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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你在未来等我 陈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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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淼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有再联系楚曜，她把所有怒火发泄到实验室的试管和培养皿上了，好像她用力刷的不是仪器，是楚曜的嘴。
楚曜的心被外公占满了，外公的嘴唇可以更自如的活动了，楚成岑总在病房内晃悠，楚曜当着外公的面和他上演相敬如宾的戏码，但是好在没过几天他有生意要谈就暂时回夏门了，楚曜的心情好了一些。
直到八月中旬，楚曜伏在外公的床边小憩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阿曜。”
他惊醒，发现叫他的人是外公，外公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手臂小幅度的抬起，眼睛正直直的看着他。
楚曜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是真正听见外公叫他的那一刻还是不敢相信，他颤抖的握着外公的手，嘴巴张了很久才喊出护士的名字。
太好了，好的让他害怕是幻觉。
外公攥着他的手，用沙哑的嗓音说：“阿曜，你和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躺着的这段时间，什么都听得到，你外婆一直在我耳边叫我快点醒，她说阿曜需要我。”
楚曜听着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倾泻而出，好像所有的怨愤不甘都被化解了，好像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它的甘霖。
医生和护士也连连恭喜他。
他抱着外公久久不肯松手，直到医生把他叫出去告知他护理事项，楚曜连连点头。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想发给陈淼，但是想到楚成岑那张脸又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实在讨厌那张自以为是的想赎罪的脸。
时间平静的流淌着，楚曜享受着和外公一起的岁月静好的时光。
外公没有追问他外婆和杨晚秋的状况，也没有问他的学业，楚曜意识到外公和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昏迷期间是有意识的，楚曜开始懊悔，为什么撑不下去的时候要把外公当成树洞。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听着妻子的死讯和女儿的病情该有多难受，虽然楚曜已经尽力的报喜不报忧了，但是在事情刚发生不久的时候，他还是一股脑的全都和昏迷的外公说了，他太需要找人倾诉。
外公看出他的担忧，笑着安慰他：“阿曜，没关系的，外公陪着你。”
楚曜听见这话又一次哭了出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和外公说：“太好了外公，你能醒过来太好了。”
突然，房间门开了，是主治医生，楚曜刚要起身迎接，却发现他身后跟着楚成岑，楚曜诧异又疑惑的看着他。
医生拍了拍楚成岑的肩膀：“楚总，老先生已经能正常交流了。”
楚成岑：“谢谢张医生，太好了。”
楚曜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一瞬间明白，他误会陈淼了。医院是楚成岑帮忙找的，病患的具体情况怎么可能不告诉他呢。
他想着他昨天的指责和质问，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理。他脑子里闪过她昨天转身离开的背影，闪过她挡在张泽鹏面前护着他的样子，闪过她把银行卡递给他时手上还沾着骨头汤，只觉得自己荒唐的可笑。
楚成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外公说：“爸，你终于醒了，是我对不住你们。”
外公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给女儿挑选的乘龙快婿，眼神复杂，他让楚曜先出去，他想和楚成岑单独聊聊。楚曜有些担心的不想走，外公和他说没事他才出去。
他孤单的站在病房门口，他想知道屋内在聊什么，他想和陈淼道歉，他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和陈淼说声对不起。
他在微信对话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没发，他有些厌恶现在自己的懦弱，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具体是什么，是陈淼真诚而炽热的爱？还是总被命运戏耍的可悲？
直到楚成岑开门把他叫了出去，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楚成岑匆匆离开了。
外公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楚曜，关切的问怎么了，楚曜只说没什么。
