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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群主 场面一度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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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后石沟村那天，老赵提过一嘴，他没来之前有类似的打着助农旗号企业来这里调研，但是后面和村民发生了一些矛盾，后续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大概原因老赵没有详细说，只说是合同出现了纠纷问题，企业临时压价变卦，导致部分村民后来对这件事一直存有抵触心理。
尽管沈今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眼下的闭门羹还是有些无奈。
上一次她和陆棠来的时候，大多数村民对两个小姑娘没什么戒备；这次一个小团队乌泱泱近十口人瞬间让大家起了警惕心。
“上次来的一伙子人也说得好听。”坐在躺椅上摇着蒲扇晒太阳的大爷摇头晃脑道，“什么分红什么合作——欺负村里都是老头老太看不懂，强行喊人盖手印。”
说着大爷呸了一口：“这也就算了，能卖出去总比烂在地里强。结果当初说好的7毛钱一斤收购，临采收过来说只能给4毛，那一年红薯在地里烂了大半。”
“大爷，您的顾虑我们能理解，但还是希望大家能来听一下我们的计划和方案，我们陆总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咱们整个村富起来，所以合同的事情您不必担心。”
团队的律师小邓解释道。
“啧——”大爷摇摇头，“人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陪你们折腾喽。”
眼见软硬不听，沈今越也没有办法，但是就此打道回府又不甘心，只好先让队里的其他人先回去，自己打算和几位抵触情绪比较强的村民聊几句。
结果一回头，陆棠正搬了个马扎坐在后面。
“你怎么还在这？”
陆棠听了这话眉毛一挑：“我来旁听。”
行。
沈今越还在因为陆棠昨晚的随口胡诌话心里不爽，扭过头去没再理她。
陆棠也不恼，就这么撑着下巴安静看着。
沈今越继续问：“刘大爷，我想跟您了解一下当初那件事的细节。”
大爷看了她一眼，继续扇蒲扇：“都过去太久了，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合作的失败就再也不发展了是不是？总结经验教训才能发展经济嘛。”
大爷幽幽地叹了口气：“五六年前的事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有一家大企业要来收购村里的红薯，说是为了帮助后石沟村摆脱贫困村的现状。”
说是为了摆脱贫困村现状，开出了很多诱人的条件——高于市场价收购农产品、后续承诺承包农村集体种植、给村里的待业青年提供工作岗位、为村子修缮小学等等……
最初大家都是信心满满，觉得后石沟村穷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一个出头之日了。
企业代表过来签合同，村里有很多不识字的老人，听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有一部分老人不愿意签字，企业代表说这个东西没什么用，不会害了他们，签字只是为了走政府审批的流程。
这个话术骗得大部分村民都签了字，然而过了两个月，等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企业代表已经卷款跑路，人去楼空。
一起人去楼空的还有当初极力促成这桩生意的承包户刘富贵家。
村民们找到老村长讨说法，老村长又联系大企业，最后公司勉为其难派了两个人过来，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继续收购。
一部分村民咬咬牙卖掉了，还有一部分村民死活不同意，最终有将近一半的红薯烂在了地里。
原本就不富裕的村子从那之后更加元气大伤，尤其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老人，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与外界沟通合作。
老村长也就此卸任，久而久之，后石沟整个村几乎成了附近这一片孤立的存在。
而在那之后的某一天，媒体报道却播出了“平海市知名大企业慈善收购贫困村滞销农产品、真情温暖整个冬天”的新闻……
沈今越越听越眉头紧锁。
这么畜生的事儿，这家公司甚至干了不止一件。
说到最后，大爷眉毛一竖，用蒲扇拍了一下自己身下的躺椅：“总之你们还是别折腾了，村里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反正我不同意搞那些有的没的。”
“行，我大概知道了。”沈今越把手里的笔记本一合，站起身，“天也不早了，先回家吃饭吧。”
*
李阿婆炒菜的手艺很好，沈今越和陆棠还没进门就远远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大小姐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原本以为她会不适应村子里的生活。
然而除了第一天嫌弃了一下住宿环境之外，某人在吃的方面从来没有犹豫过。
“今天是丝瓜汤和炒豆角。”李阿婆把饭菜端上桌，“米饭在锅里自己盛。”
