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语者 如果爱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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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两万块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夏禾将三个月的房费一次性结清之后，还剩了很多。她和张灵玉都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络，剩下一半的钱就拿去买了两部手机，另一半用于日常开支。
也不知张灵玉又怎么了，自从那天拍完照回来的每一天都出去，一直执着于快点找到回去的路，他不仅自己找，更要夏禾一起。
夏禾才不想这么快回去，张灵玉说两个人分开行动会更有效率，夏禾也赞成，这样更方便摸鱼。
夏禾每次出去，要么就在一家咖啡店里点一杯咖啡，坐一下午，要么就找个地方睡大觉，等差不多到时候了，才慢悠悠地回去。
每天晚上，两人都会来一场固定的对话。
张灵玉：“今天有什么线索吗？”
夏禾故作遗憾地摇头：“一点线索都没有。”
夏禾：“张灵玉，你帮我捏捏肩膀。找了一下午，好累哦。”
十次之中有三四次，张灵玉都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坐在夏禾的身后替她捏肩膀。
至于为什么不捏腿嘛……夏禾不用问就知道，张灵玉那老古板肯定是不肯的。况且有时候坐一下午，肩膀也会酸的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张灵玉还是没放弃，两人每天几乎都是晚上才见面。说起晚上，张灵玉只在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搬到沙发上去睡了。
夏禾闲来无事也去试了试沙发，膈得后背生疼，也不知道张灵玉怎么睡得下去的。
这一天早晨，和以前一样。夏禾醒来的时候，张灵玉已经出去了。
桌子上有一张便条“早餐在锅里，记得拿出来吃”。
夏禾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心里边想张灵玉还真是贤惠。
最近天气逐渐转凉，早晨的时候总会刮风，阳台上晒着两人的衣服，你碰一下我，我碰一下你，这里环境简陋，并没有晾衣的杆子，而是一根粗线，用钉子钉在两侧的墙上充当晾衣杆。
风一吹，衣架在绳子上摇啊摇，连带着衣服也贴在一起，像极了情人间的拥抱。
夏禾托着腮瞧着这一幕，觉得嘴里的馒头嚼着都有味了。
她吃完收拾好厨房，又去卧室换好衣服才下楼。
楼下，婆婆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夏禾在一旁瞧着，叫她：“陈婆婆，早上好啊！”
与陈婆婆相处了一个多月，夏禾才知道她的姓氏，陈婆婆平日里不常出来，也就早晨和晚上能碰运气看见她。
她好像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月末缴水电费的时候，也是她独自来的。
陈婆婆听见夏禾叫她，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啊——早。”
陈婆婆养了一只小黄土狗，才四个月大正是调皮的时候，在院子里时，陈婆婆并没有给它套链子，总让它在院子里撒欢，每次夏禾过来，这小狗一定是要来她腿边打滚儿的。
要是夏禾不蹲下来，摸它的肚皮，它可不放人走，轻轻衔住夏禾的鞋子，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夏禾挺喜欢这只坦诚的小狗。
夏禾笑着说：“旺财！”
旺财：“汪汪汪——”
夏禾和小狗玩了一会才打算走，“陈婆婆，我出去啦！”
刚刚，夏禾和旺财玩闹的时候，陈婆婆一只没吭声，专心浇花，像两人不存在一样。
听见夏禾要走，她才放下喷壶，瞅了一眼天色，“最近天气不好，大门口有把伞，出去记得拿上。”
陈婆婆说话时并没有转身看着夏禾。
夏禾拿起伞出了门，她含笑说：“谢啦！婆婆！”
夏禾径直来到一个不远处的玉湖公园，这个公园周边没什么小区，来的人很少。
玉湖玉湖，如其名，这儿有一捧湖泊。夏禾静静坐在湖边，一个亭子里的长椅上，望着流动的湖水，心里莫名很平静。
若是在那个世界，哪会有这么宁静的时刻呢。
全性虽主张自由，但到底是一个流派，里面鱼龙混杂，身在其中那还有真正的自由，不过是相对的自由。
异人界最近的动静也不小，看起来是要变天了，还真是……麻烦啊。
夏禾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现在她又不是异人，操心这些破事干什么，肯定是张灵玉那个笨蛋，老是在她跟前念叨要回去，否则她才不会想这些！
想起张灵玉那家伙，夏禾心里更冒火了，要是张灵玉现在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把他的脸揉成包子。
夏禾干脆闭上眼，清空脑子里的杂念。这一闭眼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张灵玉给她打电话的声音都没能听见。
夏禾这一个月放松惯了，反正张灵玉也不会问她在哪里，所以就没有戒备心。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张灵玉今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整整一个月。他甚至都怀疑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了，不！不行！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张灵玉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虚假的，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必须回去。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就打算回去了，今天天色阴沉，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张灵玉想着夏禾，万一她没带伞怎么办？这样想着，他就给夏禾打去了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夏禾都没有接。张灵玉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拔腿就跑。
