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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真相 陈淼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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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淼回到家，悲伤的情绪覆盖着她，无力感蔓延到全身，她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这种拼尽全力但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感觉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她怕，从前她怕自己不够努力跌落高台，现在她怕自己弄巧成拙再次失去楚曜。
到底是多大的折磨才能把一个满眼笑意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她不信，她不信楚曜说的那些话，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想把自己燃尽，接近他。
伊林江的风裹着雪花吹进来，她起身去关窗的一刻收到了楚曜的消息。
楚曜：我在图书馆门口。
陈淼看着那条消息，惊的坐起来，她的出租屋就在图书馆旁边。陈淼裹着羽绒服就跑下了楼，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可以离他再近一点。她气喘吁吁的跑向图书馆，很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回忆逐渐重叠，多少个在图书馆自习的日子他们就在这里分别。
走到跟前，陈淼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走到楚曜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曜回头，发现是陈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陈淼：“怎么样，我来的很快吧。”
楚曜：“嗯。”
陈淼：“你终于想开了要来找我了？”
对面的男生沉默的看着她，像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陈淼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尝试着打破冷场：“怎么了，给我看看你钱包，里面还有没有我？”
楚曜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抽动着，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楚曜：“为什么假期要回伊林？”
陈淼：“想你了。看看某人为什么一直不回我微信。”
男生眨了下眼睛，把头低下去，他一直不肯看她。
陈淼：“骗你的，我想舅妈了，回来看看她。”
楚曜：“陈淼，我小时候的事情不怪你了，那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一直都知道和你没关系。”
陈淼：“嗯？”
楚曜：“真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我的现状不该由你负责。”
陈淼眉头轻轻皱起。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楚曜转头要走，陈淼急了，伸手拉住他。
陈淼：“别走，我只是想帮帮你，如果你拒绝我的帮助，起码告诉我真相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折磨自己，你知道我做不到。”
楚曜：“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了。”
陈淼：“如果只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连张泽鹏和沈虞也不理了？”
楚曜：“你知道我的，我一直很假，都毕业了，自然没有联系的必要了，人都是阶段性的。”
陈淼：“骗子，你一直骗我，这样拙劣的谎言一点意义没有。”她的嗓音里带了一点哭腔。
楚曜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鼻头被冷风冻的翻红，眼底有些强压着的晶莹的泪花。他想，他必须使出杀手锏了。
楚曜：“过去很久了，陈淼，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喜欢的也早就不是我了，只是一份执念，是我们没能在一起的遗憾，但是不是什么遗憾都要弥补的，你反复打扰我对我也是伤害。”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编出来这样精准打击到陈淼的谎话。
陈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半晌才缓过来，她压制住自己的哭腔，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可怜，她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念着从前的情谊想要帮帮你。”
楚曜看着他，他该说什么呢？那些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为什么要让她一起承担，他不需要她的帮助。
楚曜：“我换种说法，我现在挺好的，用不着你拯救，这样可以了吗？”他的声音冷漠中带着一点不耐烦，像是有针扎进陈淼的心脏。
陈淼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了了，自取其辱，她只能想到这四个字。陈淼看着眼前的楚曜，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像一尊铜像。陈淼感到自己可笑的自尊被反复踩在脚下，她为什么要探究他可笑的苦衷，她走了，她想，是我活该，是我抓着曾经那些记忆不松手，是我自诩救世主反复打扰着拒绝自己的人，是我不停的欺骗自己。事已至此，怪我活该。
楚曜看着她离开的决绝的背影，冲着江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见。
陈淼回去哭了很久，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感受充满陌生味道的房间和陌生气味的床，她想，真的就这样了吗，他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每次她想到这个问题心脏就会像被针扎一样痛，她觉得她背叛了自己的自尊，一而再再而三。她花了很久整理自己的情绪，去给Leo上课的时候眼睛总是肿肿的，Leo的奶奶总是亲切的劝她睡前别喝太多水，她只是笑着感谢她。
Leo慢慢的也习惯了东北的天气，砖炕也不再热的他睡不着觉，有的时候还会兴奋的给陈淼分享一些冻柿子冻梨一样的美食，陈淼像看乡巴佬一样看他。
就这样，她用细碎而治愈的日常强迫自己忘记他。
本来以为这个寒假就要这样狼狈的结束了，直到开学前的最后一周，陈淼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路姐的微信。
“陈淼，Leo的奶奶突发心梗病危了，Leo的情绪不太好，你去医院陪陪他好不好，小王去接你。”
陈淼看着那条消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几个小时之前那位老人才和她笑着道别。
陈淼迅速下楼，王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说Leo的情绪很差。陈淼能理解，失去至亲的痛苦她最明白。
她到了医院，Leo扑进她怀里，哭着问她，奶奶还会好吗，陈淼看着哭成泪人的Leo，心揪成一团，也只能安慰他都会好起来的。
抢救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陈淼一直在医院陪着Leo，Leo的爸爸在手术室门口紧张的踱步。人间疾苦灼烧人心。
陈淼看着一直哭泣的Leo，起身去贩卖机给他买了瓶水。回来的时候正看见Leo的爸爸蹲在楼梯间哭泣，她想，再成熟的大人也过不去失去至亲这关吧。
她刚想上去送瓶水，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是楚曜，她可以百分百确认，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定是楚曜。
“5%。”
回答他的是Leo爸爸。
陈淼有些宕机，这两个人怎么会有关联。对话仍在继续。
Leo爸爸：“阿曜，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奶奶，你们一直在吃苦。”
然后就是中年男人不间断的哭泣，楚曜没有再答话。
陈淼僵在原地，楚曜是Leo爸爸的孩子？
她不敢相信，顺着楼梯走上去，迎面看见的，正是楚曜的脸。
她的水瓶落在地上，砰的一声，两个男人一齐抬头看她，楚曜替她捡起了地上的水，她机械的接过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擦着楚曜的肩膀走过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Leo的父亲、佣人口中的那个出轨的男主人，就是楚曜的父亲。Leo是楚曜同父异母的弟弟。她想起leo的大名——楚昱，又想起楚曜看Leo的眼里的震惊。她一直以为楚曜是被自己的穷追猛打吓到了，原来他只是在看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豪门绯闻的碎片在她脑海里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出轨的丈夫、疯了的原配、被误杀的岳母、出走多年的长子。她一直在教的学生，是楚曜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楚曜经历的不是什么误会或不甘，是一条又一条人命。他妈妈杀了人，他外婆被杀。
这样残忍的真相，他竟然一个人背负了那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