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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百日鏖战,风月殊途 上    百日 ...

  •   百日誓师的热血褪去,校园里再也没有喧闹的松弛。

      剩下的,是无休止的周测、模考、复盘、错题滚动,是清晨五点的天光,是深夜十一点的灯火,是黑板上一天天递减的红色数字——99天、98天、97天。

      高三最后的百日冲刺,没有奇迹,只有死磕。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题海磨平,悸动、遗憾、温柔、拉扯,通通为高考让步。

      教室彻底分成两种人生,两种心境,两种余生。

      一、副CP:题海为伴,温柔兜底

      后排靠窗的位置,是整间高压教室里唯一恒定的暖意。

      沈泽川和夏乐阳的百日冲刺,是苦熬题海里最温柔的双向救赎。

      节奏永远安稳合拍。

      清晨同步早起背书,沈泽川抓文化课重难点,帮夏乐阳补齐短板,适配设计类院校的文化课分数线;夏乐阳累了犯困,就靠在他肩头默背单词,笔尖轻轻蹭着他的试卷,细碎又亲昵。

      白日刷题枯燥煎熬,夏乐阳心态偶尔崩掉。

      模考错题一多,他就闷着头不说话,握着笔的指尖发白,怕自己百天冲刺白费,怕辜负彼此的约定。

      沈泽川从不说空洞的鸡汤,只做最踏实的兜底。

      他会停下自己的刷题节奏,把夏乐阳的错题逐一归类,基础失误、思路偏差、知识漏洞,一一标注清楚,重新拆解题型,手把手带着他复盘。

      他会在少年焦躁落泪时,轻轻按住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五分钟,不催进度,不赶时间。

      “不用急。”

      “一百天足够追上。”

      “我在,就不会让你掉队。”

      别人的百日冲刺是孤身死磕,他们的百日是并肩并肩、互相成全。

      夏乐阳也慢慢学会体谅、回馈。

      他会提前帮沈泽川整理好每日的刷题清单,在他熬夜刷题疲惫时,悄悄泡好温热的茶;会在沈泽川专注做题时,安安静静画画速写、背知识点,不吵不闹,默默相伴。

      课余闲暇,别人聊分数、聊压力、聊未知的未来,他们只聊温柔的期许。

      聊南方的海,聊盛夏的日出,聊录取通知书,聊未来的工作室,聊考完试不用再刷题、可以肆无忌惮牵手漫步的夏天。

      所有枯燥的题海,都因为身边的人,变成了奔赴浪漫的铺垫。

      压力最大的模考当晚,晚自习结束晚风微凉。

      两人牵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跑道上,路灯拉长交叠的影子。

      夏乐阳抬头看着他,眼底清亮又坚定:“一百天,我们一起熬过去。”

      沈泽川握紧他的手,晚风落满肩头,温柔笃定:“熬完题海,余生都是我们。”

      他们的梦想同向,心意同频。

      百日鏖战,是煎熬,更是双向奔赴的归途。

      教室前方,是极致的克制与荒芜。

      百日冲刺开启后,江逾与谢屿,彻底零互动。

      没有对视,没有擦肩停顿,没有偶然避让,没有客套问候。

      连最普通的同学交集,都彻底斩断。

      收发作业、上台解题、课间走动、走廊偶遇,两人永远完美错开。

      同在一间教室,同听每一堂课,同刷每一套真题,却活成了彼此的透明人。

      比陌生人更陌生,比路人更疏离。

      所有人都沉浸在高考的压力里,早已忘了这两人曾经的纠葛。

      没人再议论他们,没人再唏嘘遗憾,没人知道,这两个稳居年级顶尖、心态最稳的学生,心里藏着一场贯穿整个青春的、无疾而终的爱恋。

      只剩他们自己清楚,心底残存的所有余温,都在这百日题海之中,被一点点磨平、冰封、散尽。

      江逾的百日,为山河而战。

      靠墙单人座,永远是全校最晚熄灯的书桌。

      他放弃了所有松弛,不闲聊、不打闹、不松懈,刷题速度、正确率、心态稳定性,全程直线飙升。

      别人拼名校、拼前程,他拼的是高考高分+体能达标+征兵资格。

      课余别人休息,他在操场夜跑练体能,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手臂的力量、耐力、爆发力,一点点打磨成型,适配未来的军营生活。

