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罗杰海贼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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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自己是睡神转世。明明睡了一整天，为什么后半夜还能睡着甚至睡到十一点才起来呢？
你洗漱完毕，发现夏琪借你穿的衣服鞋子已经不见了。吃饭的时候你问马库斯，马库斯说斯宾塞已经帮你把衣服还回去了。
很遗憾，你本来是想自己去还然后找夏琪玩的。
马库斯问你：“今天要出去玩吗？”
你摇摇头：“有点不想动……”
这里不管去游乐园还是16号购物区都远的可以，走路走好久、骑泡泡车也要骑好久。而且你不好意思让人陪着你逛，逛街这种事情肯定得臭味相投才逛的起来！
马库斯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在船上好好休息也行。你出去一看甲板上人还挺多的，香克斯和巴基在进行挥刀训练。
“！！不公平！”你啪嗒啪嗒跑过去，“为什么没有我！”
怎么偷偷给小孩开小灶！！
训练这种东西，他们快一步你岂不是慢了一千米！
斯宾塞头也没回：“竹刀上次被人玩坏了，布尔马林做把新的之前你休息几天。”
布尔马林这几天都在修船，特别忙，你不好意思麻烦他给你做新的。
你冲到香克斯和巴基旁边，看着他们手里那两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真刀，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顿时觉得世界不公平极了。
为什么小孩都能轻轻松松提起十几斤的东西，你个成年人拎几分钟就累了！
“怎么这样！”你绕着斯宾塞打转，“谁玩坏的，好过分。”
怎么感觉越来越会撒娇了。斯宾塞摁住你的脑袋：“你真想和他们一起？”
你点点头：“不要抛下我！”
“你的文盲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斯宾塞撒手，把自己的刀放你面前，“你用这个，和他们站一起挥。”
你信誓旦旦拔刀和香克斯他们站在一起，挥了没三分钟你的手开始酸，刚才那股“为什么不带我”的愤怒此刻被“我可能真的不行”的疲惫取代了。
好、好累！
艾利欧怼怼庞克洛：“你和我道个歉吧，我不太得劲。”
庞克洛怼回去：“要道歉也是和竹刀道歉，和你有什么关系。”
艾利欧皱着脸：“如果不是你玩坏了她的竹刀，她完全不会意识自己其实是个小废物，现在也不会是这幅表情。”
“哥哥我啊！最看不得妹妹受苦了。”他擦了擦完全不存在的眼泪。
“我听得见！”
你脸通红，本来意思意思打算放弃的想法立马被羞耻替代。
可恶的艾利欧，激将法吗？
他成功了！！
你非要挥一百下给他们看看！
你深吸一口气，凭着那股被激上来的蛮劲，力度更大、更快地挥动，然而没几下又哑火了。
巴基撇撇嘴：“笨蛋，这样不就很快没力气了吗。”
艾利欧朝斯宾塞嘿嘿一笑，随即大声说：“手抬高一点！没吃饭吗？对，就这样！保持住！不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小废物吗？”
这艾利欧咋这坏啊！
你憋红脸，刚刚面子也不是很重要但身体累是真累的想法又被他激散了。
这么多人看着你，你完完全全骑虎难下。
斯宾塞抱着手臂，眉毛挑得老高：“艾利欧，别这么说。”
你挥刀的力度又小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只要斯宾塞一声令下你就顺坡下驴把刀还他然后休息！
“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哪怕姿势不够标准也会挥完全程给香克斯巴基做个榜样，对吧？”
呜呜
被斯宾塞和艾利欧做局了……
你感觉自己像台快要散架的旧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全靠不能掉面子在硬撑。
“六十！六十一！加油啊妹妹！还差三十九下！”艾利欧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给你计数。
原、原来已经挥了六十下了吗！
你好像又见到希望的曙光了！
三十九下很快的，四舍五入是四十，再舍一下就约等于已经结束了！
极好的数学让你快要熄灭的小火苗又“噗”地窜高了一点。
艾利欧每一下都给你数着：“六十二！”
…？？！
你不服、控诉，手上动作没停：“怎么可能！六十一到六十二我都挥四下了！”
斯宾塞说：“就是啊，艾利欧一点不会数，分明是六十五。”
艾利欧笑：“不好意思啊，数数不太好，那就是六十五。”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香克斯和巴基已经结束了，坐在边上乐呵呵看你被戏耍。
艾利欧的报数声越来越响，虽然你累得眼前发花，耳朵嗡嗡响，但你总觉得他在作假。
“七十六！”他喊。
你奋力挥了一下。
“六十七！”他又喊。
你：“……？！！”
你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不想再继续了。你扭过头用尽全部力气瞪向那个拿着小本子笑得一脸促狭的坏胚。
