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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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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10:00 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到天亮时已变成连绵不断的雨幕。横滨湾的海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远处的货轮轮廓模糊,像幽灵船。
中也撑着伞站在防波堤上。
黑色长柄伞,□□标准制式。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防水风衣,没戴帽子——雨天戴礼帽是愚蠢的,雨水会毁了帽檐的弧度。
他来了海边。
那张字条警告他“别去海边”,但他还是来了。这不是叛逆,是战术。如果未来真的存在某种危险,那他需要知道危险是什么。如果未来的自己试图阻止他,那说明“去海边”这个行为,在某个关键节点上,会改变什么。
他需要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
防波堤上空无一人。这种天气,正常人都不会来海边。只有几个穿着雨衣的渔民在远处的码头整理渔网,身影在雨幕里模糊成灰色的剪影。
中也站在那里,看了十分钟海。海浪是铅灰色的,一遍遍拍打着堤岸,溅起白色的泡沫,又迅速被雨水打散。空气里有海腥味和雨水的清冽气味。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然出现的杀手,没有异能袭击,没有时空裂缝,也没有太宰治从海里冒出来跟他打招呼。
只有雨,无休无止的雨。
中也皱起眉。他看了眼手表,十点十五分。他在这里站了将近半小时,一切正常。是警告错了时间?还是地点不对?又或者,这张字条根本不是警告,而是……
“钓鱼执法”?
这个词跳进脑海时,中也的后背掠过一阵寒意。
如果这张字条,是十年后的他故意留下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他来海边,而是为了确保他一定会来海边呢?
如果“别去海边”这四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反向的心理暗示——就像对一个孩子说“不许碰那个盒子”,孩子反而会更想碰——那这根本不是警告,是诱导。
诱导他来海边。
在7月9日,上午十点,这个下雨的早晨。
中也猛地转身,视线扫过防波堤、远处的码头、更远处的仓库区。雨幕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些渔民。
是一种更隐蔽、更熟悉的注视。
他收起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不在乎。他开始沿着防波堤往回走,步伐很快,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到防波堤尽头,拐进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小路时,他停下了。
小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没打伞,就那样淋在雨里。沙色的风衣湿透了,变成沉重的深褐色,贴在身上。头发也湿透了,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但他脸上带着笑,那种中也熟悉的、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笑。
“果然来了啊,中也。”太宰治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模糊。
中也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但太宰听出了里面那一丝紧绷。
“等你啊。”太宰歪了歪头,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下来,“字条上不是写了吗?‘别去海边’。我猜以中也的性格,看到这种警告,百分之两百会来。所以我就提前过来,看看你会不会真的这么听话。”
中也的瞳孔收缩了。
“字条……”他听见自己说,“你怎么知道字条的事?”
“我不知道啊。”太宰眨了眨眼,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滑落,“我只是在测试。测试如果我对你说‘别去海边’,你会不会来。结果你真的来了。这说明什么,中也?”
中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太宰在试探。他根本不知道字条的事,他只是在用话术诈他。但他诈对了。这说明——
“这说明,”太宰替他回答,声音很轻,但在雨声里清晰得像刀锋,“你已经收到类似的警告了,对吧?来自‘未来’的警告。上面写着‘别去海边’。所以你来了,你想看看为什么不能来。”
中也沉默。
雨在他们之间落下,像一道帘幕。
“中也,”太宰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风衣下摆滴落,“字条上还写了什么?”
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太宰笑了,笑声里有一种冰冷的东西,“十年后的报纸上说,我会和你一起死。现在你收到了来自未来的警告,你告诉我这不关我的事?”
“也许这就是你的目的。”中也盯着他,钴蓝色的眼睛在雨里显得更深,“也许这些字条就是你搞的鬼,为了让我来这里,为了——”
“为了什么?”太宰打断他,“为了在雨天的海边,和你演一场浪漫的邂逅,然后十年后一起殉情?中也,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吗?”
