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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结局 楚曜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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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结束留学回到北京那天，是三月末。北方的春天来得晚，柳絮还没开始飘，路边的银杏刚抽了新芽。他在红圈所办了入职，第一个周末就约了陈淼。
咖啡馆在国贸附近，窗明几净，来的大多是附近写字楼里的人。窗外种的是银杏，阳光透过嫩绿的叶片落在桌面上，斑驳地晃动着。
陈淼打算读博，继续深耕生物领域，和实验相爱相杀到底。她从研究所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坐地铁过来，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楚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还没学会怎么打，松松地挂在领口。桌面上摊着一本文件夹，里面大概是入职材料，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今天刚入职？”她问。
“上午办的入职手续，下午就开始审合同了。”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同事说第一个月都是做尽调，要看好几百页的材料。”
“那你眼睛还好吗？”
“不太好。”他揉了揉眉心，“但是比以前在麻辣烫店晚上算账好多了。”
陈淼笑了。他说的是实话。以前在伊林那家杨大姐麻辣烫，他每晚打烊后要算账、清点库存、打扫后厨，忙到半夜才能回出租屋。现在坐在国贸的写字楼里审合同，至少不用洗围裙了。
他低头搅了搅咖啡，杯子里的小勺碰着瓷壁，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有风吹过来，把银杏的新叶吹得轻轻晃动。然后他抬起头。
“陈淼，我现在能正常工作了。能面对一些事情了，不会再突然消失了。我用了很久才敢确定这件事。所以我想问你——”
陈淼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我们能再试一次吗？”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一家咖啡馆，她打开手机壳给他看那张纸条——“陈淼和楚曜上了大学就在一起，一言为定，绝不反悔”。那时候她说“希望是一个有我的未来”。他曾在地崩山摧后推开她，又在无数次的靠近和逃离中把她的心磨得生疼。她追他到炸鸡店，追他到伊林，追他到北京，追他到伯明翰，追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坐在这家新的咖啡馆里，窗外是新的城市的新的春天。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不再是阴影里的那个人。他不再需要她追了。他自己走过来了。
“好。”她说。
楚曜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我说太快了？”陈淼歪着头看他，“那我重说——王子殿下，你终于不跑了。”
楚曜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银杏叶又晃了好几个来回。然后他说：“不跑了。以后也不跑了。”
陈淼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喝了一口。她想起第一次在海浪果库里见到他的样子——那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男孩，拿着一根绿豆冰棍，说“我也会变冰棍魔法”。那时候她还是个卡尺短发的瘦小女孩，跟在姥姥身后捡钉子。他们两个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用冷漠保护自己的孩子，他也不再是那个害怕幸福会突然消失的少年。他们各自走过了很长的路，然后在这家新的咖啡馆里，重新坐到了彼此的对面。
窗外银杏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三月末的北京，春天还没完全来，但阳光已经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搁在桌上的手背上。她把那杯凉咖啡喝完，然后说：“走吧，我的男朋友，我们去吃午饭。我下午还有组会，回去晚了陈老师要骂人了。他和叶老师学的，现在骂我的词已经从‘逆徒’升级成‘孽畜’了。”
楚曜站起来拿外套，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说：“好。”
他们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走到街上。三月的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好，把路边的银杏枝头照得发亮。楚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陈淼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陈淼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像高中在废弃工厂里他牵着自己的手上楼的那一刻。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在春天的街道上。过往的岁月像蒙太奇般在她脑海中播放，是王子公主的魔法，是废墟上的光，是泰晤士河旁的红茶。最后定格到他们的背影上，好像过往的磨难都不曾存在过，他们只是两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在一个普通的春天午后，牵着手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