“你数数有问题！！！”
围观的人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笨蛋！你露馅了！”
艾利欧这也太假了，起码找个两个像一点的数字吧。”
“艾利欧你就这么骗孩子吧，她一点都不苦、不累哈哈哈哈哈！”
你忍不住呜咽一下：“我苦！我累！到底还有多少！”
斯宾塞轻轻抽走你手里的刀：“早就够了，算上刚刚那个是一百四十三下。”
你张了张嘴，想骂他们“骗子”、“混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夹杂着浓浓的委屈：“真的好累啊……”
你脱力地想躺在甲板上，屁股还没坐下去就有人卡着你的手不让你倒下，你一看是斯宾塞，更是生气：“走开！”
“不是我数的，要走开也是艾利欧走开。”他捏了捏你紧绷的手臂，“不要坐，站起来放松一下。”
你仰头看天，天气真好，怎么照得你眼冒金星呢？哎哟眼睛热热的，肯定是太阳太晒了。
你怎么忽然呜呜起来了？哦哦哦仰头的时候扯动声带了，肯定不是你自己想哭。
“呜呜……”
啊啊你就这么玩不起那又怎样！！
你破罐子破摔，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噼里啪啦掉，一边哭，你还一边用没被斯宾塞抓着的那只手胡乱地抹着脸，结果手上脏脏的，越抹越花。
周围的笑声低了下去，变成了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的叹息。艾利欧也不晃他的小本子了，摸了摸鼻子，被大家盯得有些汗流浃背。
斯宾塞捏着你手臂的力道放轻了些，另一只手却抬起来，你觉得他想弹你脑门。
你非常激动地把他的手打开：“别、别碰我！呜……”
事实上只是想帮你擦脸的斯宾塞：“……”
现在是非对错你已无心分辨，你只知道他们耍你玩并且你非常累。
你越想越难过，抽抽噎噎说：“我不和你们玩了呜呜……”
马库斯赶紧端了杯水过来，被你扭脸躲开。你现在伤心透了，谁也不相信，哪怕马库斯根本就不在围观行列里，你也不相信。
看你干的好事！马库斯瞪着斯宾塞。
斯宾塞头疼得要死，又去瞪艾利欧。
艾利欧没招了，他只能去瞪庞克洛，结果庞克洛以看人渣的眼神看他。
香克斯和巴基也想离你近一点，都被你无差别排斥了，唯有斯宾塞卡着你的胳膊让你有个支撑的地方不至于背过气去。
你哭着哭着又觉得累，脑子涨涨的、麻麻的，耳朵听到了嗡嗡声，好像有电视机故障了一样。
“先别哭了。”斯宾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他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指腹在你脸上蹭了一下，蹭掉一些眼泪和脏污，“你脸花了。”
“……？”
你迟缓地眨眨眼睛，反应不能。
莫莫拉给你塞了面镜子，你抬起来一看，发现自己的脸黑一块白一块。
“……？！！我讨厌你们！！”
你气疯了。猛地从斯宾塞半扶半抓的钳制里挣脱出来，根本顾不上看谁是谁，凭着一股蛮劲抬脚就往斯宾塞小腿上踹了一下，又狠狠踩了艾利欧的脚背，连带着递镜有功的莫莫拉也被你顺脚踢了个趔趄。
你像一阵风，呼啦呼啦地跑回船舱。
周围刚才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看到你这副气鼓鼓、逮谁踹谁的模样，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更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被踹了吧！”
“为什么踹我，我做错了什么？”
甲板上的吵闹传到了船舱，你越想越气、越听越烦，走得格外使劲、每一步都像踩着谁的头一样。吱嘎一声，你还没回头看是谁的门开了，一只手就把你揪进昏暗的房间里。
贾巴斜靠在门边的墙上。手还握着你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标志性的头发散开、小圆墨镜也没戴上。
你后背抵着木门，心里发毛。
贾巴的声音不高，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你应该知道昨天晚上我守夜吧？”
“好不容易能补个觉，结果甲板上吵得像在打仗，然后你——”他伸出手指，在你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咚咚咚咚。”
刚才那股横冲直撞的气焰一点点灭了，你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心虚地看他。
“怎么赔我？”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扁扁嘴：“不能只怪我！”
他从善如流：“嗯嗯，怎么赔我。”
“……呜。”
“撒娇没用。”贾巴伸手卡着你的腮帮子，眯了眯眼，“脸怎么花成这样。”
你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贾巴叹气，伸手给你擦干净。
他的手指带着茧，在你脸颊上蹭过时有点疼，比斯宾塞刚才的擦拭要粗鲁得多。你刚想躲，他就说好了。
“行了，别杵这儿了。”他声音又沙哑几分，“我再睡会儿，让他们没事别叫我，你走吧。”
“不要我赔了？”你试探。
他觉得好笑：“你再多待一会就让你赔了。”
