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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五月可触 春天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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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陈淼看着外面不断抽芽的柳树，突然想到那句，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周末的时候学校会给高三生单独补课，楚曜看着不停刷题为三模蓄力的陈淼说：“同桌，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陈淼合上了教辅书说：“但愿吧，没剩多少时间了。”受情绪的影响，二模的成绩仍然不甚理想，虽然比一模涨了不少，但距离他们想去的夏大仍然有着不小的距离。
陈淼的情绪仍然很反复，虽然有楚曜在旁边陪着状态稳定了很多，但仍然会因为一些风吹草动而应激，最夸张的就是英语课，每次杨选志在台上讲课的时候，陈淼就会忍不住的心烦，手下的笔开始不听使唤乱涂乱画，气息控制不住的乱起来，像是身体本能的在抗拒那个讲课的声音，陈淼想，也许她的对他过敏，不然怎么一听他说话就恶心。
楚曜看着眉头紧蹙，身体不停发抖的陈淼，轻轻问她：“要不要出去打羽毛球？”
陈淼：“什么？”
楚曜：“反正他讲课也没什么含金量，我们去打羽毛球放松下心情，锻炼下身体？”
陈淼：“可以吗？现在是上课？”
楚曜：“当然可以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逃课，你放心，他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陈淼：“为什么？”
楚曜：“高考在即，他指着我们出成绩。”楚曜不敢告诉陈淼，他手里有杨选志受贿的证据，不然陈淼一定会猜出来，她是被买来做了自己的同桌，这对她的自尊心是一种很深的打击。
陈淼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杨选志油腻的表情，心底的厌恶再也忍不住，她说：“好。”于是楚曜拿起书桌旁的羽毛球拍打开后门带着陈淼径直出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们也没看任何人，学校里看似人山人海，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容纳他们自习的自习室。
春光恰好，微风不燥，陈淼的高马尾随着奔跑摇曳着，楚曜在对面笑着冲他挥拍，他们就这样，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旁若无人的打起了球，窗台上探头探脑的人头，不停的议论着这一幕，但是他们熟视无睹，运动带来的多巴胺稀释了回忆带来的痛苦，轻盈的羽毛球带着洁白的羽翼在空中飞翔，陈淼笑了，她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笑了。她想：看吧，尽情的看吧，看我用尽全力挥出的每一击，看我的满不在乎。
杨选志意味深长的看向操场上的两人，然后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你们要是能考过六百，你们也想干什么干什么！”人群噤声，热闹回归寂静。
这段时间，他们不上课间操，不参加集体活动，就一直窝在教室里刷题，有的时候会听老师讲课，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学习楚曜的家教老师布置的作业。三中的教学实力他们都了解，这个阶段对他们的成绩突破毫无作用。碰到杨选志的课，楚曜会拉着陈淼去打羽毛球，天气好就在操场上，天气不好就去体育馆，他们会遇见一些同学，但是他们不在乎，他们越坦然，事情就会变得越无趣。慢慢的聚在他们身上的眼光越来越少了，毕竟高考在即，比起陈淼和楚曜的八卦韵事，八卦者们的前途更加重要。
很快到了三模，陈淼和楚曜进考场前互相打气，他们像是两个患难与共的战友，互相支撑着走向战场。考场上，陈淼看着不停转动的指针，尽可能的深呼吸，她仍然能看到门口巡考来回踱步的杨选志，但她抬头也能看见坐在她左前方的楚曜，笔尖落到纸面的沙沙声仍然让她心神不宁，但是她喝了一口水把头低下，忽略外界嘈杂的声音，事情发生以来，她第一次看清卷子的全貌，很熟悉，这些题她在题海里都见过，这给了她底气，她终于进入心流模式，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考完试陈淼和楚曜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他们焦灼地等待着结果，就像是等待宣判，校园里开始飘起了柳絮。如果只能用一个场景来回忆青春，陈淼会想到的就是这漫天飘零的柳絮，它们轻柔黏腻，看似无足轻重，却可以附着在人身上让人难以摆脱。那些柳絮，像是流言蜚语，像是别人的眼光，也像是一场期期艾艾从不停止的大雪。想到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春天，陈淼满脑子都是那些柳絮，她总觉得，这些柳絮虽轻，加在一起，却能压死人。
在这样焦灼难耐的气氛中，他们等来了好消息，陈淼647，楚曜624。这次比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先来的，是众人惊异的目光。陈淼没有理会这些眼光，她开心到忘乎所以，她下意识的抱住楚曜，她说：“我们做到了，这分数够进夏大了。楚曜，我们真的做到了。”
楚曜说：“我们可以完成我们的梦想了。”
陈淼拿出自己的日记本，用力地写下：2019年5月6日，所有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楚曜看着她写下那行字，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很久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陈淼，那天我们在废弃工厂的约定，还算数吗？”
陈淼刚合上日记本，听见这句话，侧头看向楚曜，夕阳刚好洒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肆意和坦然，琥珀色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小心翼翼，陈淼看着这张脸，她无比确信的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曾怨过他，曾迁怒过他，曾想远离他，但是她没有一刻停止过喜欢他。
陈淼看着他，郑重地说：“算。我们夏大见。”楚曜眼底的欣喜要溢出来了，他欣喜若狂，他说：“你给我立个字据，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我怕你再反悔。”
陈淼看着他稚子一样的表情，撕下了一页纸，写下：陈淼和楚曜上了大学就在一起，立字为据，绝不反悔。2019年5月6日。陈淼看着楚曜像看宝贝一样地仔细端详着那两张纸，打趣地问：“用不用签字按手印？”楚曜听见这话，竟然真的仔细思考起来，他说：“按手印算了，我们没有印泥，签字就行。”陈淼被逗笑了，两个人签了字，把两张幼稚的字条保管起来。
楚曜：“距离高考结束只有一个月了，我们再撑一个月，光明的未来等着我们。”
陈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