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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会 陆棠的唇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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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毁尸灭迹的手速太快，沈今越甚至没来得及截图。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陆棠的动作。
好在台上李思维已经开始讲话，沈今越没再招惹自闭中的大小姐，转过头去认真做会议记录。
会议前半段意外很顺利，大多数村民虽然依旧心有顾虑但至少还算配合，有不理解地方也会积极提问。
然而讲到大半的时候，小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不是很合身的T恤，身上沾满玩闹留下的泥巴的小男孩鼓着脸，红着眼睛在门口大喊：“你们不准带走我奶奶！”
沈今越被惊了一跳。
小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跑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脸上手上带着一点擦伤。
“这是谁家的小孩？”小邓在角落里踮起脚朝外看，“怎么了？”
人群里站起来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太太，腿脚不是很好，走路有点跛。
“小军咋来哩？”老太太从位置上颤巍巍地朝着孙子走过去，“你看看你这身上，又从哪弄了一身泥？想挨揍了是吧......”
“奶奶——”
不待老太太把话说完，李小军嗷一嗓子喊着扑到奶奶身上，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奶奶你不要走，不要让他们带走你好不好？”
说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场的人都懵了。
“怎么了这是？”老太太自己也懵，赶紧把小孙子揽在怀里顺气，“奶奶不走啊，奶奶不会不要小军的，谁说奶奶要走？不哭了啊乖乖，不哭了。”
李小军哭得有点接不上气，一边用脏兮兮的衣摆擦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大川、大川叔说、说、他们是、坏、坏人，带走了、爷、爷爷，还要、要带走你。”
奶奶心疼地给李小军擦眼泪：“奶奶不走，奶奶带你回家好不好？”
李小军用力点了点头。
“刘大川？”沈今越和陆棠对视了一眼。
李小军的插曲让整个小礼堂变得躁动不安。
小邓拿着整理好的讲稿，有些无措的站在台上，求助的目光看向陆棠和沈今越的方向。
“我来吧。”
陆棠示意小邓下来，拢起头发随意一抓，代替了小邓的位置。
“安静一下各位，我们先把村民大会开完。”
刘主任站在人群中间喊了一嗓子。
然而这样的行为并没有顺利地安抚下人群的躁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大声质问：“小军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们凭什么信任你们？”
“就是！”
“有田叔说得对！”
“上次小军爷爷不就是因为那件事去世的！？”
“我就说城里的大公司都一样，良心都被狗吃了。”
“天天跟俺们农村人讲发展讲未来，讲了这么多年俺们照样还是两手空空。”
“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
有了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都跟着七嘴八舌抗议起来。刘主任好好说话劝不住，最后终于大声喝道：“李有田！你先坐下！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李有田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陆棠等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这才开口：“各位乡亲们。”
话筒的震动声随着她的话在小礼堂内的四周上空回荡，她顿了一下，眼神中有一种莫名坚定的力量。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棠，也是支书村长他们嘴里的项目负责人。
“我充分理解大家对于这次项目的顾虑，同样也充分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相信各位乡亲们在刚刚听完我的同事为大家详细讲解的内容后，也对我们的项目有了更明确的了解。
“同样我作为负责人，可以非常明确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们公司绝不会对此进行任何商业盈利，只起到为给为乡亲输送人才、提供技术的引领带头作用。
“针对大家的顾虑，我们后续会选择采取试点模式，优先在愿意尝试的村民中进行试点，让大家能够看到实打实的利益。恳请各位能够耐心听完我的同事们后面的准备的内容，谢谢。”
陆棠话音落下，整个小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几秒钟，有个阿婆突然在台下问：“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把小燕妮子给抢走？”