贾巴说得轻飘飘，但你莫名听出了一丝认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点点头，踮起脚尖，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拉开房门，把自己滑了出去。门在你身后关上，隔绝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走廊里不像你进来那样安静，你听见杂乱的脚步，一回头，香克斯和巴基一前一后跑过来。
“嘘！嘘！”
你比安静的手势：“贾巴在睡觉。”他们慢下来，心领神会。
你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香克斯完全不在意你身上有汗，啪叽一下就贴上来了，巴基犹豫一下也照做。
这种时候就不用贴贴了啊喂！好热好黏！
香克斯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唇角抿着：“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
“什！”巴基被他毫不犹豫的道歉噎住了，手忙脚乱一阵后豁出去了一样，闭上眼大喊，“好、好啦！对不起！”
你本来还有点尴尬，但巴基嗷一嗓子你快吓死了，连忙把他们半拖半带地回你房间，香克斯一进门就贴心地把风贝打开，你关上门、转身，他俩立正了。
“为什么道歉？”你用手给自己扇风，“你们什么都没干啊。”
香克斯抿抿嘴，抬头看你：“可是…刚刚你不让我、我们靠近。”
你扇风的动作停住了，心里那股因为无差别排斥而产生的尴尬，还有一点点迟来的愧疚，慢慢涌了上来。
你放下手，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不是故意推开你们的。我就是……太生气了。”
巴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以为一起被讨厌了。”他拉开你的凳子坐下。
你往前走两步摘下香克斯的草帽给他扇扇风，巴基抗议你不公平，你给他也扇了两下，香克斯握住你的手腕，你赶紧又转回来给他扇扇。
你沉思着、严肃地说：“我无理取闹的时候，你们不烦吗？”
“哈？你无理取闹的时候多了，你指哪一次？”巴基把帽子摘下来，目前长到下巴的蓝发十分凌乱。
什么意思！你哪有很多次无理取闹！！
“巴基好过分！”你控诉。
巴基怒了：“本来就是！你上次摔跤把我找到的藏宝图丢了我都没有怪你！”
你不服：“可是那是假的！雷利说了！”
“雷利先生总是偏心你！谁知道那是不是他哄我的！”巴基把拳头捏起来了，“你哄我帮你打扫卫生结果说好的报酬也没给我！我可是帮你削了两筐土豆！”
“你当时就原谅我了，而且香克斯也在帮忙！”
“我现在也没有怪你啊！”巴基大喊，“你自己问的！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们烦不烦，答案是不烦不烦！你满意了吧！”
“你说的根本不是无理取闹。”你把被褥掀开，拉着香克斯坐在床板上，深呼吸，“今天，我说要和你们一起，想放弃、闹着玩还生气。”
香克斯扯了扯你的手，你停住话音转头看他，他顺势牵上你的手。
“不是闹着玩。”香克斯很认真地说，“你觉得不开心了就不是闹着玩。”
他的手掌带着一点点湿意，却握得很稳：“他们骗你、你不开心，他们没有重视你的不开心，所以你发脾气是对的。”
“可是……”你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总是在生气，总是在麻烦别人。”
“不对哦，我们是家人吧，家人之间的互帮互助是不可以用麻烦来形容的。”
香克斯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你心里那片混乱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受不了了！这种肉麻的话好恶心！”巴基蹭得蹦起来，“斯宾塞他们让你生气了对吧，现在开始不理他们就好了，直到他们和你道歉！”
你本来想点头，但是想到自己当场其实也出气了，又踌躇：“可是我已经踢他们了……”
巴基翻了个白眼：“那根本不疼，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力气有个正确认知。”
香克斯点点头：“得让他们知道你生气了，不是轻飘飘可以揭过去的事情。”
你看着香克斯认真的眼睛，又看看巴基那副“就该这么办”的表情，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云。
“有道理。”你点点头，从床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巴基眼睛一亮，“走！现在就去！”
“现在？”香克斯眨了眨眼。
“当然！”巴基已经拉开了房门，“趁还在香波地，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笔！”
你被巴基的热情带动，深吸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巴基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拉上了门把，回头冲你咧嘴一笑，“你就站在他们面前，不说话，就瞪着他们！看他们好不好意思！”