      课本扉页,日日更新的不是分数目标,是军校投档线、征兵体检标准、边疆服役条例。

      他彻底褪去了少年温柔,眉眼愈发冷硬、沉稳、利落。

      曾经只为一人温柔的少年,如今满心家国,眼底只剩山河万里。

      他彻底放下了情爱执念。

      不是遗忘,是释然。

      他终于彻底认可:自己漂泊戍边的一生,本就给不了任何人安稳。

      谢屿想要的人间城池、烟火安稳,他此生,注定给不了。

      放手,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温柔。

      谢屿的百日,为人间筑梦。

      第三排正中,永远是最自律、最克制的身影。

      他彻底摆脱了所有情绪内耗,心态稳得无懈可击,名次稳稳锁定年级前十,冲刺顶尖建筑院校。

      曾经为双人余生设计的温柔念想,彻底清零。

      他的草图本里,再也没有私人户型、温馨小屋。

      满满当当,全是城市地标、公共建筑、结构美学、设计构图。

      他把所有细腻、所有温柔、所有执念,尽数融进画笔与线条里。

      爱过的人放不下的遗憾,化作了笔下最工整、最惊艳的设计。

      父母依旧强硬要求他报考金融政法,不许碰艺术设计。

      百天时间,是他最后的博弈。

      他拼命刷题、死死稳住榜首,只为攒够足够的底气,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坚定一次,选择自己热爱的建筑设计。

      他的未来,安稳、明亮、扎根人间。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绘尽山河楼宇,筑尽世间温居。

      只是这一生,再也不会,为某一个特定的人,筑一座城。

      整间高三教室,被一百天的倒计时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种青春。

      后排,岁岁相依,苦亦是甜,题海是铺垫,奔赴是双向。

      他们熬过最后百日,就有海边、有盛夏、有并肩的余生、有双向成全的梦想。

      前排两端,两两相望,甜尽是苦,题海是终点,奔赴是孤身。

      他们熬过最后百日,一个奔赴戎马边疆,一生风雪漂泊;一个奔赴城市楼宇,一生安稳伏案。

      曾经以为,拆散他们的是高考、是压力、是现实。

      没有谁负谁,只是天生不合途。

      春日的朝阳日日升起,晚风夜夜微凉。

      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填满了所有少年心事。

      有人在题海之中,紧紧抓住彼此,相守到底;

      有人在百日鏖战之中,彻底放下彼此,各自登顶。

      倒计时一天天递减:九十天、八十天、七十天。

      高三最后的日子,

      温柔的人愈发圆满,

      遗憾的人彻底释然。

      风月不问少年憾,

      山河不问旧人心。

      百日鏖战终有尽,

      从此山海各余生

      倒计时七十天,年级开启高考全真仿真模考。

      完全复刻高考流程、时间、阅卷标准、投档模拟排名,是百日冲刺以来含金量最高、最贴近真实高考的一次检测。

      整栋高三楼气氛紧绷到极致,连空气里都飘着试卷油墨的冷味。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分数、排名、容错率牢牢攥住,少年心事、旧年风月,彻底被压在题海最底,无人再提。

      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两条路。

      模考前整整一周,沈泽川彻底停下自己的提速刷题,全部重心偏向夏乐阳。

      他太清楚少年的短板——理综选择易错、语文作文立意不稳、心态遇大考容易慌。

      每晚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他定点给夏乐阳做考前专项特训。

      不刷难题怪题,只抓高考高频易错点;不追求速度,只稳正确率。

      夏乐阳看着密密麻麻的专项错题,偶尔焦虑得鼻尖发红:“我怕大考心态崩,怕拖你名次。”

      沈泽川把他的错题本合上,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眼神平静又笃定:“不用追我,稳住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状态。”

      “我名次稳,能兜底。”

      “你只管稳步涨分,你的设计梦,我陪你稳到最后。”

      考前一晚,晚风温柔,没有题海压迫。

      两人留在教室最后收拾文具,偌大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乐阳低头整理涂卡笔、橡皮,小声念着明天的考试注意事项,模样认真又可爱。

      沈泽川看着他紧绷的小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许诺:“好好考,考完这一场,周末带你出去吃甜品放松。”

      夏乐阳瞬间卸下大半焦虑,抬头笑眼弯弯:“一言为定!”

