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豆青 你也是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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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念的心跳突然像按了加速键，如雨点一样密。
她听到这个问题后，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念垂下眼帘，更多的是不想回答。
她张开嘴又闭上，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短到随念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应该怎么回答。
她听到程砚问大家，“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你们随意点菜。”
除随念以外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琢磨起了晚饭要吃什么，没有人再关注上一个问题，仿佛那个问题只是随念产生的错觉，是她耳朵出了问题。
雨点渐渐的小了下来。
随念看向对面的程砚，正巧程砚也在看她。
微风轻起，撩动了不知是谁的发梢。
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调侃随念的小猫胃。
杨奶奶出了个主意，“以后小念去跟着阿砚晨跑夜跑去，锻炼锻炼就吃的多了。”
随念可不想搞什么晨跑夜跑，她只是年龄年轻，但是骨骼老化严重，跑不动的。
所有人轮番上阵说了一堆跑步的好处，随念就这样被安排跟程砚一起跑。
所有人都堆着笑脸，谈笑娱乐，随念觉得自己也许是笑着的，笑着看眼前的一切，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随念蹭完饭后帮着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家。
星月挂满天幕，随念独自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摆着的是几瓶不一样的酒水和小零食。
酒全部被打开了，每样她都喝了一点点，小零食却是一包都没拆开。
程绵绵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看天空喝酒的随念。
“我叫你没人应，拍门的时候没想到门没锁就自己进来了。”
随念这才想起来吃完饭后她是从侧门回来的，忘记将正门锁了。
她招呼程绵绵来里面坐，又从厨房里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出来。
程绵绵面有愧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她，“我下午是不是说错话了？”
随念刚刚喝了酒也想开了些，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她不想去想，不想去说，在自我逃避。
她说，“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程绵绵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给随念说了句对不起。她爸妈经常说她缺心眼，心直口快，也从来不分场合的乱说话，很容易得罪人，所以她还是很担心她说的话会让随念不开心的。
“因为一个人。”算是回应了她下午问的问题。
“啊？”程绵绵看向随念，但随念并不打算多说，程绵绵也不再多问。
随念指了指面前打开的酒问程绵绵，“想喝哪个？”
程绵绵看着那些酒，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她本身也没喝过几次酒，格外纠结。
随念以为她哪个都不想喝，“房间里有其他的，你要想喝可以直接去拿。”
“不用不用，这些就够了。”
面前的七八瓶酒，每瓶都打开了，程绵绵挑了一瓶她自认为好看的倒了半杯，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喝酒边聊天。
这是程绵绵第一次来随念家，随念家很空，如果是短租的话空点很正常，但随念是长租，一次性先租了一年，而且又开了店。
但院子里除了本来就有的一套桌椅，跟之前相比也就多了廊下的的星星灯饰一盆万年青以及一个小型的窑炉。
程绵绵看着那盆万年青养的很好，没话找话问，“念念，你喜欢万年青啊。”
念念……
随念倒酒的手微顿，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她继续将酒杯倒满才说，“还可以。”
这盆万年青之前是爸爸在养，爸爸常说，“这万年青寓意多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健康长寿，阖家团圆。”他们也并没有健康长寿，最后也只剩随念一个人。
后来酒意醉人，程绵绵好似听到随念伸着手像要抓握什么，呢喃着，“想离星星再近一点。”
——
手机一直嗡嗡的响，程砚捞过来手机一看是自己二叔程宏伟，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毕竟程宏伟从来不会大早上的就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后，程宏伟着急的问，“阿砚，你妹妹在诊所吧？”
“绵绵？”
程砚揉了揉眉心，嗓音带着还没清醒的哑，“她昨晚没回家？”
他记得昨天程绵绵吃完饭后不久就出门了，难道恋爱脑又犯了，偷偷找人去了？
程砚顿时觉得一阵头疼，连忙下床去程绵绵房间确认，他敲门没人应，就直接打开门进去了。