外公拍了拍他的手背：“阿曜，我老了，人老了总会离开的，你要经营好自己的人生，你的活的好对我来说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楚曜：“外公你别这样说，你会长命百岁。”
外公：“阿曜，你瘦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楚曜：“我很好的外公，你别担心我。”
外公：“阿曜，有什么事你不要压在心里，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能怪你，是外公，外公没教好女儿，外公没听你的把你妈妈送进医院，你不该背负那么多，是外公不好，让你快被压垮了。”
楚曜：“别这样外公，这不能怪你，是我命不好。”
外公：“不是的阿曜，阿曜是最棒的。”
楚曜：“外公，谢谢你，谢谢你醒过来。”
傍晚，外公睡了，楚曜看着陈淼的头像，最终还是发了微信。
楚曜：你下班了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本来想去找你，但是外公这里离不开人，对不起。
陈淼看着楚曜的那条信息的时候，正在医院的大门外为自己的嘴硬心软狠狠鄙视自己的灵魂。
但是看见这条信息，她又有些开心，她想，他知道错怪我了？
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上了楼，犹豫了一下，然后敲响了病房门。楚曜看着那条信息迟迟得不到回复，以为她还在生气，暗暗担心，但是开门的那一刻看见来人又豁然开朗。
楚曜：“你怎么来了？”
陈淼：“听你当面道歉。”
楚曜怕影响外公休息带着陈淼去了楼下的咖啡店。他们坐下后，陈淼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像高中他们坐狗拉爬犁甩开冯润博后去咖啡店的时候，没想到已经快过去六年了。
陈淼：“为什么道歉？良心发现还是大发慈悲？”
楚曜：“我误会你了，对不起，通知他的是医生。”
陈淼：“哦。”
楚曜：“对不起陈淼，我欠你很多对不起。”
陈淼：“嗯？怎么突然这么说？发生什么了？”她有些措手不及，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有点像刘备给诸葛亮托孤，陈淼有些不安。
楚曜：“外公可以说话了。”
陈淼：“太好了！”
楚曜：“嗯。”
陈淼：“所以你好点了？有心情处理我们的事情了。”
楚曜：“嗯，对不起。”
陈淼：“你不要这样说，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
楚曜：“是我，我一直迁怒于你，我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不能怪你。”
陈淼：“出了这么大事，你又不是圣人，没必要苛责自己，你怪我是情有可原。”
楚曜：“我说我恨你，是在骗你，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是那个接不住幸福的自己，我不想再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事了，我受不了天塌下来的感觉。”
陈淼：“我明白，我明白的。那现在呢？外公醒了，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楚曜：“试什么呢？”
陈淼：“试着把自我保护的外壳脱下来，去直面这个危险的世界，可能还是会充满危险，但是也有机会获得幸福。”
楚曜：“我不知道，我习惯逃避了，我从伊林逃到北宁，从幼儿园逃到大学，我一直很懦弱。”
陈淼连连摇头：“不是，你一直很勇敢。你在保护别人的时候很勇敢，你和我一起直面学校的流言蜚语，你替我在晨会拦住老师，你挥拳打向霸凌者的嘴巴，你不是懦弱，你只是太习惯为别人着想，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想着照顾我的情绪，怕伤害我的感受。楚曜，你很好，你从来不懦弱，如果我是你可能早就垮了，都撑不到外公醒来的这天。”
楚曜听着这番话，眼里闪着动容。陈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他的眼睛里有泪花。
楚曜：“谢谢你陈淼，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陈淼：“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楚曜：“可是陈淼我们之间隔了很远，三年的时间，我们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的高度，环境，性格都变了。”
陈淼：“那你还喜欢我吗？给我看看你钱包。”她打趣的回道，但是掩饰不住的心慌，如果，答案真的是不呢。
楚曜：“世界不是这么简单的，不能靠一时喜欢就在一起。”
陈淼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壳，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陈淼和楚曜上了大学就在一起，一言为定，绝不反悔。”是高考前楚曜要她写的。楚曜怔怔的看着她。
陈淼：“如果不是一时喜欢呢？是整整六年。楚曜，你很好，你一直很好，你从来没变过，一直是我喜欢的样子。”
楚曜沉默了很久，陈淼一直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楚曜：“再等等好吗？我还不知道我要走哪条路，会去向什么未来。”
陈淼有些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她很快收起失望的表情：“好，希望是一个有我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