你啪一下把门摁上了。
“不行！”你拒绝了，“这样很傻！”
“哪里傻了！你平时不都这么对我们！这招很有用的！”
你坚决摇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像个弱智一样杵在那儿，憋红了脸也说不出话的尴尬场面，“而已万一他们懒得搭理我怎么办？”
“那就一直瞪！”巴基理直气壮。
“不行！”你立马回头。
香克斯小声说：“不用着急，只是不和他们说话就可以了，无视掉。”
艾利欧发现他的好日子似乎有点到头了，下午逗你过头导致马库斯被牵连，晚上的晚餐是水煮土豆不说，你还把他当空气一样，说话也不搭理。
他端着那碗寡淡无味的水煮土豆，凑到你旁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你一下：“真不理我了？”
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只是吹过一阵无关紧要的海风。
艾利欧绕到你另一边，试图引起你的注意：“下午是我不对，我给你剥个橘子赔罪？”
你立刻端起自己的盘子，往香克斯那边挪了挪，继续埋头苦吃，把艾利欧那只伸过来的手完全晾在空气里。
香克斯和巴基一左一右坐在你旁边，非常默契地配合着你。
艾利欧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他看看你，又看看旁边憋着笑的其他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斯宾塞，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想想办法啊！
斯宾塞坐在餐桌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仿佛对这边一无所知。
这让艾利欧更郁闷了，合着难道就他一个人被孤立了？
晚餐就在这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你放下碗筷，和马库斯打完招呼后起身就走，香克斯和巴基立刻跟上，三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留下艾利欧对着空盘子叹气。
“喂，斯宾塞，”艾利欧忍不住开口，“你想想办法啊？”
斯宾塞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想什么办法？”
“她连我都不理了！肯定更不会理你了！”艾利欧压低声音，“难道真让她一直生气吗？我会先受不了的！”
斯宾塞放下酒杯：“自求多福吧，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艾利欧明显焦躁起来。他在各种地方尝试和你搭话，失败后开始绕着你们打转，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欲言又止，但你就是不为所动。
斯宾塞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依旧该干嘛干嘛，但你注意到，他经过你们身边时，脚步会微微顿一下，目光也会不经意地扫过你，然后很快移开。
这种无声的对抗持续到了凌晨。
你大概是睡了太久，天没亮就醒了，往窗户看星星还亮得很。泡泡翻滚起来的声音咕噜咕噜，明明是很助眠的白噪音，你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于是你跑去甲板上想看看是谁守夜，和他做个伴聊聊天也好，才走到瞭望台下面，一个身影跃下、落在你身后。
你吓一跳，转身，发现是斯宾塞，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站得笔直，深色的外套在微光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借着瞭望台上风灯漏下的些许光晕，静静地望着你。
海风吹过，你打了个哆嗦。
斯宾塞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外套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脱下来、前走一步，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你肩上。
刚来的时候出门都知道穿厚衣服，现在怎么这么笨。”他的声音比白天低沉，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没有回答。按照计划，你应该继续保持沉默。但此刻，在寂静的、只有海浪声的凌晨甲板上，在他刚刚给你披上外套之后，单纯的无视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半晌，你抿了抿嘴，目光飘向远处模糊的海平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但斯宾塞听到了，他笑一声，把你脑袋掰正：“对不起。”
嗯嗯…嗯嗯嗯？？？
“我以为你要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心里一直很煎熬，怕道歉还要遭你厌恶。但是，你刚刚理我了对吗？”