      全真模考两天,全程并肩打气。

      进考场前,两人会在楼道短暂驻足,互相点头示意;

      考完出考场,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发挥平稳;

      中午午休,沈泽川看着他睡着,默默替他挡光、掖好衣角,自己靠着墙浅眯几分钟。

      没有轰轰烈烈的鼓励,只有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陪伴兜底。

      模考成绩出来那天,全班公示排名。

      沈泽川依旧稳居年级前三,稳如磐石;

      夏乐阳名次稳步上涨四十多名,文化课分数彻底稳稳踩住南方重点设计院校的投档线。

      看着榜单上挨在一起的名字,夏乐阳攥着沈泽川的手,眼眶微热:“我跟上你了。”

      沈泽川低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早就跟上了。”

      他们的百日,没有惊天逆袭,只有稳稳相守。

      题海再苦,风浪再大,彼此永远是对方最踏实的上岸路。

      这场全真模考,彻底刷新年级排名天花板。

      江逾、谢屿,双双稳居年级前五。

      一个凭极致自律、逆风登顶;

      一个凭天赋稳扎、重回巅峰。

      两个人,两份漂亮到极致的成绩单,却自始至终,毫无牵扯。

      考试两天,考场楼层相邻,进出时间重叠,无数次可以遇见的瞬间,全部完美错开。

      同一场语文考试,同一道作文题《初心与归途》。

      谢屿落笔温润工整,通篇写热爱、写坚守、写以设计筑人间烟火,初心是笔下楼宇,归途是安稳余生。

      江逾行文凛冽坦荡,字字写家国、写担当、写以青春戍山河万里,初心是一身戎装,归途是四海安邦。

      两篇满分作文,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初心。

      阅卷老师纷纷赞叹,却无人知晓,这两篇文字的主人,曾是彼此整个青春的初心与归途。

      考理综的下午,天降骤雨,狂风拍打着考场窗户。

      考场温度骤降,不少考生被冷得发挥失常。

      谢屿指尖冻得发僵,握笔微微发颤,做题节奏稍乱。

      换作从前,同桌会提前关好窗、会悄悄递暖手宝、会在桌下轻轻捂热他冰凉的手。

      可现在,身侧空凉,无人顾及。

      他咬着牙,全程硬扛寒意,凭着极致的心态稳住正确率,硬生生啃完最难的大题。

      他早已习惯孤身抗压。

      自从推开江逾那天起,他的风雨,就只能自己挡。

      另一间考场的江逾,同样遇冷风骤雨,却半点不受影响。

      体能常年锻炼的底子,让他心性、体魄都远超常人,落笔沉稳无波,卷面零失误。

      考完离场,雨势未停。

      走廊人潮拥挤,两人隔着人群遥遥一掠而过。

      视线短暂相撞,一秒,随即各自漠然移开。

      没有波澜,没有停顿,没有闪躲,没有酸涩。

      是真正放下后的、成年人式的平静陌路。

      成绩公示当天,全班哗然。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两人拆分之后会双双跌落,会被情绪耽误高考。

      可现实恰恰相反——

      失去彼此之后,他们各自站上了人生的顶峰。

      班主任在讲台上由衷感慨:“你们两个,彻底摆脱杂念,专注前路,才走到了现在的高度。”