中也语塞了。
太宰说得对。如果这真是太宰的恶作剧,那这个恶作剧的成本太高了——伪造十年的纸张,伪造时空涟漪,还要精准预测天气。这不是太宰的风格。太宰的恶作剧是即兴的、低成本的、以让人恼火为目的的。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别的东西。
“字条上还写了什么?”太宰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但更坚持。
中也看着他。看着他在雨里湿透的样子,看着他鸢色眼睛里那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神情。他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在怀疑了。保持节奏。”
太宰的表情凝固了。
那一瞬间,中也在他脸上看到了很多东西——震惊,困惑,然后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像某种终于落地的预感。
“背面,”太宰的声音有点哑,“字条背面,是不是有一行用特殊墨水写的字?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见?”
中也的血液冷透了。
“你……知道?”
“我猜的。”太宰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中也,他不仅仅是猜的,“那句话是什么?‘他在怀疑了。保持节奏。’对吗?”
中也点头,动作很僵硬。
太宰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当他再睁开眼睛时,里面的情绪已经被收拾干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明。
“中也,”他说,“带我去看那张字条。现在。”
——
上午 10:40 □□技术部的密室
中也把太宰带进了港口□□大楼,没有走正门,从地下车库的隐蔽入口进入,直接坐专用电梯到技术部所在楼层。一路上没人看见他们。
技术部负责人看到浑身湿透的中也带着同样湿透的太宰治出现时,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中也大人,这位是——”
“开一间分析室,最高权限,屏蔽所有监控和录音。”中也打断她,“现在。”
女人看了眼太宰,又看了眼中也,点头:“是。”
她带他们进了一间封闭的分析室,墙壁是铅灰色的吸音材料,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气密声。
中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已经被他小心展平的黄色便利贴,放在桌上。
太宰走过去,没有马上拿,而是先看了看室内的光线。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关掉了主灯,打开了侧面的紫外灯。
紫色的光线笼罩下来。
太宰拿起便利贴,举到紫外灯下,调整角度。
那行幽灵字迹显现了:
他在怀疑了。保持节奏。——36岁的中也
太宰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两次。他笑了,笑声很干,像枯叶摩擦:“36岁的中也。十年后的你,在给现在的你传递信息。为了不让‘他’怀疑。‘他’是谁,中也?”
“我不知道。”中也说,“我以为‘他’是你。”
“不是我。”太宰摇头,视线还停留在那行字上,“如果‘他’是我,那这行字应该写‘我在怀疑了’。但写的是‘他在怀疑了’。说明这个‘他’,是第三方。是十年后的我,或者别的什么人,在怀疑什么。怀疑这不是殉情?怀疑字条的存在?还是怀疑……整个计划?”
“计划?”中也抓住这个词,“什么计划?”
太宰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便利贴放回桌上,关掉紫外灯,打开主灯。他转身,看着中也,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中也看不懂的沉重。
“中也,”他说,“你觉得十年后的我们,如果真的在求救,会用什么方式求救?”
“把报纸送回来,让现在的我们知道未来会死。”
“对,但不够。”太宰在狭小的分析室里踱步,湿透的风衣在地上拖出水痕,“报纸是公开信息,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字条是私密的,只给你一个人。为什么?因为报纸是给‘大家’看的,让大家来阻止我们的死亡。但字条是给你一个人看的,是给你一个人的……指令。”
“指令?”
“保持节奏。”太宰重复那四个字,“什么是‘节奏’?走向死亡的节奏?还是改变未来的节奏?如果是前者,那十年后的你,是希望我们按时赴死。如果是后者……”
他停下脚步,看着中也。
“如果是后者,那这行字就是在告诉你:按计划行事,不要引起怀疑,我们在尝试改变未来,但需要时间,需要‘节奏’。”
中也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那‘这瓶等我’呢?”他问,“酒瓶上的字条,又是什么意思?”
太宰的表情又变了。
“酒瓶?”
中也把柏图斯酒瓶上的字条内容告诉他。
太宰沉默。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往下滴,在地板上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中也,”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瓶酒,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喝?”
“不知道。”中也说,“可能等我死的时候,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等某个值得庆祝的时刻。”
“比如?”
中也语塞了。他其实没想过。那瓶酒太珍贵,他总觉得应该留到某个特殊的时刻。但什么时刻是特殊的?他不知道。
“十年后的你,”太宰说,眼睛依然闭着,“在告诉你,那瓶酒,要留到某个时刻。留到‘等我’的那个时刻。等谁?等他?还是等……我?”
