着她的手坐下,“多住些日子,缺什么就让人给你添上,别客气,把这当作是你的家。”

      “家?”平遥不太理解老太太说这话是何意味,如果是为了讨好她去劝席寞做手术那不必这样,因为他们是统一战线的,如果仅仅只是可怜她的话,那也不用,因为她早已不像过去那样渴求所谓的一个‘家’。

      面对老太太过分拉距离的举动,平遥显得有些沉默,不过还是强颜欢笑地回应了,不管怎么样,她配合就好。

      不过在这场聊天中,还是能感觉出来隔阂。

      “孩子,怎么不叫人?”老太太的手拍了拍她,眼含笑意地示意着。“你该喊他小叔叔才是。”

      平遥怔了怔看向一旁的人,只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他没有看自己,也没有任何表情,而老太太则是望着自己,那种期盼让平遥喉咙发紧,迟迟张不开嘴,心里只感觉到一片苦涩。
      一个连她都说不清的亲戚关系硬生生扯上去,对于老一辈来说这只不过是亲近的称呼,可对于她来说却是最想扯掉的。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一股无形的压力把她锁住。

      “孩子,这是你的长辈,忘记了?”老太太的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握着她的手能够感觉到明显的骨感,坚硬。

      平遥收住情绪缓缓看向对面的人,虽有些不愿,但到底还是个乖巧的孩子,动了动唇欲出声却被打断。

      “不用了,一个称呼而已。”席寞是这样说的。

      平遥看向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看向老太太,发现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里明显的不快让平遥觉得不安且难受,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叫:“他是小叔叔,我怎么会忘记呢?”

      老太太满意的笑了,说:“总之你记得他是你的长辈就好,对待长辈可不能失了礼数。”

      平遥脸色白了白有些难堪,她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深意。是要她认清身份,也是在敲打她别不知好歹地打席寞的主意,或者是对之前他们在一起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她来说都无可辩驳,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那个她高不可攀长辈身份的人,一直以来是自己深爱着、心疼着的,甚至背负多重身份的那个生命中不可替代。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不能欺骗奶奶说,从始至终都是误会,不能否认他们的感情。

      可是,真的能做到吗?她明白奶奶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是再难她也得做,对于平遥来说,席寞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任何事情都没有他重要,包括自己。

      她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话回道:“好的,奶奶。”

      老太太看了她一下,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因老太太需要休息,所以平遥就从房间出来了,刚走没几步就被叫住。

      “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个人站住背后,问她。

      平遥回头对他说:“为什么不能?这也是我家啊。”

      “是吗?”他凝视着她的脸,并不相信她的话。

      平遥也定定地回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情不自禁。

      “你真的觉得奶奶对你既往不咎了吗?你真的以为奶奶叫你过来是真的想你,真的把你当作……”

      平遥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这么觉得……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不管奶奶对我是什么看法,我都接受,不管是不是已经既往不咎,还是想念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你就不怕迁怒于你?你是不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就会让她感化吗?可是我告诉你,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慈祥的老太太,而你也别妄想自己能拯救什么,因为你不是耶稣,我也不是撒旦。”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结局真的向他所说的那样,无力回天,她确实会感到难过,但是在此之前,她还不想那么快就放弃。

      她眼睛坚定地望着他,说:

      “我不怕,什么都不怕。你忘记了吗?事在人为,一切皆有可能。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我也不甘心成为命运的提线木偶!”

      就这样不欢而散。

      在之后的每一天里,除了规定的每日用餐时间外,两人其实很少能碰面,即使是在同一屋檐下,在老太太的房间里,也没有过了。

      老太太也很少见她,或许是身体原因,也或许本就不愿见,那些曾经与自己打成一团的佣人们也对她避之不及,反正在老宅,她成为了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这天,佣人居然破天荒地叫她去老太太屋里,说要见她。她过去后看到老太太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精神头也相比那天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好了点。

      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看向她,眼神又挪开,只淡淡地示意她去坐着。

      “奶奶,你好点了没有?”平遥有些局促地坐在她对面。

      老太太说:“好又怎么样,坏又能怎么样,反正我也活够了。”

      平遥握住她的手,说:“奶奶别这样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盯着她,突然问:“你希望我活着吗?”

      “是的!”

      “为什么你们会希望我活着,而不是死了更好,这样就不会有人阻碍你们了不是吗?”

      “你们也怕吗?”

      平遥低头默认。

      “那你就别忘了约定,让他接受治疗,如果你也是为他好的话,最后识趣点主动离开他,明白吗?”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会接受我的话,如果我做不到呢?”

      “没有如果!只要他还爱你就不会一意孤行。”

      “为什么?”

      老太太沉默了下来,突然晕下,平遥把人扶到床上后就去叫人了,不知怎么了,今天老宅里的人很少,席寞并不在,就连刚刚去找她的佣人也不知所踪,幸好有医生住在这里随时方便应对突发状况。

      医生很快得出结论,说是情绪波动太大以及说话太多导致的病情突发。

      这时,老太太突然呼唤:“别惊动小寞。”

      医生冲她点了点头随后离开,平遥却寸步不离地守在那一直照看着,脸上的担忧很明显。

      老太太说:“你可以出去了。”

      平遥却不动,依旧守着。

      “你可以出去了。”老太太再次说道。

      平遥这次应了,说:“知道了。”

      虽说是应了,但是却迟迟没有动作,她仍旧守在老人的身旁。

      老人欲发怒,却有心无力。

      房间里忽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晴朗的天气渐渐的失了色彩,灰暗了起来,带走所有的光明,使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平遥望着缓缓闭上眼的老人直至熟睡后才默默地退出去。

      天色已晚,平遥站在窗台上面望着门外发呆,此刻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她双手抱住臂膀,眉眼间的忧愁若隐若现。

      不知道席寞是在什么时间回来的,第二天平遥下来用餐时候看到他了,两人犹如陌生人一般沉默的用餐着,对于这种情况开始的时候老宅里的佣人无不诧异,因为带来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从前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能看得出来不一般,比现在这种疏远好的太多了。

      用餐过后,席寞找了过来,想比是询问那天的事情,在这个房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是能瞒住他的了。

      面对他,平遥还是有点紧张的,说:“有什么事吗?”

      他站住屋内中央,脸色并不是很好,说:“昨天奶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平遥解释着:“昨天医生看过,说只是由于情绪波动及劳累,已经没事了。”

      他语气冷硬地打断话,说:“回答我的问题。”

      平遥顿了顿,回答道:“我以为没事了,所以不用……而且昨天我看奶奶好了点的,所以才没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

      他冷笑了一声,质问道:“你以为?你凭什么以为?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负责?你吗?还是医生?还是说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平遥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话意指为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心怀不轨,觉得我会伤害奶奶?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去伤害一个老人?”

      他的脸色阴沉,嘴角冷冷地说:“谁知道呢?”

      平遥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很受伤地对他说: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他蹙眉,似乎很厌烦这样,“那你想听什么?”

      平遥只望着他,没有说话,似乎想从他冰冷冷的脸中得到答案。

      可那张脸依旧那么冷若冰霜,语气中还带着满满的警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去见奶奶。”

      他们的争论已经惊动了佣人,周围的佣人都无不震惊,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这位当家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过,尤其是对平遥。在场的以前与平遥的关系都不错,想为她说几句话都不敢,都很怕。

      席寞说完扫了眼周围的佣人,目光着还带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没再多说什么,只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平遥看了看周围,只觉得羞愤,于是负气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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