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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 沈今越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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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透过没拉好的窗帘晒进来，沈今越的记忆逐渐回笼。
昨晚两人回到宿舍后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小山坡上的事，好像晚风中安静地坐在一起分一块烤红薯只是记忆里并不存在的一帧模糊画面。
反倒是陆棠，一进门就把两人床上的东西掉了个儿。
沈今越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问：“干嘛？”
“换床。”陆棠说，“瘸子不配睡上铺。”
沈今越一时间觉得面前的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前一天死乞白赖耍赖也要争下铺，现在却又主动让出来。
......
等一下？
想到陆棠，沈今越突然反应过来——
房间里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昨晚临睡前陆棠提了一嘴，第二天要去看一下在刘大川家巷尾的是哪户人家。
本来说好的一起，眼下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陆棠的踪影。
？这人自己偷偷行动了？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沈今越抓起手机，给陆棠拨了一个电话。
然而电话铃声却在旁边的桌子上响了起来。
不对！
沈今越愣了一下，急忙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陆棠没带手机，说明出门比较急，这会儿联系不上人，八成出了什么事情。
远处隐隐约约好像传来吹唢呐的热闹声，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沈今越想也没想，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迎亲的队伍停在了半路，沈今越一眼就看到了红得有些扎眼的轿子，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从侧面绕到了一个眼熟的村民身后，和对方假意不经意地打听：“李婶，这是怎么了？”
“哎呦。”李婶见是沈今越，赶忙把她拉到了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道，“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个子很高的那个，刚刚不知道怎么，非要过来拦迎亲的队伍，和新郎家起了冲突。”
沈今越眉心突突直跳：“她人呢？”
“她一个小姑娘，新郎家里十几口人，哪里打得过。”李婶咋舌，“新娘子家里给人带走关到老祠堂去了，你现在千万不要过去给他们看到，不然——哎！”
李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今越已经从人群过来的小路溜了出去。
她喊了两声未果，反倒吸引来了旁边几人的目光。李婶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摇摇头，又把头转回到了迎亲队伍的方向。
沈今越昨天和陆棠来的时候看到过李婶口中的老祠堂，她方向感极好，凭着记忆转了几个弯，很快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久没人来的破院子里。
院子虽然破，门却锁得很紧。
沈今越哐哐踹了两下门，只掉落了一地干草和墙皮。
“陆棠？”
她有点生气，声音听起来很冷，“你在里面吗？”
陆棠这时候刚刚挣开手腕上的粗麻绳，看着这间四四方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得十分逼仄房间，思考着从哪下手。
她的手腕和唇边还带着擦伤，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猛地听到沈今越的声音，陆棠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今越略带不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还活着你就吱一声。”
“我在里面。”
房间很暗，陆棠靠近门缝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出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个人就敢去招惹十几个人的接亲队伍，大小姐当习惯了以为在这里谁都会听你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今越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一阵后怕，一路上紧绷的慌乱感终于踏实落地，语气带了几分恼怒。
陆棠难得没有反驳，而是在沈今越发泄完之后严肃道：“接亲的新娘是第一天来给我们送水的那个小姑娘。”
？
沈今越继续输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什么？”
她不可思议道，“小女孩不才17岁？”
第一天两个人刚从李阿婆那里吃饭回来，门外就传来小小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个瘦瘦矮矮的小女孩拎着有她小半个人高的热水壶站在门口：“姐姐，支书让我过来帮你们送一下热水。”
看起来约莫不过十四岁。
“你多大了？”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陆棠多问了一嘴。
毕竟让个还在读初中的小孩来给自己送水这事看起来有点太畜生了。
小姑娘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叫周燕，今年十七了。”
......
“对。”陆棠说，“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周燕。”
沈今越冷着脸暗骂了一句脏话，站起身：“我先去找刘主任。”
老赵接待完两人当天就有事下山了，这几天还没回来，目前能帮忙的只有刘主任和村长。
好在刘主任这个时间正在办公室里，沈今越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
她在刘主任惊诧的目光中三两句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听完之后刘主任深深叹了口气。
“小沈啊。”他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情况现在有点难办。”
说着他给沈今越倒了杯热水，示意她坐下：“首先我能保证陆总肯定不会有事，马上我就找人把陆总接出来。但是周燕这件事吧......”
