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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我们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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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很少有这么安静而和谐的时候。
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见面并不是很愉快，往后的时间又总是在各种充满着离奇八卦的传闻中一次次错过。
仔细想来她们好像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很少有过。
陆棠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因为——”顿了一下，沈今越继续说，“我们其实认识了很久，但是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
说完她可能是觉得有些无趣。
毕竟她和林瑶是利益冲突的关系，而陆棠是林瑶的朋友，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再正常不过，为什么需要一个理由呢？
沈今越安静了一会，站直身体：“走吧。”
说完她迈出了刘主任办公室那道年久失修的门槛。
太阳照在院子里，没有树影遮挡，沈今越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随即她听到陆棠的模糊声音在门后响起：“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陆棠，很高兴认识你。”
*
晚上的后石沟村格外安静。
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动物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村民大多睡得早，从窗外望去整个村子已经是黑沉沉一片融进了夜色里。
沈今越扭伤的脚原本没什么大问题，但遭不住白天强行八百米冲刺跑加踹门高难度动作，把自己的右脚脚腕成功糟蹋成了馒头。
上铺是彻底回不去了。
她坐在窗户旁的那张稍微一挪动就咯吱作响的椅子上，看着陆大小姐尤其不熟练的爬床动作，看得心惊肉跳。
铁架床原本就年代久远，一踩上去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梯子是细圆杆的，非常没有人性化的那种，受力面积小，不但硌还容易滑。
对于沈今越来说爬这种梯子其实轻车熟路。
但显然这项活动有些超出陆棠的知识范畴了。
沈今越有些好笑地看着陆棠小心翼翼地踩上最后一节铁架，然后翻身上床，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屋子里的灯有些昏暗，晃得人有些困倦；也可能是下午陆棠的那句“重新认识一下”实在是太让人放松警惕......
沈今越冷不丁问：“陆棠，你上大学没住过校吗？”
这句话其实有些无厘头。
沈今越和陆棠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在平海市和江北市这种三五步一所高校的地方也是大家公认的含金量极高的大学。
这也就导致平海大学是一个极其自由的学校。
这种自由体现在很多地方，不管是上课、活动还是日常生活，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一般学校并不会多加约束。
所以陆棠整个大学期间并没有融入过大学的住宿生活。
陆大小姐大一刚开学就在学校门口买了一套大平层。
......
沈今越想到那些传闻，不知道掺了几分真假。
陆棠显然并没有想到沈今越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的头发在爬楼梯的过程中折腾得有些凌乱，听到这个问题挑了下眉，理直气壮道：“没有。”
说完想了一下，继续抨击了一句自己母校的住宿环境：“学校宿舍还没有我家的厕所大，我为什么要去吃那份苦？”
在“厕所”住了四年的沈今越：“......”
她伸手摁掉了身边的灯：“睡觉吧你。”
这一觉沈今越睡得很沉。
大概是白天见到周燕一家的原因，她梦见了很多少时的往事。
小时候的沈今越从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某个甚至不如这间职工宿舍环境的矮旧小房子里。
总是醉醺醺的男人和总是红肿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女人、碎玻璃渣和脏乱的衣服散落一地，这些画面疯狂充斥着沈今越的回忆。
以至于在梦里也让她不得安宁。
大概是某次男人又喝醉了酒，牌桌上输了钱，骂骂咧咧地在深夜踹开了家里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女人被惊醒，迷迷糊糊抱怨着怎么又喝醉了。
下一秒，一个啤酒瓶擦着沈今越小小的身体飞了过去。
玻璃酒瓶和地面碰撞的脆响在沈今越的耳边炸开，她蜷缩成一团，不哭不闹，像是已经麻木地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切，只是用黑洞洞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直到争吵声、打砸声渐渐散去。
夜色重新归于宁静。
男人带着酒气的鼾声和女人低低的啜泣声也逐渐变得模糊。
沈今越这才一声不吭地在黑暗里站起身，摸索着走到厕所的窗户边，借着一点昏暗的月光熟练地处理自己胳膊上被擦出的伤口。
......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情了。
无序的梦境让沈今越在睡梦里眉头紧皱，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水底捞一个溺水者把她从梦里拖了出来。
“怎么了？”
沈今越下意识开口。
她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干哑，眉间还没有完全舒展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整个人冷冰冰的。
“起床。”陆棠说，“一会李阿婆家没早饭了。”
沈今越：“......”