中也的心脏被攥紧了。
“你是说……”
“我是说,”太宰睁开眼睛,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深不见底,“十年后的我们,可能真的计划了某个时刻。某个需要一起喝掉那瓶酒的时刻。也许在雨夜赴死之前,也许在……改变未来之后。”
分析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两人身上雨水滴落的声音。
“太宰,”中也的声音很干,“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太宰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在说相反的话,“我只是在推理。但中也,我的推理很少出错。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他顿住了。
“什么结论?”
“十年后的我们,”太宰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在求救。是在执行一个计划。一个需要十年时间,需要现在的我们配合,需要保持‘节奏’,需要在某个时刻喝掉一瓶酒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黄色便利贴,看着上面那行“今天别死”。
“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他轻声说,“可能根本不是死亡。而是用‘死亡’作为幌子,去达成别的什么。”
中也盯着他,盯着他湿透的、苍白的脸,盯着他鸢色眼睛里那种近乎狂热的清明。
“那报纸上的血笑脸呢?”中也问,“那对戒指呢?那些怎么解释?”
“血笑脸……”太宰的手指抚过便利贴的边缘,像在抚摸某种古老的符咒,“那可能是一个信号。给我们的信号。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至于戒指……”
他抬起头,看着中也,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里面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丝中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中也,”他说,“戒指可以有很多种含义。可以是爱情,可以是承诺,也可以是……”
“枷锁。”中也替他说完,想起太宰在镭钵街说过的话。
“对。”太宰点头,“也可以是……钥匙。”
钥匙。
中也愣住了。
“什么钥匙?”
“打开某个锁的钥匙。”太宰说,但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中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张字条,还有酒瓶上那张,都交给我。”
中也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实验。”太宰说,“我要试试看,如果我‘按照字条的节奏’行动,会发生什么。如果我去海边,如果我不去海边,如果我喝掉那瓶酒,如果我不喝——未来会怎么变化?那些字条还会不会出现?内容会不会改变?”
“这太危险了。”
“不危险。”太宰笑了,笑容里有那种中也熟悉的、带着点疯狂的意味,“这只是一个实验。而且,中也,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不想知道十年后的我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吗?”
中也想说不。想说这太荒谬了,想说我们应该把这一切交给异能特务科,让他们去调查,去解决。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太宰的眼睛在告诉他:异能特务科解决不了。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是十年后的我们,跨越时光,送给现在的我们的信息。
只有我们能解。
“好。”中也听见自己说,“字条可以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一切。你发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成交。”太宰伸出手。
中也握住他的手。太宰的手很冷,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但握得很紧。
“那么,”太宰松开手,把黄色便利贴小心地收进自己湿透的风衣内袋,“第一步,我们先把这场戏演完。”
“什么戏?”
“强制健康社交的戏。”太宰走到门边,按下开门按钮,“国木田君和广津先生现在一定在疯狂找我们。毕竟,本该被监控的两个人,一起失踪了两个小时,还在雨天单独见了面——这严重违反了‘防殉情条例’。”
中也这才想起这茬。
“该死。”
“没关系。”太宰回头,朝他眨了眨眼,“我们就说,我们在海边‘偶然’遇见了,然后进行了一场‘健康’的雨中散步,探讨了人生和未来。怎么样,很浪漫吧?”
“浪漫个鬼。”
“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宰推开门,走廊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他湿透的侧影,“走吧,中也。该回去接受审讯了。”
中也跟在他身后走出分析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中也看着太宰的背影,看着他那件湿透的、沉重的沙色风衣,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想起那张字条上的字。
他在怀疑了。保持节奏。
他。
是谁?