“我们不——”陆棠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温热的手从右侧伸过来，取走了她手上的话筒。
沈今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
她自然地接过话头：“小燕是个好姑娘，善良、聪明、能干，她应该去读书，而不是小小年纪就被彩礼困在这里。”
老赵趁机道：“我们想要彻底摆脱贫穷，就需要更多的孩子去读书——无论男孩女孩，读了书、学了知识，才能更好地回来发展我们的村子。”
人群中有人发出不赞成的窃窃私语，沈今越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道：
“因此我们决定成立特定的资助项目，帮助每一个读书的孩子，走出山村、走出贫穷。”
这话一出刘主任和老赵也愣了。
突然多了个意外收获，老赵一激动差点从台阶上迈空，还好村长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险些酿成伤筋动骨成就。
刘主任装模作样地摇摇头：“还是不够稳重啊。”
陆棠站在身侧，小声问：“你同意入伙了？”
“废话。”沈今越翻了个白眼，“总不能算你一个人的功劳。”
陆棠的唇角小幅度地翘了起来。
后半段会议结束得很快。
主要还是围绕着助农项目的问题讨论答疑，既然有了试点大家自然更愿意选择看看结果再做选择，小半部分愿意参与的年轻人顺利地签完了合同。
等会议结束，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刘主任乐颠颠地凑了上来。
“你们真准备在村里搞助学啊？”
沈今越“昂”了一声。
“哎呀！”刘主任一拍大腿，“前阵子我跟老赵还说，我们村穷呐！为什么穷？不仅经济穷，思想还穷，不愿意花钱让孩子们去读书，有的孩子考上大学也没钱去读，这下好了，这不就解决了吗？”
刘主任还在啧啧叹着，陆棠扫了一眼四下无人，问他：“主任，我想打听一下，刚刚进来的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李小军啊……”
刘主任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也不点，就这么捏在手上，“他们家有点复杂……”
李小军是留守儿童。
爸爸妈妈常年在外打工，几乎只有过年才会回一趟家，留下小军平时在村子里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李小军七岁那年，奶奶的腿因为雨天上山路滑，不小心摔伤了。
家里穷，为了给奶奶治腿，爷爷几乎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当时来收购红薯的那家无良公司身上。
然而没过几天，那家公司负责人卷款跑路。李小军的爷爷着急用钱，自己一个人装着一台破旧的按键电话和几个干巴巴的馒头试图下山寻人，却在黑夜里不慎失足……
爷爷的遗体被人发现的那天，手机还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屏幕上磕出几道裂痕，通话界面是几十个反反复复播出去无人接通的负责人的电话……
……
“唉。”刘主任说着叹了口气，“总之小孩命挺苦的，经不起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了……”
沈今越听得心脏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她想到今天撞开门的小孩通红的眼睛，突然理解了李小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
“刘大川肯定是故意的。”刘主任说，“村子里这几年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在小军和小军奶奶面前避开这件事，他专挑这个时候提起就是为了让助农项目推进不下去。”
“畜生。”
陆棠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孩子都利用，他还是人吗？”
刘主任无奈：“我们能做的各种工作都做了，刘大川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们后面也记得尽量避开他。”
正说着，老赵从外面走了进来：“怎么还没聊完？”
“在说李小军的事。”刘主任手里的烟都要被捏扁了，他干脆往耳朵上面一夹，问，“你刚去干嘛了？”
“这不是巧了吗？”老赵拍拍裤腿上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灰，“刚去了一趟小军家里。”
“怎么样了？”沈今越问。
老赵说：“孩子玩累了也哭累了，这会让奶奶哄去睡午觉了。”
“小军奶奶还好吗？”
“放心，老太太这两年心态挺好的，可能很多事也看开了，有孙子陪着自己，每天精神头也不错。”老赵说，“生活上我们也会尽量多帮衬，条件已经比前些年好多了。”
“那就好。”沈今越松了口气。
“今天大半天你们也辛苦了。”老赵看了眼时间，“下午我们没有别的工作安排，都休息休息，过两天就有的忙了。”
沈今越点头应下，想喊陆棠回去，结果发现她在出神。
“想什么呢？”
沈今越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陆棠的胳膊。
陆棠漂亮的眉眼紧蹙着：“我在想那家公司……总感觉之前在谁那里听过这件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