你完全僵住了，被他突然的话语和动作钉在原地。夜风好像都停了，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还有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你眨了眨眼，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者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灯光，十分认真。
可是【煎熬】这种词是这么用的吗？？刚刚那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暧昧告白诶？？
“我。”你发出一个单音，又卡住了。
斯宾塞维持着那个轻轻扶着你脑袋的姿势，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轻，却让你无法轻易转过头去：“原谅我吧。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无视我。”
你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距离太近了，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出的、属于你自己的小小倒影，还有他微微下垂的眼睫。
“你先放开我。”你声音发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斯宾塞依言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锁着你，等待着你的回应。
你退后拉出一点安全的距离，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凌晨的凉意重新包裹住你，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没有要打你骂你。”你语无伦次，他的道歉完全打乱了你原本的节奏，“我只是，不想理你们而已。”
“嗯。”他点点头，仿佛在认真理解你的话，“所以，现在可以理我了吗？”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以，我不生气了。”
“而且我，很不习惯。你不用说这些，我只是想…”
不行，说不出口。
想让你们重视我生气了这种话也太奇怪了吧！！
斯宾塞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让你更加无所适从。
“算了。”你肩膀垮了下来，“没什么，我原谅你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别扭的情绪压下去，抬头看向他，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谢谢你，帮我把衣服还给夏琪。”
斯宾塞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你会突然提起这个。他点点头：“嗯。”
“我本来想自己去还，顺便找她玩的。”你小声补充，带点遗憾。
斯宾塞沉默了几秒，声音都变正常了，说：“下次再去。”
“喔。”你应了一声。
你们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气氛不再那么紧绷。海风带着咸涩的清新味道拂过，远处传来海鸟苏醒的鸣叫。
“不睡觉吗？”斯宾塞问。
你说：“睡不着。”
他笑一下：“要不要去瞭望台看看。”
道歉时的黏腻氛围好像已经成了过去式，斯宾塞重新回到了那副懒懒散散没精打采的样子。
你不太想：“好高，我要爬好久。”
他半蹲下来：“我背你上去。瞭望台可以看到很美的日出。”
你内心天人交战，一边觉得让他背不太好，一边又觉得他说得好吸引人。斯宾塞催促了一下，你闭着眼睛豁出去了，趴到他背上。
斯宾塞直起身，动作很稳。他不像你想象中的狼狈攀爬，而是走到桅杆旁，抓住垂下的绳索，用脚蹬了几下船身，借力向上。
你吓得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和他沉稳的呼吸声。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被他稳稳托住。
“睁眼。”他把你放下，还往你身上搭了条被子。
瞭望台比你想的要小，但视野开阔得惊人。你探头往下看，马上又缩了回来。这个高度掉下去你真的会骨折的。
你低头看看裹在身上的薄被，又看看旁边闭目养神的斯宾塞。他手臂环抱在胸前，只穿着短袖，清晨的风吹过，似乎能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意。
外套、被子，全在你这里。
不好！良心在痛。
你犹豫了一下，小声叫他：“斯宾塞？”
“嗯？”
“你冷吗？”
他睁开眼，看了你一眼：“还好。”
“……被子给你吧。”你做好了决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用。你说这样他会感冒的。他沉默很久，说，两个人一起披着就行了。
他的提议让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开始发烫。
