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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罗杰海贼团 ...

  •   你很难形容你的处境。

      你本来在看莫莫拉玩射击的,眼前一黑你像是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一样,意识还在,但是不能动不能说话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等感官正常你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周围全是陌生的女孩。

      你站起来,在有限的空间里到处走走看看,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不害怕吗?”

      你回头,比香克斯和巴基都要小很多的小女孩缩在角落,眼泪珠子噼里啪啦掉,你心都要碎了,连忙凑过去。

      天杀的人贩子,这么小的小孩都要拐!

      你放轻了声音,手指轻柔擦去她的眼泪:“不哭,我保护你。”

      “谁…谁要你保护,你不害怕吗?”小女孩扭开脸,拒绝你的触碰。

      你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怕呀,但是总有办法的。”

      你哄她的,其实你一点办法没有。

      但是你总觉得罗杰他们会想办法找你的,莫莫拉那么厉害,肯定很快能赢然后发现你不见了。

      你又不是那种撒手没的类型,去哪都会报备一下,人不见了他们大概率不会往自己跑去玩了猜。

      而且你的仙贝还在地上!

      平时在船尾偷偷说谁坏话都一定会被算账,船上耳朵那么灵这里肯定也可以!

      可恶的人贩子,等出去了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扭送进警察局!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房间十分安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啜泣,黑头发的小孩大概哭累了,眼睛半阖,你抱着她,她就缩在你怀里。你背靠着冰冷的铁栏,眼神发直,心里越来越没底。

      找不到怎么办呢?

      你还没emo起来,怀里的小女孩又开始哭了,你没听到声音,但是胸口的衣服潮湿一片。

      你一只手把她环住,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背,动作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不怕,不怕。”

      小孩把自己埋进你胸口,手紧紧揪着你的上衣。你实在怕痒,抖了一下。她抬头看你,你尴尬地笑:“我怕痒,能不能轻一点?”

      “……汉库克。”她吸吸鼻子,“我叫汉库克。”

      你擦去她的泪痕,刚想开口,门被推开,吓得汉库克抖了一下。

      矮胖男人带着几个侍者走了进来,脸色十分严肃,在笼子里看了一圈:“没有打扮过吗?很快就要开始了!蔫巴巴的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啐了一口,眼珠子转到你身上,“这个,就这个了,用她开场!”

      矮胖男人的手指像根油腻腻的香肠,直直地戳向你。

      你刚开始猫猫宇宙思考,意识又被拉进小黑屋。

      什么开场?你吗?

      拍卖会吗?

      喔喔喔对,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拐漂亮美少女当拍品然后龙傲天成功收服后宫一员。

      靠!
      是恶俗的男频小说的话那你会不会被扒光衣服!

      意识被困在小黑屋里,你的思维却像脱缰的野马,在男频小说、拍卖场这几个惊悚关键词上疯狂打转。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醒醒。”

      你感觉到自己被人拎起来了。

      为什么谁都能把你拎起来?

      五感回归的瞬间,你首先看到的是一点金灿灿、亮闪闪的颜色,耳堵部分勾在链子一端死死卡住。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你的耳钉,视线再往上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缩缩脖子,他把你放回地上:“能走吗?”

      你忙不迭点头。

      他指了条路:“直走到底右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通知了海军,很快就来了。”

      感谢洛文古谆谆教诲,这串长难句你居然听懂了;感谢好心人居然路见不平,居然说通知了海军……

      海军?

      他刚刚说通知海军了吗?

      可你是海贼啊,海军岂不是也要抓你!

      身后的喧哗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怒吼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巨响。

      显然,顺走你耳钉的热心肠解决掉的只是一部分人,外面还有同伙被惊动了。

      你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木门,想也没想,撞进去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用后背死死抵住。

      你心脏狂跳,耳朵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怎么办?

      想想办法啊!