——
下午 1:00 审讯
审讯——或者说,问询——在异能特务科的会议室进行。
种田长官坐在主位,脸色很难看。国木田和广津分坐两侧,表情同样凝重。太宰和中也坐在对面,两人都换了干衣服——太宰穿了特务科提供的灰色运动服,中也穿了□□的备用制服。
“解释。”种田的声音像块铁。
“我们在海边偶遇了。”太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中也去看海,我也去看海,然后就遇到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散了会儿步,聊了聊天。就这样。”
“就这样?”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太宰,根据监控,你是早上八点离开侦探社宿舍的,没有报备,没有说明去向。中原干部是九点离开□□大楼的,同样没有报备。然后你们在十点左右,同时出现在无监控的海边防波堤区域。这太巧合了。”
“也许是缘分呢。”太宰笑眯眯地说。
中也想翻白眼。
“中原干部,”种田的视线转向中也,“你说。”
中也沉默了两秒。他感觉到太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但像一根极细的针。
“我收到了警告。”他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什么警告?”种田的声音很沉。
“字条。”中也说,避开了太宰的目光——他们没对过这部分说辞,但他觉得实话部分实说比较好,“从昨天开始,我陆续收到了三张字条。笔迹是我自己的,但不是我写的。内容分别是‘今天别死’、‘明日有雨,别去海边’、‘这瓶等我’。”
他把三张字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但没有提背面那行幽灵字迹,也没有提技术部的分析结果。
“字条现在在哪里?”种田问。
“第一张我销毁了。第二张和第三张……”中也顿了顿,“我交给太宰了。”
“为什么?”
“因为他问我字条的事。”中也说,“在海边,他问我是不是收到了警告。我承认了。他说他能帮忙分析,我就给他了。”
半真半假。足够合理。
种田盯着他看了三次呼吸的长度,转向太宰:“字条呢?”
“在这里。”太宰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那张黄色便利贴,放在桌上。酒瓶上那张他没带——中也还没给他。
种田拿起便利贴,仔细看了一会儿,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分析。我要知道一切。”
技术人员拿着字条匆匆离开。
“中原干部,”种田重新看向中也,“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上报?”
“因为我不确定。”中也说,“不确定这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来自未来。如果是未来,那上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所以你就私自行动?还和太宰治单独会面?”
“我没有‘和他会面’。”中也纠正,“是偶遇。”
“偶遇。”种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不信任,“在雨天,在海边,在字条警告你‘别去海边’之后,你去了,然后‘偶遇’了太宰治。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中也沉默了。
说不通。他自己都知道说不通。
“我觉得,”太宰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是追究我们是否违反规定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字条确实存在,而且内容在精准预测未来——今天确实下雨了。这意味着,要么有人在监视中也的日程,要么这些字条真的来自未来。无论哪种,都是严重的安全威胁。”
“你有什么建议?”种田看着他。
“我建议,”太宰说,“加强监控。不是监控我们是否见面,而是监控字条的出现。下一次字条出现时,我们要第一时间捕捉到投放者。无论他是人,是异能,还是……别的什么。”
“这需要双方的配合。”国木田说。
“我们配合。”太宰说,然后看向中也,“对吧,中也?”
中也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种田盯着他们看了很久,说:“好。从今天起,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各自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中原中也的随身物品、住所、常用地点。一旦出现异常字条,立刻上报,并尝试追踪来源。”
“另外,”他补充,“强制健康社交继续。但下次会面,必须在指定的安全屋内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不得离开监控范围。明白吗?”
“明白。”两人同时说。
“散会。”
离开会议室时,中也走在太宰后面。走廊很长,灯光苍白,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电梯口时,太宰突然低声说:“晚上十点,老地方。”
中也愣了一下:“什么老——”
然后他明白了。
镭钵街。
“太危险了。”中也压低声音,“现在到处是监控。”
“所以才要去老地方。”太宰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很轻,“那里没有监控,没有监听,只有我们。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电梯门开了。太宰走进去,转身面对中也,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用口型说:
“钥匙。”
然后门关上,电梯下行。
中也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金属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钥匙。
什么钥匙?
他想起太宰在分析室里说的话:
“戒指……也可以是钥匙。”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一楼。
中也转身,走向另一个电梯。
他的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是他在等太宰时,随手从技术部拿的便签纸,上面什么也没写。
但当他走进电梯,在封闭的空间里,在顶灯的光线下,他下意识地把纸举到眼前,调整角度。
什么也没有。
当然什么也没有。这只是张普通的纸。
但中也的心跳得很快,像在期待什么,又像在恐惧什么。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中也走出去,走向自己的机车。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水洼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他跨上机车,发动引擎,但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在那里,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紧抿的嘴唇,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空荡荡的。
但十年后,那里会有一枚戒指。
是枷锁,还是钥匙?
他不知道。
但他今晚会去见太宰。
去拿那把“钥匙”。
——
??额啊,前面第四章给贴错了..贴成第五章了,才看见...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