还好上次夏禾随口提到过，她最近在平山路附近，张灵玉想也没想就往那边去了。
玉湖公园就在平山路，夏禾在这一点上没说谎，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张灵玉居然会突然来找她。
等张灵玉气喘吁吁找到她时，她才打了个哈欠起身。
一睁眼就看见张灵玉正弯着腰，喘着粗气瞧她。
“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
夏禾刚醒，脑子还没清醒，她看着张灵玉的模样，莫名想起了罗天大醮之后，张天师下山扫荡全性。
当时，不少自称名门正派的人士，也来围剿全性。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有名的全性四张狂。
夏禾和沈冲两个人战斗了许久，岂料来的人源源不断，他们渐渐也吃力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张灵玉过来了。
他出手救了她和沈冲。
那天的他也是这样匆忙，像是临时起意下山来的。
他替他们解决完麻烦，并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夏禾想和他说话，他充耳不闻，只给她留下决绝的背影。
夏禾回过神，忽然开口：“那天，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和沈冲？”
张灵玉喘气的动作一顿，“路过就顺手帮了。”
骗人，老天师明明说过，龙虎山的人都不许下山。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路过呢，张灵玉。夏禾在心里吐槽。
不过张灵玉会来帮她，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张灵玉最是听老天师话的人了。
夏禾心里虽然跟明镜似的，可她没说出口，只拉长语调，“哦——”
张灵玉缓了过来，看着夏禾悠然地坐在长椅上，哪里有疲惫的样子，他忽然开了窍。
“夏禾，你难道一下午就在这里待着？”
夏禾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唔，对哦。”
“那你这一个月也在这里？你就没去找过回去的路吧。”张灵玉话里的疑问语气很淡。
夏禾点点头。
“你疯了？！你还想不想回去了。”张灵玉很不理解。
夏禾眨了眨眼，站起身，“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张灵玉退后一步，猛然大声吼：“可这都不是真的！”
他声音极大，一字一句吼进夏禾的心里，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夏禾困惑：“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她上前一步，环抱住张灵玉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深吸一口，“你的心跳的好快，这是假的么？”
她将嘴唇轻轻贴在张灵玉胸前的衣料上，张灵玉穿的薄短袖，“你感受到我的温度了么，这是假的么？”
张灵玉使劲将夏禾推开，“你别胡言乱语了！”
张灵玉浑身颤抖着，他不发一言，垂着脸跑开。
夏禾盯着他的背影，身体慢慢往下滑，她捂着脸深深吐了一口气。
张灵玉像是被鬼差放行回阳间，却失了记忆不知该从何去的鬼魂飘回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许久都没动过一下，直到外面轰隆一声，天边出现一道惊雷，紧跟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禾现在还没回来。
张灵玉咬着牙撇过脸，不去想这些。
屋里没开灯，外面昏黄的不像样子，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下一道雷响起的时候，张灵玉没有丝毫犹豫，夺门而出。
楼下的大堂里，陈婆婆正在坐在小板凳上，逗弄小狗，看见张灵玉急吼吼地就要出去。
她说：“这么大的雨，你干什么去呢？”
张灵玉心里急，但还是停下来回话：“夏禾还在外面，她没带伞。”
陈婆婆扬了扬眉，她缓缓闭上眼，“是喽，那丫头出门的时候，是没带伞的。”
张灵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陈婆婆，他飞速冲到大雨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婆婆懵了一瞬，他怎么不带伞呢？
张灵玉跑出去几十米，雨打在身上，很快他的全身都湿透了，黏腻地粘在身上。
他冲出去的一个拐角，差点和一个人撞上，他没注意，忙不迭说：“抱歉抱歉。”
说完，就打算继续走。突然，那人拉住了他。
“张灵玉，你跑哪去？”
伞下漏出一张脸，这不是夏禾还是谁？
张灵玉用手擦了擦眼角的雨水，“你带了伞的？”
夏禾听他这么一说，明白过来，“你是来找我的吗？”
夏禾踮起脚将伞举过张灵玉的头顶，伞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灵玉只盯着她，不说话。
他又想起，他在听见夏禾可能会有危险之后，嘴上说着师父禁止下山，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违背了师父的命令，事后他还装模作样说是担心师父的安危。
张灵玉，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样卑劣……
这是张灵玉不知道多少次叩问自己。
夏禾望着张灵玉，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扣住张灵玉的脖子，吻了上去。
张灵玉闭上眼，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手垂在身侧。
一个深吻结束后，夏禾头抵在张灵玉的胸口处，轻声说：“我们不要那么着急回去，行吗？”
哪怕是一场梦。
他们不要那么快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语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