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往里走，那傻丫头把自己蒙被子里蒙的怪严实，也不知道跑哪去喝了这么多酒。
程砚给程宏伟回了个电话，说程绵绵现在还在诊所呼呼大睡。
程宏伟还是不放心，让程砚把程绵绵叫醒，让他听个音。
程砚照做，程绵绵不像随念一样叫两声都醒了，程砚边推边叫才把她给喊醒。
程绵绵勉强睁开眼后看到是程砚，一脸幽怨，“哥，你干什么啊，我还做着美梦呢。”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程宏伟这才放下心来，又给程砚交代了两句，把电话掐断了。
本来昨晚说好的今天要带着随念一起跑步，但程绵绵这个架势……程砚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他给随念发了信息，说要晚些再跑。认命似的给程绵绵去煮醒酒汤，煮完后又把人叫醒。
程绵绵不情不愿的起来拿着醒酒汤喝了几口。
见人清醒了不少，程砚开始盘问，“昨天怎么回事？不是回家了吗？”
程绵绵将碗放在桌子上，拿纸巾擦嘴，“没有，昨天不是感觉戳到念念的伤心事了么，就去她家道歉来着，没想到她在喝酒，然后我就陪她喝高了。”
程绵绵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道，“对了哥，你是不知道，念念家有可多酒，我都没见过，我昨天还拍了其中一瓶酒的照片，一搜几千块呢！”
“抵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后来我一直觉得我在喝金子。”程绵绵的表情颇为生动，但也没忘记让程砚去给随念送一碗醒酒汤。
她故作深沉，“总感觉念念是一个很有故事感的人。”
程砚拿了个保温盒装了份醒酒汤去了对面，敲门的时候一敲，门就开了。
当然不是里面有人拉开的，而是他一敲风再一吹门就开了。
他掏出手机给随念打电话，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程砚拧起眉头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后院，看到了一架熟悉的梯子。程砚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顺着梯子爬到了房顶，看到了一个裹着被子缩成蚕蛹的人。
许是吹了一晚上冷风的缘故，随念身上的酒味没有程绵绵的重。
程砚皱着眉头走过去。天气越来越冷，晚上在室内睡觉都需要盖被子，在外面过夜不得把人冻死。
从他见随念的第一面开始，就看出了她睡眠不好，叫了两声就把人叫醒了，比程绵绵省事多了。
随念的脑袋从被子中露出来，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人也很懵。
程砚用手贴向随念的额头，果然很烫，眉头皱的更紧了。
程砚嗓音很冷，“自己能下去吗？”
随念一直在坐着发呆，似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程砚蹲在她面前，有些无奈还有些气，“还会说话吗？”
随念大脑懵懵的，听成了昨晚的星星会说话吗？
她回，“星星不会说话。”
程砚咬牙，得，这酒还没醒。
他又比了个手指问随念，“这是几？”
“一。”
“行。”程砚缓缓开口，“随念你听好，你在发烧，现在必须得下去，不能再在房顶待着了。”
他顿了下，给足了随念缓冲的时间，他不知道随念现在带有多少的酒意，况且发烧加上喝酒，这得是双倍的脑子不清醒。
他把随念怀里抱着的空酒瓶抽离，放在一旁，酒瓶上还带着暖意，继续说，语速放的很慢，“一会儿你慢慢的从梯子上下来，你放心，我会在下面接住你，别害怕，好吗？”
随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大哥哥她见过，听他的准没错。
程砚松了口气，幸好，还能沟通。
他先从梯子上下去，站在地面上扶着梯子两侧喊随念。
随念的动作很慢，说是蜗牛也不为过，还摇摇晃晃的。
程砚在下面看着可谓是提心吊胆。
剩最后几节梯子的时候，随念脚打滑，程砚直接揽着人的双膝把人抱了下来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随念很轻，也就是九十斤左右的重量。
她甚至还打了个酒嗝，程砚忍住没发火，这毕竟不是程绵绵。
程砚压着火问她房间在哪，能乖乖的进去么？
可能怕冷是人的本能，随念搓着胳膊就进了房间，然后……一头扎进了床上。
程砚没辙，想给她盖个被子吧，发现她床上连个被子都没，还在房顶上没取下来。一晚上放外面的被子肯定很潮，程砚回家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个干净的被子给她盖上。
程砚又从诊所里拿了可移动输液架过来，在给她手腕绑压脉带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疤痕。
他又看了眼在睡着的女孩，叹了口气。
程砚直接给随念挂了吊瓶，她这架势，口服的药也喝不下去。
程砚想起随念刚来的时候发烧死活不输液不打针，最终还是输上液了。等弄完后已经八点多了，他给许又航发信息说，让他多看着点诊所，程绵绵宿醉可能不清醒，他上午就不过去了。
许又航看到信息后一连三问：
【你妹妹不清醒，你不应该加倍干活吗？你还旷工？是上次扣工资没扣够？】
见程砚迟迟不回，许又航又发：
【扣工资！】
【扣吧……】
随念的房间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房间里有很多星星装饰和小熊玩偶。
程砚看了眼在床上睡着的随念，她应该极为喜欢星星，所以在可视范围内都挂上了星星装饰。
——
随念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她的脸上，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看到的是卧室的天花板，人还是懵懵的，对于发生的事回忆了半天。
昨天程绵绵突然就搬来了梯子，两个人爬到了屋顶，她还担心两人冷，从房间里把被子抱了出来。