刘主任斟酌了一下用词：“毕竟是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行。”沈今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辛苦刘主任先去带人把陆棠放了吧。”
刘成华不疑有她，很快带人朝着老祠堂的方向赶去。
被独自留在屋里的沈今越看着刘主任远去的背影，拿着手机报了警。
一小时后，接亲的队伍被警察控制在了路上。
她很聪明，没有提周燕的事情，咬死陆棠被邻村的人寻衅滋事，还涉及非法囚禁。
事情眼看越闹越大，这个婚今天必然是结不成了。
刘主任愁得头都要秃了，他恨不得管沈今越叫祖宗。
老光棍年近四十，在自己村里的名声已经毁了个彻底，根本娶不到媳妇，干脆把主意打到了外村。
后石沟村本来就穷，周燕一家更是养了七个孩子的贫困户，周燕排行老四，成绩很好，奈何读了一年高中就被父母以供不起为理由喊回了家。
原本以为父母会让自己出门打工，没想到是因为隔壁村老光棍看上了她，商量出15万彩礼，等她一过17就结婚。
昨天陆棠和沈今越在刘大川家后巷看到的就是周燕。
陆棠咬死自己受到了威胁，加上身上唬人的伤，借此要挟老光棍把周燕放了。
周燕父母一副泼皮无赖相，当着警察和老光棍一家的面往地上一躺，哭诉着自己没钱啊、命苦啊，然后哭天抹泪地表示十五万彩礼钱一分不退，周燕爱谁带走谁带走。
周燕小小的个子，穿着不合身的大红嫁衣，就这么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一旁，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憨憨傻傻的可爱样子，眼神中只有一丝麻木。
这个画面有些刺激到了沈今越。
几天前在林家因为联姻的事情吵架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逐渐重合。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表情，但陆棠就是觉得她现在很不开心……
心情非常糟。
刘主任眼看着以刘大川为首的几个地痞头子带着村里的几个老顽固借此发挥，开始挑动起了陆棠牵线的助农项目，整个人急得团团转，但他现在有点无能为力。
一边是牵线给钱的财神，一边是土生土长的村民。
谁也得罪不起。
就在刘成华心想自己干脆找根绳子去房梁上荡秋千的时候，他听到陆棠开口了。
陆棠碰了碰沈今越的胳膊：“我的手机你带来了吗？”
“没有。”沈今越问，“你要联系谁？”
“那有点难办。”陆棠朝着躺在地上的夫妻俩一抬下巴，轻声道，“不如你先借我15万？回去还你。”
沈今越明白了陆棠的意思，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警察的面把15万彩礼代周燕转回给了老光棍。
“现在人可以归我处理了吗？”
周燕的父母一见事情解决，眼睛滴溜溜地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拉着周燕回家。
“松开！”
陆棠厉声喝住他，“现在周燕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
“城里来的了不起哦。”这对欺软怕硬的夫妻悻悻松开了手，嘴里嘟囔着不是很好听的话，“小燕我们自己养大的，村里从来没听说过长大了就要断亲的说法，简直是不孝子女……”
“够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燕突然开口，颤抖的声音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她一把扯掉头上已经蔫掉的大红花，狠狠摔在了父母面前：“从小到大你们没有管过我一天，我在家里勉强给我一口饭吃，但是每天要做各种各样的农活、甚至要照顾比我年龄还大的哥哥，既然你们这么不欢迎我，为什么当初要把我生下来？”
她的眼泪流了一脸，抬手用脏污的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坚定：“你们养我到17岁的钱15万也够还了，从现在开始我是死是活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周燕朝着沈今越和陆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姐姐们，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沈今越眨了眨眼睛，一团模糊的光在眼前化开。她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周燕脏兮兮的头发：“你先去读书吧。”
陆棠还是第一次看到沈今越露出这种真情实感的笑容，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
刘主任在办公室一脸牙疼地看着三人。
头顶的电风扇还在尽职尽责地转着，刘主任叹了口气。
又叹了口气。
又......
“行了。”陆棠打断刘主任的叹气声，“周燕您看着帮忙安排一下吧，这两个月可以住在这边的学生宿舍给我们帮帮忙，我按照助理的薪水支付工资，等九月份开学辛苦您让她再回去读个高中。”
“也行吧。”刘主任还是应下了这个差事，看着周燕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对着沈今越叹了口气：“只是这么一闹，往后你们的工作可要难咯。”
“没有这一遭也会有别的困难。”沈今越说，“我来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这份工作会是轻松的。”
刘主任看着面前的几人，竟然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他颇为感叹地点点头：
“行。那我先去安排老师带周燕去学生宿舍了。”
*
“心情好点没？”
刘主任走后，陆棠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沈今越没反应过来：“嗯？”
陆棠说：“我感觉你刚才不是很开心。”
沈今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棠说的是刚刚周燕父母撒泼的那会儿。
她没说话，就这么斜倚着门，透过风扇的扇叶看陆棠。
过了许久，沈今越突然说：“陆棠，我发现你有时候很奇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