      你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木桶间乱转。木桶个个都比你人高,有些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你咬咬牙,选中一个靠近角落、盖子看起来比较松动的木桶,爬上去把沉重的桶盖推开一条缝,然后毫不犹豫、像条泥鳅一样,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呕——”

      这是个酒桶。

      你仰着头,伸手把盖子盖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你努力调整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完全泡在酒里,但空间实在太小,你只能勉强半蹲着,被迫喝进去不少。

      你又呕了一声,呕出去的一瞬间酒涌进嘴里,你老实闭上了嘴。

      时间黏糊糊地走,外面的喧闹越来越大,但你好像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酒液随着你轻微颤抖晃荡起来的哗啦声。

      你试着去推头顶的桶盖,想吸点新鲜空气。盖子沉重,你使了点劲,它纹丝不动。再使点劲,还是不动。

      ……卡住了???

      你也顾不上会不会发出声音了,双手抵着桶盖边缘,铆足了力气往上顶。

      不动。

      你慌了,又试几次,甚至用肩膀去撞,那厚重的木盖子就像焊死了一样。密闭的空间、浓郁的酒气、纹丝不动的盖子。

      你开始喘不上气,手脚发软,脑子里嗡嗡作响。

      “咚。”

      很轻的一声,什么东西敲在了桶壁上。

      你吓得一个激灵,屏住呼吸。

      “咚、咚。”

      又是两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就在你头顶上方。

      你瞪大眼睛,看着那沉重的盖子从外面缓慢地掀开了。

      “……原来在这。为了找你,他们都快把拍卖场拆了。”

      光亮和空气猛地灌进来,带着仓库里尘埃的味道,你还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你抬头,首先看到的不是五官,而是见过一次的、泛着光的微卷的短发。

      夏琪一只手还保持着掀盖子的姿势。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萤火虫,映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出来吧,还能动吗?”

      你手脚并用,想要爬出来,使不上劲又一屁股坐回酒液里。

      夏琪叹了口气,伸出手穿过你的腋下,轻柔的力道把你从桶里捞出来,你四肢并用,缠住了她整个人。

      “喂。”她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你没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那股香气,混杂着自己身上浓郁的酒气,特别好闻,你觉得自己真醉了。

      太可怕了,要不然怎么会抱着美女不撒手。

      夏琪任由你挂了大概有十秒钟才动了动被你勒住的肩膀。

      “松手,”她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点不容置疑,“你想把我的衣服一起弄臭吗?”

      你吸了吸鼻子,手臂稍微松了点,但没完全放开,脑袋还是靠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地:“……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还不下来?”夏琪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呜呜……”你呜呜噫噫地哭,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头发丝上的酒水,滴在她的脖子上。

      夏琪沉默了两秒。

      然后,你感觉到她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你以为她要推开你、又扒紧了一点。结果她只是在你湿透了的衣服上轻轻拍了两下。

      接下来的事情你记不太清了,你好像听见了罗杰他们的声音,有人扯你,你死死缠着夏琪不肯撒手。

      雷利用了点劲,你挣扎,像条离了水疯狂扑腾的鱼。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词句,大概是“别碰我”、“香香的”之类的胡话。

      罗杰咬牙切齿:“这个色小鬼。”

      雷利站在夏琪面前,试图掰开你环在她脖子上的胳膊,但你就是不松手,反而因为他的拉扯,更加用力地往人颈窝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夏琪看了看自己被酒渍和你的眼泪蹭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又看了看完全把目光放在你身上的雷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明天再来接她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梢,“卡普快到香波地了,你们今晚估计不怎么安分,她放我这里。”

      雷利掰着你胳膊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越过你乱糟糟的头顶,看向夏琪。

      罗杰看看你又看看夏琪,表情在“这主意好像不错”和“但是把你交给她是不是不太好”之间摇摆。

      短暂的沉默后,雷利缓缓松开了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你醉醺醺、毫无防备的睡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夏琪。

      “也好。”他开口,声音平稳,“那就麻烦你了,夏琪。”

      夏琪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醉鬼很难照顾。夏琪把你带回她的房间,先是扒光你的衣服把你丢进水里洗干净,再是挥开你不断缠上来的手臂和凑过来的脸。

      等湿漉漉的头发被擦干、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时,你终于老实了一点,不再试图缠上来,抱着夏琪的手蜷缩在床铺一角,安静地阖眼。

      怎么会有这么黏糊的人?