酒过三巡后，程绵绵说她太困了要回去睡觉，让她也回房间睡，程绵绵下梯子的时候还险些摔下去。
然后她呢？她就又开了瓶酒，一个人喝着喝着睡着了……
之前一直觉得酒后睡大马路的那些是摆拍，现在她是真的信了。她昨晚跟睡大马路有什么区别？
随念回忆到最后好像还看到了程砚，然后呢？她用拳抵着额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点断片了。
随念坐起来才注意到她现在盖着的被子跟先前的不一样，而且手背上还多了一个针眼。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针眼皱了皱眉。
许是醉酒的缘故，她现在口渴的厉害，打算去厨房拿瓶水，一出门就看到了躺在院中看书的程砚，他戴着副细框眼镜，又翻了页书。
随念跟他接触的多了才发现其实程砚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戴眼镜的。
程砚听到动静后也没回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随念慢悠悠的走过去，可这毕竟是她家，程砚怎么会在她家？
她还看到了自己的被子在外面搭着，随念更懵了，她也不记得自己把被子晒了。
她看着这一切觉得很玄乎，她不记得自己喝醉会变成保洁阿姨的。
程砚将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南瓜山药小米粥，味道很香。
随念望着程砚，她现在云里雾里的，想要问一下这些充满迷幻色彩的事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纠结的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程砚乜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皱眉。他看出她的疑问，将粥放在随念的面前，“你先喝，喝完再说其他的。”
随念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这碗粥喝下去了大半碗。喝完后程砚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程砚就坐在一旁，用两指敲着桌面，随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断片了？”
“有一点。”
程砚了然，双眸耐人寻味的盯着她，“哪部分记着？”
“昨晚。”
“行。”程砚简单的给她解释了一遍，她昨晚上了屋顶一晚上没下来，今早他发现程绵绵宿醉后也给她送醒酒汤，一敲门门就开了，“行啊随念，上次刚说完你，这次连门都不锁了。”
随念一脸懊悔，有些心虚的解释了一下，“昨晚喝多了睡着了。”
程砚真气笑了，“屋顶上睡觉，你也是个人才。”
程砚不用多说，剩下的事随念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早上程砚来了发现她在屋顶就想法子把她弄下来，至于怎么下来的，她也不好意思问了。
宿醉再加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她直接发烧了，程砚就给她输液，然后在外面一直等她醒来。
随念自知理亏，要不是程砚，她可能早就在屋顶烧糊涂了。
程砚将保温盒重新收好，随念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保温盒我洗干净后给你送过去吧？”
程砚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玩味，像是在问，你家里有洗洁精么？
随念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突然变得涨红，她买了新的厨具，也一直没用过……自然没想到买洗洁精的事。
程砚拿着书和保温盒说，“你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来诊所拿药。”
随念目送程砚离开了自家的院子，她在院子坐了几分钟后又过去把门锁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下她可千万不能忘记锁门了。或者干脆换个密码门吧。
随念揉了揉依旧有点晕的头，看来今天是不能营业了。
她先去拿了身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洗澡，洗完后又把外面正在晒的被子拿到了房间里，把程砚带来的被子被罩拆了下来扔洗衣机洗了，被芯搭在外面晒着。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去了对面的诊所。下午四点钟的光景，诊所不是很忙，程绵绵一如既往的坐在药柜刷手机，许又航在叮嘱一个老人按照说明用药。
至于程砚，他还在拿着一本书在看,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情节，眉头一直紧锁着。
看到随念过来了，程砚将书签夹在现在正在看的位置，“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有些头晕。”
“想吐吗？”
“不想。”
程砚笑着说，“吃那么少，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
他拿耳温枪给她测量体温，还是有些低烧，给她开了药，说了些注意事项，尤其叮嘱道，“酒尤其不能喝。”
随念讪笑，乖乖说，“知道了。”
“晚点过来吃饭。”程砚递给她处方单，“找绵绵拿药。”
随念却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吃饭？”
“绵绵说，她对没叫你从屋顶上下来害你发烧一事非常愧疚，所以要请你吃饭。”
程砚撑着头看她，要笑不笑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