      话是嘉奖,却是最残忍的定论。

      原来相爱是杂念,割舍是成长。

      原来他们的少年心动,从始至终,都是阻碍彼此登顶的负担。

      没人知道,公示排名的那个课间。

      谢屿看着榜单上江逾稳居前三的名字,指尖轻轻蜷缩。

      他由衷、真心、无波无澜地为他高兴。

      他终于彻底挣脱人间牵绊,离他的山河军营梦,越来越近。

      江逾看着榜单上谢屿重回巅峰的名次,眼底淡淡释然。

      他终于稳稳守住了自己的前程,离他的建筑设计、人间安稳,步步落地。

      他们都在没有彼此的世界里,活成了最好的自己。

      唯独遗憾——最好的我们,再也不能属于彼此。

      模考落幕,高考倒计时只剩七十天。

      班级氛围彻底定型。

      后排的温柔,愈发笃定。

      夏乐阳拿着进步的成绩单,更加坚定了奔赴南方、奔赴设计、奔赴和沈泽川的未来的决心。两人依旧每日并肩刷题、深夜连麦复盘,约定好最后七十天稳扎稳打,绝不松懈。

      他们的青春,是相爱共生,彼此成全。

      前排的荒芜,彻底沉寂。

      江逾彻底关闭所有私人情绪,课余全部时间投入体能训练与军校真题,眉眼冷硬,心性如铁,满心只剩家国前路。

      谢屿彻底沉淀所有少年遗憾,全身心打磨设计功底、稳住文化课,默默攒着和父母博弈的底气,只为奔赴自己热爱的建筑人间。

      他们的青春,是相爱相悖,各自巅峰。

      夕阳落满教学楼,晚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

      黑板上鲜红的数字静静闪烁——70天。

      七十天后,高考落幕。

      有人相拥赴盛夏山海,

      有人单枪匹马赴边关风雪,

      有人落笔生辉筑城市人间。

      青春最后的尾声,

      温柔的终得圆满,

      遗憾的终至释然。

      风月两分,前程各自璀璨,

      只是此生,再无少年相逢。

      倒计时仅剩六十五天,气温忽冷忽热,流感在高三楼层悄悄蔓延。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一场小病打乱冲刺节奏,谁都不敢倒下。

      教室气氛依旧是割裂的两极,后排暖意如常,前排死寂冰封。

      夏乐阳前几日轻微鼻塞,沈泽川早早就备好了冲剂、润喉糖,课间盯着他温水服药,刷题间隙时不时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度,半点不让他硬扛。少年依偎在身侧,喝着温热药水,心里安稳踏实,一点小不适也被温柔冲淡。两人按部就班复盘模考错题,规划剩余六十多天的提分计划,南方的海、设计工作室的草图,依旧是疲惫里最好的盼头。

      第三排正中的谢屿,从清晨起状态就不对劲。

      额头一阵阵发烫,太阳穴胀痛难忍,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疼得咽口水都费力。他咬牙死撑,不愿请假、不愿掉队,更不想闹出动静引来众人关注,尤其不想被江逾看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

      他埋着头刷题,笔尖好几次不受控地打滑,视线里的字迹层层叠叠发虚,脸颊烧得通红,细密冷汗浸湿额前碎发。新同桌察觉他气色极差,小声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谢屿只是摇头,低声说没事,撑一撑就好。

      大课间,大半同学出去透气打水,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江逾刚结束操场体能慢跑回来,一身薄汗,推门走进教室。

      目光习惯性放空扫过教室,不经意落在第三排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谢屿身子猛地一晃,撑着桌面的手臂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前歪倒,眼看就要重重磕在桌角。

      江逾几乎是本能反应,步子比思绪更快,几步跨过去,伸手稳稳揽住谢屿发软的腰。

      少年体温烫得吓人,浑身轻飘飘的,完全站不稳。

      没有犹豫,江逾俯身,手臂穿过他膝弯与后背,干脆利落地将人横抱起来。

      动作仓促又稳妥,力道克制,却牢牢把虚弱的人护在怀里。

      谢屿骤然陷进一片陌生又熟悉的怀抱,惊得混沌的脑子一瞬清醒。他浑身发烫,脸颊爆红,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可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弱地攥了攥江逾的校服衣襟。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他声音沙哑虚弱,气息不稳。

      江逾垂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脚步稳稳朝着教室门外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站都站不住,逞什么强。”