      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眉头蹙着,在梦里也不安稳。比起刚才醉醺醺胡闹的模样,此刻安静下来的你看起来更小也更脆弱。

      她指尖在你眉心抚了一下。

      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看到你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时转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辨明的苦涩。

      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是她自己选择的安稳人生。人不能什么都想拥有。这个道理,夏琪比谁都清楚。

      “夏琪…喜欢雷利吗?”

      夏琪转头,你半睁着眼睛,攀着她的手臂要爬进她的怀里。

      “醉鬼就乖乖睡觉。”她要把你扯下去。

      你仗着醉酒,翻身把整个人都缩进她怀里。

      “夏琪……”你把头藏进她的颈窝,蹭了蹭,“看起来、好痛苦,表情。”

      夏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痛苦?”

      “夏琪…眼睛,漂亮。”你慢吞吞抬头,含着水的眸子对着她眨眨,像是努力想看清,“刚刚,像下雨。好难过。不要难过。”

      夏琪怔住了。

      那双因为醉酒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疼和担忧。

      那点被她刻意忽略,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怅惘和苦涩,被这个醉醺醺的小鬼,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轻轻点了出来。

      “……我不痛苦,只是生病了。”

      她说完,轻轻擦去你滴落的眼泪:“你哭什么。”

      你用鼻尖蹭蹭夏琪的脸,重新抱住她:“好坏的病,让夏琪难过。”

      笨拙的关心像是一阵小雨,毫无预兆地落进夏琪心里那片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潜入的、带着咸涩海风的记忆里。

      喜欢是一场低烧般的、让她偶尔在深夜独处或旧友重逢时感到怅然若失的……病症。

      她低头,看着你因为蹭她脸颊而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你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你全心全意依赖着她、却又笨拙地拥抱她的样子。

      心里那块伤痕累累、又被岁月打磨得坚不可摧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陌生的、温软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有点疼,又有点奇异的熨帖。

      她环抱着你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你单薄的、因为熟睡而微微起伏的脊背,隔着一层布料感受你的心跳。

      “生病,会哭吗?”

      热气喷在她的颈项,话音的震动带着点细微的痒意。

      夏琪回忆:“很少,但是会觉得很孤独。”

      孤独这个词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年少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缺失感,更像空气、像呼吸,像她选择这条道路后,如影随形却又被她驯服了的背景音。

      “好坏……”你抱得更紧,“现在,还在生病吗?”

      夏琪拖着长长的嗯声,垂眸思考:“不知道。”

      “怎么…怎么,才能不生病?”

      “……亲亲我吧。”

      夏琪说完略微怔了一下。

      那语调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复杂意味,是玩笑,又藏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唐的期待。

      她垂眸看着怀里醉眼朦胧的你。或许会愣住,或许会傻笑,或许会像之前那样嘟囔着莫名其妙的话就凑过来,反正醉鬼做什么都不稀奇。

      然而,你却只是眨了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你的眼神看起来依旧迷蒙,却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短暂地聚焦了一下。

      然后,你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羞赧或玩笑,很认真、缓慢地,仰起了脸。

      然后,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还生病吗?”

      “……嗯。”

      一个、两个,虔诚的触碰,夏琪甚至分不清是鼻尖还是嘴唇带来的温热。

      “还生病吗?”

      夏琪的手抚上你的后颈:“亲亲其它地方。”

      你往上攀了攀,她顺势托着你向上,你又吻她的额头,再抬起脸来。

      那只抚在你后颈的手,带着微凉的指尖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你的脸稍稍压低。她的呼吸带着点苦涩的烟草气味,和你呼出的酒气交织在一起。

      你的眼神依旧迷蒙,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没有躲闪,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顺从地低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等待下一个指令。

      夏琪看着你这副全然信任、予取予求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藏进你的颈项,你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问:

      “很痛苦吗?”

      “……明天会好的。”

      “以后会痛吗?”

      “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或许会,习惯了就不觉得了。”习惯疼痛,这是她多年来应对许多事情的方式。

      你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或者只是出于醉酒后最直白的逻辑。

      不要好像、可能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醉鬼都不讲道理。

      你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想用自己的拥抱为她构筑一道抵御以后的屏障。

      “不要习惯。”你嘟囔着,“痛,说了……亲亲你,就不痛了。”

      这句话太过天真,那么多年的疼痛怎么可能靠一个亲吻就消失?

