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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事 好不甘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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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组局的聚会前一天,陆引商在家里的衣柜前站了四十分钟都没选好明天要穿的衣服。她试了很多种风格,但是感觉都有点用力过猛,试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最后又放了回去。
吴苒路过她的房间,看到满床的衣服,靠在门框上笑了。
“乖宝,你这是有情况了啊?”
“不是,林知意组了个局,不去不行。”
“小林到底是都邀请了谁啊,值得你这么隆重的对待。”吴苒走进来,拿起那件墨绿色的长裙看了看,“这件不错,你穿这个颜色蛮好看。”
陆引商把那件衣服从妈妈手里拿过来挂回衣架上,然后说:“不穿这个。”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吴苒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引商坐下。
“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有啊。”
“你还能骗到我?”吴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翻来覆去地换衣服。从幼儿园开始,每次你要上台表演的前一天晚上,你都会把演出服拿出来穿一次脱一次,穿一次脱一次,折腾到很晚才睡。”
陆引商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被看穿的不自在,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吴苒的眼睛蛮毒的:“妈,我真的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工作忙和你换衣服有什么相关的?”
“那当然是因为明天那场聚会我不想穿得太随便呀。”
吴苒看着她,目光里透着过来人才有的了然:“是不是那场聚会上还有别的你在意的人?”
陆引商张了张嘴,笑了笑没有回答。
“行的,不问了。”
陆引商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问:“妈,你说一个人如果对你总是爱答不理的,是因为讨厌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啊?”
吴苒想了想说:“那要看那个人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陆引商回忆了一下谢繁芜对别人的态度。她对客户是得体的,对同行是礼貌的,对助理是严格的但也会照顾。好像只有对她,才是那副你离我远点的模样。
“对别人不这样。”陆引商说。
“那就不是讨厌,一个人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说明你在她心里占了特殊的位置。”
“至于是好的特殊还是坏的特殊,就需要你自己去搞清楚了。”陆引商没有说话,但心里堵塞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像是被灯给点亮了。
特殊的位置嘛?
那么,即使是最坏的那种特殊,也是特殊的吧。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的时候在梦里,陆引商又回到了那个被困住的楼梯间,谢繁芜坐在她旁边,在谢繁芜轻声说着什么的时候,她想伸手碰一下谢繁芜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
想要再次试探的时候,天却已经亮了。
城市的另一端,谢繁芜也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打开了明天聚会的地点定位,查了一下从她家到那里需要多长时间。结果是如果不堵车的情况,需要四十分钟。
她又打开了天气预报,发现明天晚上会降温,所以需要带一件外套。
她还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挑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件驼色的大衣准备明天穿。黑色的高领毛衣是她最常穿的,不会出错也不会太显眼,可以很好的在人群中藏起来。
谢妈妈陈之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熨衣服,听着电话那头陈之莲的声音,倒是比之前那段时间清亮了不少,估计是才换的新药起作用了。
“小芜,明天是要去哪里吗?”陈之莲看着她手上正在熨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谢繁芜听到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回复说:“嗯,明天有个聚会。”
“那你要好好打扮一下的呀,别总穿那几件黑衣服,年纪轻轻的总穿得那么素做什么。”
“妈,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妈妈是想让你穿得精神一点,你说你从小到大都不爱打扮,上大学的时候别的女孩子都化着很漂亮的妆,就你爱素着一张脸。”
谢繁芜没有说话,那头的陈之莲叹了口气:“妈妈是希望你能多为自己活一点。”
听到电话那边的话,谢繁芜的眼眶忽然红了,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把眼泪从眼眶里逼了回去。忽然意识到陈之莲好像总是这样,事后会有一些迟来的叮嘱,可她已经过了需要听这些话的年纪了。
从小到大,她对谢繁芜的要求都很严格,和父亲离婚后这种情况更甚。她忽然就搞不懂,为什么在她很小的时候,需要妈妈呵护的时候,却从来也得不到这些温暖的叮嘱。
为什么一步步,潜移默化把自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她又来说要为自己而活。
她有些烦躁和不耐:“我知道了,我这边挺好的,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谢繁芜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她站起来,把衣柜里那件她买了有两个月却从来没有穿过的白色衣裙拿了出来。她惯常穿惯了深色系的衣服,很少会穿浅色,但其实她很适合,因为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像平时那么冷。