周燕下午没有跟着出门，在宿舍看了一下午的书，这会饿得头晕眼花，连声夸赞李阿婆的手艺，把首席大厨夸得心花怒放。
“阿婆，明天我想吃红薯饭！”周燕一边夹菜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阿婆。
李阿婆呵呵一笑：“行，明天让你赵叔去后院摘最新鲜的。”
小姑娘这几天显然被养得很好，看起来脸上长了点肉，人也开朗了不少。
沈今越还在想刚刚村口刘大爷说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不和胃口？”
陆棠突然问。
饭桌上几个人听到这话都停了下来看她，沈今越一抬头就对上4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沈今越：“……”
闹鬼呢这是？
她否认道：“没有，你别胡说。”
“看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陆棠指了指沈今越面前的碗。
陆棠私下竟然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沈今越满头问号。
“我在想怎么才能更好地动员那些对助农项目有抵触情绪的村民。”沈今越思考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咬筷子，“今天刘大爷说的这件事其实还挺重要的，想要项目顺利推进下去就要先解决大家的问题。”
听到这话，老赵也放下了碗：“你们去了解情况了？”
沈今越点头：“陆总团队工作推进遇到了一点麻烦。”
老赵叹了口气：“之前我们也找这些村民谈过，说到底还是一直有一个心结。”
“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考虑解决表面的问题，其实大多数不接受项目合作的村民并不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而是实在有太多顾虑。”
沈今越说着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和陆棠，“我们两个项目发起人、您和刘主任作为中间人，完全有义务向大家解释清楚，打消大多数人的疑问。”
“小沈这点说的很对的呀。”李阿婆说，“你们年轻人很多东西我们不懂，更别说搞大项目这么复杂的事，大家一听这么多听不明白的东西，干脆就不愿意搞了。”
“明天把村民代表大家喊在一起开个会吧。”陆棠稍微思索了一下，拍板道，“我让法务律师准备一下，看看大家真正的症结在哪里。”
“行，你们愿意配合那再好不过了！”老赵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就要出门，“我赶紧去通知刘主任。”
“哎！饭你不吃了——一会儿还回来吃饭吗？”
李阿婆喊了两声没喊住人，只好无奈地笑着把老赵位置上没吃完的菜收进蒸锅里温了起来。
“我可算知道老赵的头是怎么秃的了。”沈今越小声道。
正在喝水的周燕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在饭桌上。
“小燕怎么了？”在厨房的李阿婆闻声探出头来问。
“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把水弄撒了。”周燕急忙摆摆手，憋着笑站起身去处理衣摆上的水渍了。
饭桌上又剩下了沈今越和陆棠两个人。
灯光下，陆棠看着沈今越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突然有一种上手戳一戳的冲动。
这个想法让她几乎是吓了一跳。
理智在她动手之前反应了过来，陆棠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沈今越这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很少有能和一家人一起吃饭聊天的轻松氛围。
而在后石沟村、在李阿婆家，竟然意外体会到了一些平静和安宁。
晚风从弄堂里吹过，不远处的山上还隐隐传来蟋蟀的叫声。
“你记得通知他们开会。”沈今越低声提醒道。
“啊、哦。”陆棠像是刚刚回过神，从兜里摸出手机，“已经发群里了。”
“群？”沈今越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什么消息都没有。
陆棠这才想起两个人到现在好像连微信好友都没加过。
陆棠：“……”
沈今越：“……”
来到村里的第一天只在老赵的引荐下交换了手机号，后面关系闹得僵也就不了了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你加一下微信我拉你进群。”陆棠把二维码露出来，嘴里还在干巴巴解释着，“他们建的群，我忘了这回事，对，李思维建的。”
沈今越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一个叫“金鱼”的账号被拉进了AAA助农项目小分队的群聊里。
介于这句干巴巴的解释，沈今越进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成员信息：
第一栏第一个位置，赫然是陆棠存在感极其扎眼的纯白色头像。
沈今越一挑眉：“李思维建的群？”
陆棠：“……”
就在沈今越还想再挤兑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突然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沈今越原本还带着笑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