      可偏偏,从这个醉醺醺、却又能一眼看穿她孤独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的笃定。

      夏琪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海鸥的鸣叫隐约传来,然后,她极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带着沙哑的妥协:“如果以后痛了,就告诉你。”

      你已经睡着了。

      夏琪刮去你半干的眼泪,说:“麻烦精。”

      你睡了一整个白天,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黑着,你呆坐着,回想醉酒后发生的一切。

      原来喝醉酒会断片是假的,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记得,甚至因为雷利扒拉你你把他手背打红了这种事情你也记得。

      好可怕。

      原来你是会干出那么可怕的事、说出那么可怕的话的人吗。

      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你亲了夏琪那么多下甚至还约定了以后也亲她,没把你当臭流氓扔出去真是太好了……

      你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我怎么是这样的人……”

      你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夏琪在床头放了套她的,你换上,发现衣服能漏出一截腰,鞋也是夏琪的,带着点坡度的小高跟。

      你哒哒哒的下楼,看清楚下面的情况你简直要以为奥罗.杰克逊号改造了,船员们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呦,醒了。”

      “好能睡!睡了一整天!”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有没有刷牙,喝完酒必须要刷牙!”

      “得了吧你,你自己都不刷。”

      “喂!!”

      七嘴八舌的热闹在下面炸开,你很难得产生了一些名为羞愧的情绪,低着头扭扭捏捏走到大家面前轻悄悄说对不起。

      罗杰狠狠摁你的头,你没准备差点被摁趴下,站稳后使劲瞪他。

      “头儿你就这么欺负她吧,我们一点儿都不苦、不累!”

      “船长这个时候还欺负小孩要不要脸。”

      “好不爽啊好想揍。”

      “同意想揍。”

      “喂喂!我可是船长!”

      你扁扁嘴,听着熟悉的调侃和回怼眼眶热乎乎,然后忽然想起来:“啊那个,被关起来的人,怎么样了?有个小孩,汉库克,她……”

      “都救出来了。”夏琪从吧台后出来,“汉库克是九蛇岛的人,托里托马带她来这找我的时候被人贩子带走,昨天就救出来了,其他的人大概正在被海军送回家的路上。”

      等等!怎么有听不懂的词!

      好、好长的句子!

      你红着脸,看看洛文古,又看看夏琪。洛文古没有理解,你支支吾吾:“【九蛇岛】是什么,【托里托马】是什么……”

      爆开的笑声可以把夏琪的屋顶掀翻,你踢了离你最近的罗杰一脚,他嗷一声在地上打滚,你愤怒地说这次不会被他骗了。

      夏琪无奈笑笑:“九蛇岛是一座岛屿,托里托马是我的…妹妹吧,也是九蛇岛的王。”

      喔喔喔,你点头,她对你招招手,你立马就跑过去。

      像被其他人吸引走的小狗。

      香克斯抬脚跟上,巴基没动,他觉得只要人没事就行。

      夏琪给你倒了杯饮料,马库斯端了盘炒面,你哇一声:“谢谢夏琪!谢谢马库斯!”

      炒面在船上是稀罕货,因为制作太麻烦所以马库斯不经常做。

      香克斯坐上你旁边的高脚凳,两腿晃晃,趴在桌上,夏琪也给他倒了一杯,香克斯说谢谢夏琪姐。

      你咬着叉子,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三个都看着你,左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个雷利。

      你问:“干嘛看我?”

      “看你有没有把脑子睡坏。” 雷利说。

      你扁扁嘴,不想理会他尖酸刻薄的话,于是把脸埋进炒面盘子里,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夏琪撑着脑袋看你:“明明那么辛苦自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结果睡醒了没有关心,好坏啊,对吧?”

      她的声音好像个小勾子,轻轻上扬的尾音听得你心一颤,但等你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你又下意识咽口水觉得不对劲。

      炒面在嘴里好像突然失去了味道,你缓慢地咀嚼着,感觉自己像被几道无形的目光钉在了高脚凳上。

      可、可恶!

      你下来的时候不是说对不起了吗。

      这明明不是你的错!明明是人贩子的错!