      这是决裂分开这么久,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谢屿,怀抱宽阔安稳,和从前偷偷依偎时的温度一模一样。尘封了数月的心动、委屈、怀念,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压得他鼻尖发酸。

      走廊里偶尔路过几个同学,看见江逾抱着谢屿快步走向医务室,全都愣住,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出声打扰。曾经形同陌路的两个人,此刻画面冲击感刺目至极。

      江逾目不斜视,全然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满心只有怀里滚烫的温度。他走得平稳,尽量减少颠簸,生怕晃得谢屿难受。一路上没有多余的闲话,只有沉默的奔赴。

      医务室门推开,校医连忙迎上来。江逾轻轻将谢屿放在诊疗床上,松手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像是舍不得这转瞬即逝的触碰,又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恢复了疏离的姿态。

      “高烧三十九度二,劳累过度加上风寒,再硬扛很容易转肺炎。”校医拿出体温计,一边叮嘱一边准备退烧针和药液,“最近压力太大,身子透支太严重,必须挂水静养,今天别回教室刷题了。”

      谢屿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眼皮沉重,心里五味杂陈。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靠墙而立的江逾,少年脊背挺直,眉眼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仿佛方才那个不顾一切抱起他的人不是自己。

      “谢谢你。”谢屿低声开口,声音虚弱干涩。

      江逾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看他:“举手之劳。”

      轻飘飘四个字,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点明他们只是普通同学,方才的搀扶拥抱,仅仅是出手帮忙,别无其他。

      可只有江逾自己清楚,方才看见他要摔倒的那一刻,所有刻意压制的在意、藏了无数日夜的心疼,根本不受理智控制。他可以逼着自己疏远、逼着自己奔赴军营梦想、逼着自己放下爱意,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谢屿受伤倒下。

      校医配好吊水,针头扎进手背,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谢屿昏昏沉沉躺着,意识半睡半醒,脑海里全是从前的画面:从前他小病小痛,江逾会翘课陪他输液,兜里揣着奶糖,安安静静守一下午;会替他整理落下的笔记,晚上把习题送到他家楼下。

      如今只剩下一句冷淡的举手之劳。

      教室后排,夏乐阳听说谢屿高烧被江逾抱去医务室,心里揪了一下,拉了拉沈泽川的袖子:“谢屿烧得很厉害,江逾过去陪着吗?”

      沈泽川抬眸望向医务室的方向,神色平静:“江逾心里没彻底放下,只是被前程和梦想逼得不得不推开彼此。可本能骗不了人,看见他出事,第一反应还是护着。”

      “只是他们俩,就算心里还有念想,前路也走不到一块了。”

      夏乐阳轻轻叹气,反手攥紧沈泽川的手,更加珍惜眼前安稳相守的日子。至少他们不用被迫割舍,生病有人守,疲惫有人陪,梦想和爱意从来不用二选一。

      医务室里安静无声,吊水滴答作响。

      江逾没有立刻离开,就靠墙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看着谢屿紧闭着眼、脸色苍白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麻木的疼。

      他马上就要奔赴军营,一生风雪漂泊;谢屿要奔赴建筑楼宇,安稳人间。

      就算此刻还残存不舍,一百多天后的盛夏,终究还是要各奔东西。

      半晌,谢屿浅浅睡了过去,呼吸轻浅,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为高考、为未来煎熬。

      江逾缓步走上前,指尖悬在谢屿额头上方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去,试探温度。

      滚烫的触感烫了他的指尖,也烫了他冰封许久的心。

      停留不过三秒,他迅速收回手,往后退开。

      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打乱两个人既定的前路。

      等谢屿半梦半醒睁开眼时,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床边放着一杯温好的白开水,还有一包拆开的纸巾,是江逾悄悄留下的。

      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回教室刷题,重新回到那条无牵无挂、奔赴山河的路上。

      窗外春风吹过窗沿,吊水还在缓缓滴落。

      谢屿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水汽。

      明明拥抱近在咫尺,梦想却远隔山海。

      本能藏不住爱意,现实堵死归途。

      六十五天倒计时,一场高烧,一次破例相拥。

      短暂的温情破冰过后,依旧是咫尺陌路,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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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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