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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 第八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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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涌
论坛的热度没有降下来,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
签约晚宴结束后的第五天,有人发了一个帖子——不是之前那个匿名用户,而是一个注册了三年、有头有脸的老账号。帖子的标题很简洁,但杀伤力极强:“深度分析:沈砚洲×江屿荞,从时间线看两人关系的三个关键节点”。
发帖人显然做了功课。帖子里整理了三张图:第一张是第一次晚宴上她们对视的照片——偷拍的,角度不好,但能看清她们站在落地窗前的轮廓。第二张是论坛走廊里阳光下的那张,已经被转了几千次了。第三张是签约仪式的握手照——高清的,官方摄影师拍的。
“第一个节点:第一次晚宴。沈砚洲叫‘江总’。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公开场合承认了江屿荞的平级地位。”
“第二个节点:论坛走廊。注意看沈砚洲的身体朝向——他的整个上身都是转向江屿荞的。在人际交往中,这种身体朝向意味着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
“第三个节点:签约仪式后的晚宴。西装外套。沈砚洲这个人,从来不把私人物品借给任何人。”
帖子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回复就破了两百。
到了下午,另一个帖子也冒了出来。这次的角度更刁钻——不是分析行为,不是分析时间线,而是分析“细节”。帖子是一个列表:称呼、酒、领带、西装外套、电梯、签名。每一条都配了图或者引用。
江屿荞看到了这些帖子。她躺在床上,穿着自己的睡衣,打开了那条链接。她看了大概十分钟。她的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不是职业化的笑,不是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种被逗笑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天哪怎么会这样”的、哭笑不得的笑。
她拿起手机,给首席分析师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不用处理。”
她的首席分析师秒回了:“???”
江屿荞锁了屏幕,没有回复。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用处理”这四个字后面的逻辑。不是因为她不介意被人议论,而是因为她发现——她确实不介意。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介意的?是从他叫她“江总”的那天晚上?是从他把两年的技术授权期限加进去的那天?是从他问“你有多大”、说“我想试试你喜欢的东西”、在电梯里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下面、把他的西装披在她身上的那天?
她不知道。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他的号码。
她打了一行字:“看论坛了吗?”
发送。
不到一分钟,他的回复来了。
“看了。”
只有两个字。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你不打算处理?”
这一次,他的回复来得更快。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论坛帖子的截图,但上面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红色的、大大的、加精的图标。
沈砚洲让人给那个帖子加了精。
她盯着那张截图,笑了很久。笑完之后,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疯了。”
他的回复几乎是瞬发的:“也许。”
她又笑了。然后她打了几个字:“有人开始扒我的履历了。”
“让他们扒。”他回复。
“扒不出来会乱写。”
“乱写的,我来处理。”
她看着“我来处理”这四个字,停了一下。不是“我让法务处理”,不是“我的团队会处理”,是“我来处理”。他自己处理。全球第一的沈砚洲,亲自处理别人在网上乱写她的履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打了“不用”,删掉。打了“谢谢”,删掉。打了“为什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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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两点。
沈氏国际总部,顶层办公室。
沈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开着那个论坛帖子。他的首席战略官敲门进来。
“沈总,论坛那个帖子,需要处理吗?热度很高,可能会影响……”
“不用。”沈砚洲没有抬头。
“沈总,那个帖子,是不是要加个精?热度高的帖子加精后更容易被管理。”
沈砚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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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江屿荞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不是沈砚洲的号码。
“江总,我是论坛的版主。沈总让我们把这个帖子置顶了。您需要确认一下吗?”
她打了两个字:“确认。”
她想起他说的“让他们扒”。她想起他说的“乱写的,我来处理”。她想起他让人给帖子加精、置顶。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全世界:那个帖子里说的,我不反对。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帖子。它已经被置顶了。她点进去,看着不断刷新的新回复。
“置顶了?这帖子置顶了?”
“等等,置顶是什么意思?”
“不是,置顶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沈砚洲你是不是在视奸这个帖子。”
“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吧?置顶不就是变相承认吗?”
她看着这些回复,嘴角慢慢上扬。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了。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回复。她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他的领带结,今天比平时低了两毫米。
那是她让他打松一点的。而他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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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的热度持续攀升,帖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有人把第一次晚宴、走廊照片、签约晚宴三个事件串在一起,做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有人逐帧分析了签约握手照里沈砚洲的眼神,截图放大,配文:“你们看他的瞳孔,他在看她的时候瞳孔是放大的。”有人整理了所有同框照片中江屿荞的穿着——红色、白色、黑色、红色——得出结论:“她穿红色的时候,都是和他有关的场合。”
评论区里,有人在嗑糖,有人在分析,有人在写小作文。
“你们有没有发现,沈砚洲的领带结在签约晚宴后变低了?之前的标准温莎结,后来低了两毫米。谁能让沈砚洲把领带打松?只有她。”
“还有电梯那段,一分半钟,从32楼到1楼。正常人坐电梯不会待那么久。他们在电梯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签名也不对劲。沈砚洲签的是全名,江屿荞签的是‘屿’。一个用全名,一个用名字中的一个字。不对称。但为什么不对称?因为‘屿’是她给他的。别人叫她江总,他让她叫屿。这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这些分析帖被反复顶上首页,每一条都有几千条回复。论坛的服务器在三天内崩溃了两次。有人开玩笑说:“凭一己之力搞垮了论坛服务器。”
没有人反驳。
江屿荞看着这些帖子,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沉默,有时候会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一会儿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沈砚洲之间的关系。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不是对手,不是合作方。是一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没有办法被归类的、模糊的、灰色的、暧昧的——存在。
就像论坛上那些人说的——莫名其妙的。
但莫名其妙地,觉得对。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夜色很深。她想起他说的话——“散了的可以再补。你想补的时候,来找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找他。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一个星期后。
但她知道她会去的。
不是因为西装的味道需要补,而是因为她想见他。
这就是她想对他说的,但她说不出的话。她把它藏在“嗯”里,藏在“知道了”里,藏在她穿着淡米黄色吊带裙对着镜头笑的那个视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