      你蔫哒哒,像朵垂头丧气的花:“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你低下头,手指抠着盘子边缘,声音更小,“也谢谢夏琪小姐救了我还照顾我。”

      夏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无奈地笑:“啊…不,我的意思是,雷利一点都不关心你,明明是需要安慰的时候还说那种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眨巴着眼睛,看看夏琪,又看看雷利,问:“不是在说我?”

      雷利勾勾唇角,弹了一下你的额头:“所以你真这么想?”

      你心虚的看天看地,然后扭头看香克斯:“香克斯你怎么长黑眼圈了。”

      香克斯一愣,笑着说:“最近没睡好!”

      雷利把手摁在你脑袋上,你垂下头、又抬起,他不像罗杰一样会和你玩犟狗游戏,就是摁着,你半天直不起脖子。

      “不会再出这种事情,所以不用害怕出门、也不用害怕自己会一个人。”雷利的目光停在你毛茸茸的头顶,鼻尖翕动,闻到了来自于你身上、夏琪的气味,“你是我们团的人,永远都是,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同伴。”

      这种话应该是罗杰来讲的,但是现在他的立场足够。

      抱歉了兄弟,希望能原谅他的僭越。

      他睨了夏琪一眼:“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们身边抢走。”

      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不是安慰,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完全没有届到雷利的话外音和这对老友间的风起云涌,而是真的被下了一剂强心药,乐颠颠地伸手摘掉香克斯的草帽,等雷利收回手戴自己头上然后再把香克斯的头发搓得乱乱的。

      夏琪靠在吧台边,将雷利那带着宣示主权和警告意味的一瞥尽收眼底。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驳,只是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半晌,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你被她吸引,抬眸向她看去。

      她眨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好像生病了。”

      可是这里人好多……

      但是你答应好了的,不做到的话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你捏紧叉子,在四周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下抽纸巾擦了擦嘴,脚踩在高脚椅的槛上,夏琪顺势把脸凑过来。

      啾一声,你亲了下她的脸颊。

      “什!”

      “什么!!”

      “你在干什么!!”

      身后的声音一下子凑近,罗杰更是把你的椅子搬起来你直接转了个面。

      “你怎么能随便亲别人呢!”

      你被他瞪得有点懵,说:“不是随便亲啊。”你说得理直气壮,因为在你的逻辑里,这确实不是随便,“而且我们都是女孩子,亲亲脸怎么了。”

      罗杰被你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更痛心疾首:“那也不能……!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亲!”

      喔喔喔这个你会:“是夏琪!”

      “雷利你看她!!”

      雷利将你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真是招了头狼惦记家里的狗。

      他又看了眼你被罗杰捏着脸转头时眼里的不服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夏琪。后者嘴角的弧度未变,只是眸底掠过极淡的恼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雷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朋友而已。”

      罗杰不甘心地松开手,但还是瞪着你。

      你揉了揉被捏得有点疼的脸颊,看看雷利,又看看罗杰,最后视线落在夏琪身上。

      夏琪对你眨了眨眼,你嘿嘿笑,接着吃饭。

      雷利知道夏琪的性格,不至于真做什么把你关起来的事情。但这份惦记本身,以及自家小狗毫无防备、甚至主动凑上去的态度,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得想个办法。

      雷利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正和香克斯分享马库斯新做的炸鱼的你。你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已经完全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

      一个心大又不设防的笨蛋。

      他又转向香克斯,香克斯若有所觉,朝雷利笑,然后拉拉你的衣摆。夏琪的衣服短,他的指尖剐蹭到了你的腰,你抖一下,看他。

      香克斯说:“…可以也亲亲我吗?姐姐从来没有亲过我。”他看起来有点委屈,带着眼下的青黑,可怜兮兮。

      你心要化了,擦擦嘴,在香克斯的脸侧也亲了一下。

      巴基炸了,蹬蹬蹬从人堆里跑出来把香克斯挤下椅子:“我也要!”

      你在巴基脸上也亲了一下。

      亲!亲亲脸而已!都可以亲!他们还是小孩啊!