这么大的事你去找联合国开个会吧？
她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只是让陆棠这么一打岔，睡梦里那些昏沉沉的画面好像变得没那么清晰了。
沈今越下意识摸了摸左边胳膊上梦境里被划伤的地方——那里如今变得干净光滑，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出的极浅的疤。
陆棠看着她的动作，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
她用下巴指了指沈今越的腿：“能动吗？”
沈今越挪动了一下脚踝，大概是冰敷确实有用，肉眼可见脚腕处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了。
“没事。”她说着，扶着旁边的爬梯跳下了床。
李阿婆的早餐准备的很丰富，红薯揉进面里蒸了热乎乎的大馒头，新鲜出锅还冒着热气。桌上还有两个煎蛋，一边一个摆在沈今越和陆棠地位置前。
周燕无处可去，也被刘主任安排来了这里，正熟练地挽着袖子跟在李阿婆身后帮她添柴端碗。
见两人来，李阿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快坐下吃，一会饭冷了。”
周燕脸上不再是昨天那种木然的神情，她又有了几分第一次见面时呆呆的样子，笑呵呵地给沈今越拉开凳子。
沈今越和陆棠坐下，把面前的煎蛋塞回了周燕和李阿婆碗里。
“哎呀小燕特意给你们两个做的！”
李阿婆眼尖，赶紧伸手去拦。
陆棠借口道：“我俩不爱吃这个。”
语气太过自然，沈今越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大概是为了感谢她们，特意准备的早饭，这样被拒绝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赶紧坐下，别忙了。”沈今越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米粥，招呼她，“真想给我们帮帮忙那就讲一下村里的情况吧？”
“啊？”周燕没太理解。
“比如说像你这种情况的孩子村子里大概有多少？”
周燕想了想：“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应该还有四五户......不过大多数都是被送进厂打工了，村子里读书的孩子少，女孩更少，一般读完初中就去打工养家，在厂子里遇到合适的对象就结婚了。”
“那你们村里有读了大学出去的吗？”沈今越问。
“有的。”周燕掰掰手指，“我听我妈婶婶她们说过，我们村子里前几年考出去三个大学生，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兰花姐成绩最好，是村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女大学生......”
说着她顿了一下，垂下了头，小声嘟哝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和兰花姐一样，去亲眼看看外面的大学......”
“兰花姐？”陆棠抓住了关键信息。
周燕连忙说：“兰花姐是村长家的女儿，村长读书多，让我们也读书，虽然很多伯伯婶婶不赞成，但是兰花姐读了大学，听那些打工回来的伯伯说，兰花姐这样的大学生在外面一个月能赚至少八千块。”
她的眼睛里露出希冀的神情：“当时我爸妈听了伯伯们的话，才让我去念了高中。姐姐，念大学真的能赚这么多钱吗？”
陆大小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对于从小在贫困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孩来说，讲读书的宏大意义或许有些过于虚无缥缈，她害怕自己张嘴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小姑娘希冀的眼神。
“你先把荷包蛋吃了。”沈今越说，“以后每天吃一个鸡蛋，补充好营养才能考上大学，才能去亲眼看看你兰花姐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周燕张张嘴，沈今越继续道：“至于钱的事情，你对面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坏脾气姐姐有钱得很，只要你们能考上，她可以让一整个村子的孩子都有学上。”
坏脾气姐姐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默认了。
周燕咬着煎蛋的一角，没敢光明正大地看，偷偷用余光瞄着陆棠的神色。
坏脾气姐姐看起来其实脾气很好......
陆棠一伸手，朝着沈今越说：“凭什么只算我一个人，你也得入伙。”
沈今越拍掉她的手：“幼稚。”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