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朝花夕拾 楚曜和 ...
-
楚曜和陈淼分别后，眉头肉眼可见的舒展了，他没想过陈淼一直珍藏着那张纸条，更没想过她会放在手机壳里。
陈淼对他的喜欢远比他以为的坚定。他想着刚才在咖啡店的对话，突然意识到她早已不是那个把自己藏在角落拒绝别人靠近的高中生，她变得更开朗、自信、乐观。
她在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向自己向往的未来。
医院的大门映照出楚曜的样子，他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发现自己也不一样了。
他的样子更成熟也更坚毅，眼神更黯淡也更疲惫，他不再想着冒尖出头打造别人心中的完美印象，不再顶着别人的目光担惊受怕，可是也没有了曾经的那些光环。
空气中有水分在凝结，台阶上的小蚂蚁搬着家，那他呢，他会去哪里呢，大概毕业就会工作，然后留在伊林陪外公，隔着距离代沟，他们真的还有相交的未来吗？
门内有人开门出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上楼，收敛起所有的不安和疑虑，用一个笑脸推开病房。
却发现屋里有客人，是沈虞的爸爸。
楚曜有些惊讶，外公告诉他他们是故交。沈虞爸爸解释道：“我来北京看看阿虞，顺便来看看你，没想到杨叔醒了，真是太好了。”
楚曜有些疑惑，如果是故交，那上次见面怎么没说？他没细想就被外公打断了。
外公：“阿曜，替我送送你沈叔叔。”
楚曜带着沈虞爸爸出了门，路上他还是没忍住疑问开了口：“沈叔叔，你和外公怎么认识的啊？”
沈虞爸爸：“我小时候在伊林长大，我父亲和你外公是邻居，杨叔从小没少照顾我，你别见外阿曜，我们几十年没见过了，上次匆匆一面我没敢相认，这次想着再来探望一下，你外公醒了我才确定是他。”
楚曜没再怀疑，毕竟外公刚才的开心不是假的。
楚曜：“这太巧了沈叔叔，谢谢你来看外公，你去哪，我送你。”
沈虞爸爸：“不用了阿曜，我去我弟弟家，就送到这就行。”
沈虞爸爸坐上了出租车，脸上一瞬间从堆笑变成凝重。他回想着刚才和楚曜外公的聊天，长叹了一口气。
夜深了，他本想去探望沈虞，但是太晚了他觉得贸然去陈淼那里会不方便，加上工作抽不开身，于是连夜又赶回了伊林。
回到医院的楚曜，惊讶的发现外公正在等自己，腰部没有足够的力气，他还不能自由起身，是护士帮他把床摇起来他才得以坐起。
楚曜心里泛起心酸。
外公轻轻抚摸他的手，用自然的语气和他说话：“阿曜，你喜欢刚才那个叔叔吗？”
楚曜有些狐疑：“还行啊，外公你为什么这么问？”
外公：“阿曜，知礼这孩子，就是你沈叔叔，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人。”
楚曜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场谈话的主题是什么，只是不解的看着外公。
外公：“我托你沈叔叔，帮你联系了留学，如果成功，阿曜你就去试试，外公这些年给你准备的基金够用了。”
楚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外公，我得陪着你，我要陪着你。”
外公：“阿曜，你的路还长，当年你妈妈要留学被我们拦下了，这给她留下了一颗偏执的种子，也是我这么多年悔恨的地方，你去留学，就算帮我完成心愿了。”
楚曜：“不可能，外公你才刚醒，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去异国他乡留学。”
外公：“阿曜，我已经行将就木了，不能耽误你一辈子啊，你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楚曜：“我有数，外公，不留学我一样有光明的未来，而且这个文凭没有你重要。”
外公拗不过他，换了个话题。
“阿曜，你去看过你妈妈吗，她还好吗？”
楚曜有些伤心：“嗯，病情好转了一些，没有那么激动了。”
外公：“阿曜，你妈妈做错了事情，你不要揽到自己身上，生活是摊烂泥，你不能在烂泥里陪我们。”
楚曜：“不是的，你是我的光，外公，你是我的希望。”
外公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担忧。
过了很久，外公才开口，他慈祥的看着楚曜。
“阿曜，外公早晚要走的，如果外公有天真的离开了，你也不要伤心，要替外公好好活下去。这也是你外婆的心愿。”
楚曜看着眼前慈爱的外公，有种强大的不安感在席卷他，他实在听不了这样不祥的话。
但是外公还在问他：“好吗？阿曜？”
楚曜：“好。”
楚曜只能回答，他知道，只有答应了才能让老人安心。
外公的情况逐渐稳定，楚曜也到了开学的时间，外公希望转回伊林，在医生的同意下，楚曜开始办转院手续。
这段时间张泽鹏也是医院地下室两头跑，白天做教练，晚上做跑腿，他经常给楚曜带一些食物，美其名曰给沈虞买的顺便送过来，但是楚曜看的出他是特意过来的。那天在楼梯间说了重话，他到现在还惴惴不安。楚曜总是会自然的接过那些食物，自然的道谢，顺手把给外公准备的果切给他一份。
真正的朋友从来不用多说，情谊也不会被误会和时间打散，他们在一次次的你来我往中恢复了联系。
张泽鹏会想以前一样对着楚曜卖萌耍宝，楚曜也会宠溺的接下那些玩笑。
沈虞来医院拆石膏的那天，陈淼和张泽鹏也跟着一起，三人拆完石膏来看楚曜，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外公也亲切的和他们打招呼。
外公的眼神在陈淼身上停留了很久，而后又把他单独留下，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
楚曜不解的问：“怎么了外公？”
外公：“我看这姑娘面善，想和她多聊聊天，没事。”
楚曜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是也拗不过他，只能带着张泽鹏和沈虞出了门。
沈虞打趣他：“外公这是要认孙媳妇？”
张泽鹏：“别瞎说，阿曜的良配是我。”
楚曜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他把耳朵轻轻贴在门缝上，沈虞和张泽鹏也一起，三个人在走廊上演叠叠乐，走廊的医护人员和病患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浑然不觉。
可惜屋内的声音很小，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屋内，外公看着陈淼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我见过你。”
陈淼有些不解。
外公：“在阿曜的钱包里。”
陈淼恍然大悟，那张照片果然还在。
外公：“孩子，你们的事我都知道，我们家的事情都不能怪你。”
陈淼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向伶牙俐齿，也会有无法接话的情况。
外公：“答应我，孩子，你别怪阿曜，他还小，经历这么大的事情难免情绪过激。”
陈淼：“我从没怪过他。”她终于知道回什么了。
外公：“孩子，阿曜很重视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陈淼：“您说。”她觉得事发突然，摸不清前因后果，但是事关楚曜，老人总不可能害他。
外公：“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自暴自弃，让他对自己好点，谢谢你了孩子。”
陈淼觉得事情十分不对劲：“好。”老人的话让她觉得不是简单的叮嘱，更像是遗言。
临走的时候，她假装无意问起外公的病情。
“外公的健康情况越来越好了。”
楚曜：“是啊。”
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