      雷利放下酒杯,冰凉的杯壁在他指尖留下细微的水渍。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更沉稳,仿佛那场小小的混乱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幸好他们船上有两个够聪明的小孩。

      雷利捕捉到了夏琪眼底那瞬间的闪烁。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划过。

      很好。

      他就是要让她看到,这只被她惦记着的小狗,对亲近和善意的回馈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且合乎逻辑的雨露均沾。

      在夏琪那里这个吻或许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明了的复杂心绪,在这只傻狗这里,就只是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亲近。

      这份纯粹是你的盾牌。

      让所有人都看到、意识到,自己并非特殊。

      也让夏琪意识到,她的喜欢,在这片由家人和同伴构筑起来的,简单到近乎鲁莽的信任面前,显得多么徒劳。

      至少,雷利希望如此。

      所以他甚至默许了香克斯和巴基的索吻。用这两个小的、尚且安全的存在,去稀释夏琪可能带来的特殊影响。

      这是一步棋。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算计。

      但落子之后,看着棋子按照预想走动,他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舒畅,反而更添烦闷。

      雷利端起酒杯,将里面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焦躁的火星。

      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了就准备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还有正事。”

      雷利好像生气了。

      你一手一个牵着香克斯和巴基往回走的时候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走在最外边,说是抽烟,但他平时抽烟也不会往最外边跑。

      雷利是一个特别霸道的万恶独裁者,怎么方便怎么来。哪怕你对着他说吸烟臭他也会把烟点燃然后吐你一口,以赶走你来达到你“不臭”的愿望。

      成功后往往还会在那里笑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你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去的样子很好笑。

      反正可恶的雷利就如此可恶,今天一改常态往最边上走,说没问题你第一个不相信。

      贾巴悄悄挤走巴基,挡住雷利的身影:“想不想看烟花?”

      你微怔:“这里不是看不到吗?”

      贾巴给香克斯一个眼神,香克斯听话地松开你的手和吱哇乱叫的巴基走一起。

      “可以看到一点。”

      他眨眨眼睛,环着你的腰给你抱起来,颠一下你就坐上了他的手臂,再颠一下你又坐在他的肩头。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你看见了层层树木间零星的色彩。

      “不好看。”你老实说,“真的只有一点点。”

      贾巴给你放下,所有人都停下来给你出主意,还有说现在骑泡泡车回去看的,说出这句话的人得到了两个脑门上的包。

      斯宾塞和贾巴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你坐泡泡上,升到空中就能看见。”

      还有这种好事??

      你戳了戳不会破的泡泡:“真的不会出事吗?”

      罗杰嘻嘻笑,率先踩上一个:“不会,不信你试试。”

      你挑了个足够大的,被桑贝尔拎上去:“谢谢桑贝尔!”

      泡泡上升到足够的高度,刚才还只能从缝隙里窥见一角的零星烟花,此刻毫无遮挡地绽放在你眼前。

      大片大片、在夜空中的火树银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坠落,不等消失又出现了更璀璨的颜色。

      好漂亮。

      你呆呆地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越升越高,从仰视、平视到俯视,直到——

      “啪”

      短促的泡泡炸开的声音、泡泡液沾上你的脸颊,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回神,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哇啊啊啊啊啊救救!”

      尖叫脱口而出,夜风呼啸着灌进耳朵,视野里飞速掠过模糊的光影和下方骤然变大的、惊慌失措的人影。

      贾巴!斯宾塞!

      恨死你们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预期的剧痛和撞击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揽住了你的腰,力道大得让你肋骨都有些发疼,你撞进了带着烟草味的怀抱,下坠的冲击力被对方顺势卸去。

      你睁眼,发现是雷利。

      “不用怕。”他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说过了,不会让你再出事的。”

      你呆呆傻傻地看着他,两条腿落了地,悄悄问:“你还生气吗?”

      雷利把烟头踩灭,闻言说:“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

      你开心起来:“太好了!好好玩再玩一遍!!”

      “喂!别全部都上去了!!待会谁来接人!”

      “快接香克斯!巴基!巴基在后面!”

      “你这个懒货自己站好啊!不要让我接你!妹妹掉下来了谁接一下啊啊啊啊!”

      你跑进人堆,像短暂地为一朵花停留的蝴蝶,扑着翅膀飞向更漂亮的那一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罗杰海贼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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