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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百日鏖战,风月殊途 下 谢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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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在医务室挂完一下午吊水,傍晚低烧渐退,却没驱散心底积压了半年的阴霾。
身体虚软,心神更累。
江逾那一次不顾一切的公主抱、下意识探体温的温柔、悄无声息留下的温水,像一把破冰的利刃,划开了他层层伪装的冷静克制。
他撑着病体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刚好开始。
江逾早已坐回靠墙的单人座位,垂眸刷题,背影冷硬疏离,仿佛下午医务室的温情只是谢屿一场高烧里的幻觉。没有回望,没有过问,没有半分多余的在意。
依旧是陌路,依旧是殊途。
六十五天的高考倒计时压在头顶,父母的期许、顶尖院校的执念、建筑师的梦想、不得不清醒的理智,还有藏在心底、不敢碰、不敢忘、彻底无解的爱意,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辈子听话、自律、懂事、步步为营。
为了前程推开挚爱,为了未来割舍心动,为了所有人的期待,活成了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大半年,他夜夜内耗,步步煎熬。
尤其是在被江逾护住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清醒、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我说服,彻底溃不成军。
周五傍晚放学,高三难得放了两个小时的短暂假期,不用晚自习。
夏乐阳被沈泽川牵着去吃晚饭,晚风并肩,温柔依旧,治愈着百日冲刺的疲惫。
而谢屿,独自绕开喧闹的人群,回了空无一人的家。
父母常年忙碌在外,偌大的房子冷清空旷,正好容纳他不敢示人、濒临崩塌的情绪。
他从储物柜最深处,翻出了家里闲置的低度果酒。
从前的他,自律克制,烟酒不沾,永远干净得体,永远恪守分寸。
可今天,他只想破例一次。
只想暂时抛开高考、抛开梦想、抛开理智、抛开责任。
只想任性想念一次江逾。
瓶盖拧开,清甜的酒味漫开,带着微涩的烈。
谢屿坐在阳台的晚风里,一杯接着一杯,毫无章法地往下灌。
低烧刚好的身体本就虚弱,酒量本就极差。
几杯下去,酒精迅速上涌,烧得头脑昏沉,所有压抑的隐忍、克制、遗憾、后悔,尽数挣脱枷锁,疯狂翻涌。
清醒的时候,他永远理智、永远决绝、永远懂得山海殊途、梦想相悖。
可喝醉之后,心里只剩下最纯粹、最滚烫的执念——
他喜欢江逾。
从高一心动,到高二深爱,到高三割舍,从未变过。
他推开的是彼此的未来,从未推开心底的爱意。
天色彻底沉暗,晚风凛冽,夜色漫满整座小城。
微醺变成酣醉,理智彻底清零。
心底那点疯意彻底爆发。
他不管陌路,不管殊途,不管高考在即,不管山河与人间永远相悖。
他只想见江逾。
想见那个为他收敛野性、陪他两年朝夕、最后被他亲手推开、却在他生病时本能护他的少年。
谢屿踉跄起身,脚步虚浮,脸颊通红,眼底氤氲着水汽与醉意,凭着残存的记忆,跌跌撞撞走向江逾家的小区。
两小区相隔不过百米,是同城陌路最残忍的距离。
咫尺之遥,半年未见私面,从此各自余生。
夜色幽深,小区路灯昏黄。
江逾刚结束晚间体能训练,穿着黑色短袖,额前带着薄汗,身姿挺拔冷冽,正沿着楼道缓步回家。
刚走到单元楼下,一道单薄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带着满身晚风、浅浅酒气、和压抑了一整个高三的执念。
谢屿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很紧,指尖发颤。
他抬眼,眼底通红,湿漉漉的,没有半分平日学神的清冷自持,只剩醉酒后的脆弱、偏执与疯狂。
“江逾。”
他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醉意,一字一顿,喊出了隐忍半年的名字。
江逾身形骤然僵住。
低头看向拽着自己的人,心头冰封数月的湖面,轰然炸裂。
谢屿还病着,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浑身轻飘飘的,一身淡淡的果酒味,破碎得让人心颤。
“你喝酒了?”江逾的声音瞬间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屿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执拗又滚烫,直直扎进江逾心底最软的地方。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前路宿命,在这一刻,被少年醉酒的疯态彻底碾碎。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还要抱我。”
“为什么明明陌路了,还对我这么好。”
他带着哭腔,句句委屈,句句崩溃。
“江逾,你别装不在乎了。”
“我撑不住了。”
带着醉酒的莽撞、破碎的后悔、无处安放的深爱,积压了整整一年的拉扯与遗憾,尽数落在这个仓促又滚烫的吻里。
少年单薄的唇瓣撞上来,带着微凉的酒气、温热的体温,笨拙又用力,决绝又卑微。
江逾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僵冷,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退,想推开,想守住两人殊途的宿命,想守住即将奔赴的山河前路。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心底封存千万次的爱意、不甘、遗憾、舍不得,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半年陌路,零交流、零对视、零牵绊,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的自我释怀,在谢屿这一个醉酒的吻面前,溃不成军。
谢屿吻得很用力,带着哭腔的颤抖,像是在告别青春,像是在讨要亏欠,像是在宣泄所有无人知晓的煎熬。
他知道不对。
知道高考在即。
知道他们永远没有结局。
可他太痛了。
太想念了。
太后悔当初亲手推开他了。
几秒之后,江逾骤然回神。
他抬手,扣住谢屿的后颈,没有推开,反而是反客为主,隐忍半年的汹涌爱意,尽数反扑。
清冷的晚风里,路灯昏黄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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