这真的很暧昧！
你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被角，不知所措。
斯宾塞看出了你的犹豫，也没再坚持，只是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随你。”
他这副“反正我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让你更纠结了。良心在痛和害羞在打架，最终，前者以微弱优势胜出。
“行吧。”
你让出了半边，他慢吞吞睁眼、慢吞吞凑过来，然后裹上。这条被子很长，哪怕你们并肩坐都能在两个人身前交叠。
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放松点。”斯宾塞无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有歧义的话了。
还有多久日出啊？”
“一两个钟头吧。”
“？？这么久。”
“你要下去吗？”
“算了…上来都上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被你自己掐死，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你恨不得立刻顺着桅杆滑下去，哪怕摔断腿也在所不惜。
你要和他并肩坐在这里，披着同一条被子，挨得这么近，整整一两个钟头？
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只有抖音上的小情侣才会这么做！！
你只能僵硬地坐着，目光死死锁在远处黑漆漆的海平线上，假装自己正在全神贯注地等待日出，即使你已经知道太阳还要很久才会露脸。
斯宾塞似乎也放弃了继续交谈，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你感觉他离你更近了些，被子裹得更紧，你们手臂相贴的地方，热度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慢得像蜗牛爬。你开始数远处飘过的泡泡，数到第二十三个时，肩膀忽然一沉。
你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斯宾塞的脑袋歪倒在你肩上，呼吸均匀悠长。
睡…睡着了！？
你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他。可被他靠着的地方像着了火，热度一路烧到头顶，你觉得自己有点红温了。
真的假的啊，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怎么做这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啊？？
不不不，网上不是说了吗，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好像喜欢我”。
对。
他只是想取得你原谅但是一晚上没睡太困了而已！
别太自恋！会当小丑！
你就这样把自己哄好、哄安心，甚至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并且自己也试着放松下来。
待着待着，你泛起困来，泡泡升起的咕噜声又成了助眠白噪音，你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眼皮渐渐阖上。
不行！
不能睡！
不然白上来了！
你睁大眼睛，开始数泡泡、看飞鸟。平时那些抽象到做都不想做的练习在此刻全都有趣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动了动。你转转僵硬的脖子，发现斯宾塞已经醒了，正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天空的颜色在变化，从深沉的蓝过渡到温柔的灰紫，边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暖色，然后金红开始显露。
日出像被黑色卡纸盖住的橘色的灯。
你平白无故联想。
“日出了。”斯宾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你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哑。你揉了揉被他靠得有些发麻的肩膀。
他看了你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被子从身上拿开，叠好放在一边。
“下去吧。”他说。
“好喔。”
你打了个哈欠，什么有的没的全部被困意驱赶散了。
他将你打横抱起来，说：“待会不能叫，会把大家吵醒的。”
你听进去了，但迷迷糊糊的，没理解为什么不能叫。
直到——
这个坏胚从瞭望台上跳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斯宾塞我恨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罗杰海贼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