对着镜子看了三秒钟,很快,镜子里的那个人又变成了她最熟悉的样子。
冷淡且疏离,拒人于千里。但她的手指在衣服的袖口上反复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个看不见却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口。
明天又要见到陆引商了,她还是很期待。
关了灯,躺回床上。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自己跳的很快的心跳声。
谢繁芜想,明天她会坐在离陆引商最远的位置,全程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对她来讲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然后聚会结束后她会一个人开车回家,回忆一下自己今天有没有在哪个瞬间多看了陆引商几眼。
这就是她的计划。
一个完美的,安全的,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计划。
可能是因为今天和陈之莲的对话,又让她联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她的情绪有点脆弱。
不觉间,忽然想起了陆引商在楼梯间里和她说的那句话,记得陆引商说:“仇人会打架,我们只是说话比较大声了一点。”
她想起了陆引商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小小的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枕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也是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好不甘心啊,亦或是,好舍不得。
——
林知意组织的聚会定在南城东区,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清吧。
这家清吧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头很小,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推门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整体是一个下沉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五段显得暧昧,卡座之间用半透明的纱帘作为间隔。
陆引商进来看到之后就感觉到了酒吧老板的品味,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林知意总是能找到这些环境不错的地方。现在清吧里还没什么人,只有调酒师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她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杯柠檬水,一边喝一边等其他的人过来。
左思右想,一番抉择后,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羊绒开衫,长而卷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临出门前她至少照了十次镜子,每次都觉得哪里不对,最后还是妈妈吴苒同志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把她从镜子跟前薅走了。
“你再照下去,咱家镜子都快被你照穿了。”吴苒一边说一边紧着把她往门口推,“去吧,玩得开心点。”
陆引商安静的坐在清吧里面,没有喝眼前的柠檬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内心有点期待谢繁芜的到来。
其实,一整天她都在期待中度过。她不知道谢繁芜今天会穿什么来赴约,不知道谢繁芜进来后会坐在哪里,不知道经过上次以后谢繁芜会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些问题,想到失眠没睡好觉,然后今早在会议上走神还被点了名。
自从上次沙龙后,她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谢繁芜了,平生也是第一次尝到了何为想念的滋味。
人陆续到了。偏生热衷于聚会的组织者林知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穿着一件亮红色的连衣裙,从进门就引起了全场的欢呼。她满场巡视了一圈之后走到陆引商身边。
“谢繁芜说她晚一点到,她那个方向出了交通事故,路上有点堵车。”林知意附耳在陆引商耳边小声说道。
“那她...没,”陆引商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知意打断。
林知意摇了摇头说:“放心,人没事,但是那场事故还蛮严重的,路段需要清理一段时间所以繁芜得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
陆引商点点头没在说话,刚在听到谢繁芜遇到事故时蹙起来的眉头落下来,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可握着水杯的手指略微收紧,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林知意的视线落在她刚才皱起眉毛的脸上,又看向她手里的杯子,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摆摆手不再理会陆引商去招呼其他人了。
人一多,清吧里的气氛也就越来越热闹。
有人叫了酒,又点了小吃,有人开始起哄林知意说今天穿的这么艳压群场,是不是有什么好的事情要宣布啊,林知意笑着把打趣的那人怼回去。
陆引商也笑着和身旁眼熟的人聊天,但目光却极为不专心的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
忽然场上的气氛变得安静了一些,轻薄的纱帘被人从外面撩开。
姗姗来迟的谢繁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