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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可我在乎 桌上彻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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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彻底安静下来。陈明珠拿起包,站起身。准备起身离开。
孙悦看到陈明珠起身,感觉气氛不对,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桌上众人的表情,钱启明靠坐在椅背上,冷眼斜睨,闭口不言,王建国涨红了脸,张着嘴巴,但什么也说不出口,孙悦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平稳:“陈小姐,我送你下楼。”
陈明珠整理了一下外套,经过孙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拍,侧头看了孙悦一眼:“孙小姐,如果你们的男嘉宾都是这种水平,那就太不值得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露台。晚风吹起她的大衣下摆,串灯在身后轻轻摇晃。
桌上还是死一般的寂静,王建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烤蘑菇,不知道在想什么。钱启明端起酒杯又放下。
阿卓小声问悠悠:“要不要去尝尝那边的鸡翅,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看,现在应该熟了。”悠悠点头,拉着还在生气的未未一起走开了。
露台上的串灯在随着三人的离开,又开始轻轻地晃着。
露台另一边靠近栏杆的位置安静许多。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炭火和香料的味道。悠悠把未未按在椅子上坐下。
“别气了。”
未未没说话。悠悠用手肘碰了碰她:“长结节。”
过了几秒,未未才开口,声音不大:“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未未抿了抿嘴。“长乐不应该被这样评价。她很有才华,很聪明,也很温柔。”
悠悠没说话。她其实也很生气。
旁边一直没插上话的阿卓忽然开口:“其实吧——”
悠悠和未未同时转头,阿卓捧着果汁想了一下,认真总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拍。未未先愣住,悠悠也愣住。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刚才那股憋闷的情绪散了大半。
阿卓看她们笑了,自己也笑了:“别生气了,不值得。”
未未坐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的车流:“长乐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生气。”
“为什么?”阿卓不明白。
未未把头低下,语气有点低落:“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话刚说完,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未未的肩膀。
未未回过头。是一个男生,白衬衫,银边眼镜,皮肤很白,伸出来的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男人笑着看她。
“未未?还记得我吗。”
未未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忽然亮起来。“林夕?”
男人笑了“看来还没把我忘了。”
未未一下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桌子,杯子里的果汁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杯子,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悠悠看看未未,又看看林夕,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阿卓瞟了一眼悠悠,也笑了,三人一起看向林夕。
林夕转头冲悠悠点点头:“好久不见。”
“你居然也来了。”悠悠说。
林夕拉开旁边一张椅子。“公司同事硬拉我报名的。”说完又看向未未,“其实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了。后来发现你和陈老板、钱总坐一桌——都是很厉害的人,我就没好意思过去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当然了,未未你也是。”
未未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她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开朗,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好久不见了,你还在s市吗?”
“在的,做建筑设计。”林夕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杯果汁,“老同学,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
未未低头扫了码。林夕的头像是一张手绘的建筑立面图。他收起手机,冲悠悠点了点头,说“下次见”,转身回了露台另一侧。
悠悠靠在椅子上,盯着未未。未未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头像,脸上的红晕没完全退干净。
“林夕?”悠悠说。不是问句。
“……嗯。”
悠悠漏出一抹坏笑。未未把手机锁屏,翻过来扣在桌上。“你不要说话。”
阿卓喝着果汁,也笑了。
活动临近散场,人走得差不多了。周洋在收桌布,赵凯在拆门口那串歪了又被调正的灯,刘一把烧烤炉的炭火灭了,蹲在地上刷烤网。孙悦站在前台整理今天的资料表,把每一份都按编号排好。
王建国从楼上下来。他走到前台前,站了片刻,搓了搓手。“孙小姐。”
孙悦抬头。
“陈小姐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他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道个歉。今天说的那些话,她说的对。”他把手里那张折了又折的流程卡放在桌上,“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给。不愿意也没关系。下次她再来活动,告诉我一声,我当面道歉。”
孙悦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我会帮你转达。”
王建国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钱启明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最后一杯红酒。他把酒杯放下,拿起这次活动的会员资料表,翻到了陈明珠那张。
职业栏里写着:连锁餐饮经营者。
钱启明皱着眉头看了两秒,看完,忽然笑了,他把资料放回桌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孙悦把最后一沓资料表放进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盘热腾腾的炒饭从旁边端了过来,桂花糕、两块烤鸡翅、一小撮海鲜沙拉,还有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乌龙茶。摆盘摆得整整齐齐,鸡翅和沙拉之间用桂花糕隔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孙悦抬起头。老周侄子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白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他今晚一直在帮忙——搬炭、换桌布、给串灯换备用电池,忙到刚才还在角落里扫地。赵凯在旁边看得笑着打趣:“我可没请你啊,没有工费。”
老周侄子笑了笑:“我叔让我来学习学习。”
“学什么?”
“什么都学。”说完他走到孙悦面前,把扫把靠在墙边,认真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不姓周,我叫沈一飞。”
孙悦和他握了握手。“孙悦。”
沈一飞点点头,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丝带?”
孙悦愣住。
“还有婚礼照片,喜欢什么风格?食物呢,喜欢甜的还是辣的?”
他的耳朵有点红,但还是认真看着孙悦,像在填写什么特别重要的□□。
孙悦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摆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又看了眼放在盘子旁边的杯垫上的乌龙茶。
“浅灰,”她说,“工业风那张。焦糖布丁。”
沈一飞把这三个答案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下头,重新拿起扫把。“你先吃,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那个,我都记住了。”说完他转身继续扫地去了。
孙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露台上的串灯轻轻晃动,有一阵晚风吹过。
晚上十点半,未未回到家。
门刚关上,她就把运动鞋踢到了玄关角落。左边一只,右边一只,距离能有半米远。包往挂钩上一甩,人便直接倒进沙发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缩回窝里的猫。
客厅里很安静。
未未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她飞快地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头像点了进去,输入框空着,光标像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心跳,固执地一闪一闪。
她低头,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盯着看了两秒,抿起嘴,又一格一格抹掉。
不甘心,又重新打了一行。
窗外风吹过,树影一晃,她心里莫名一虚,指尖一颤,再次全选删除。
最后,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未未脱力般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晚的故事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晃。
“烦死了。”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坐起来,发泄般的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起步去了浴室。
热水顺着头发流下来,白色的水雾慢慢爬满镜面。未未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耳边却全是今晚那些起哄声、酒杯相撞的清脆声。
“有什么的。”她抹掉脸上的水珠,对着雾气腾腾的空气嘀咕,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股子怨气到底是在跟谁较劲。
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一下,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扎眼。
未未的脚步倏然顿住。
下一秒,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一把抓起手机。解锁、点开,动作快得像生怕那条好不容易盼来的消息会凭空蒸发一样。
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提醒。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未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原先紧绷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林夕:明天有什么安排?
未未陷进沙发里,怀里死死揉捏着一个抱枕,心头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似乎散了一些。很快就回复:可能还会去喜相逢。
林夕的信息回得很快,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未未忍不住笑了一下,猜想林夕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跃动:“我是去帮忙的啦。喜相逢是朋友开的,我算半个工作人员。”
对面先是安静了几十秒。
随后,对话框又跳出一行字:那我明天能一起去吗?
未未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