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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会倒霉   屋子里 ...

  •   屋子里,只剩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

      许母正弯腰细心收拾着空置许久的客房,叠着干净的被褥,动作利落又上心。

      许柔靠在客房门框上,看着自家妈妈这一副迫不及待帮孙叙州安顿住处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拖着调子小声吐槽:“妈,我真服了。没见人卖女儿卖的你这么彻底的。”

      她皱着鼻尖,故意故作担忧,带着点撒娇的赌气:“你就这么放心他搬过来?就不怕他对我干点什么?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许母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语气慢悠悠的,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他能干啥?就你那娇气的小心脏,心率稍微起伏一下就报警,他敢干什么?”

      “妈!!”

      许柔瞬间脸红炸毛,又气又窘地瞪着妈妈。

      许母终于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通透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你别不好意思。叙州是医生,比谁都懂你的身体,又对你揣着这么多年的真心,轻重缓急比谁都拎得清。”

      “他是真心护你、疼你,知道怎么照顾你的情绪、怎么养护你的身体,这可比外面那些只图新鲜感的男孩子安稳一万倍。”

      她望着女儿青涩别扭的模样,语重心长,眼底藏着绵长的牵挂:“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平安安、有人兜底。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总得有个靠谱、细心、真心待你的人,守着你的岁岁年年。”

      许柔听着暖心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不服软,故意嘴硬道:“那万一哪天,他把我这颗小心脏彻底霍霍坏了,那您也不用费心陪我一辈子了。”

      “闭嘴!呸呸呸!”

      许母立刻抬手捂住她的嘴,语气带着嗔怪,又认真又紧张,“好好的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她拉过许柔的手,眼神笃定又安心:“那孩子根本不是那种人。你没看出来吗?他早就把你的以后、你的身体、你们的日子,全部早早规划好了。”

      “从复查重逢,到小心翼翼迁就你的情绪,再到刚刚当着我的面做的专业评估、许下的承诺,他步步稳妥、事事上心。这样的人,是来护你的,不是来负你的。”

      许柔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耳尖微红。

      心底所有的别扭和不安,都被妈妈这番话熨得服服帖帖。

      次日天光清亮,晨间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揉开了一夜的静谧温存。

      许柔是被楼下轻微的动静吵醒的。她披着薄外套走到阳台,低头便看见楼下停着一辆简约的白色小车,孙叙州正弯腰从后备箱搬东西。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卫衣,褪去了西装革履的清冷禁欲,眉眼松弛又温柔,利落的短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暖的金边。没有繁杂的行李,只有两个收纳箱和一个行李箱,简简单单,像是早已备好奔赴这场朝夕相伴的余生。

      许母一早便收拾妥当,听见动静立刻开门下楼帮忙,唯独留许柔一个人站在阳台,指尖扒着栏杆,静静望着楼下那个温柔的身影,心口软软的,漾着细碎的甜。

      不过片刻,孙叙州便提着行李上楼。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褪去了昨日做客的拘谨,眉眼间带着几分安稳的熟稔,温润的嗓音落在清晨安静的屋子里:“阿姨,我来了。”

      “快来快来,客房早就给你收拾妥当了。”许母热情地接过他手里的小件物品,引着他走向次卧。

      次卧干干净净,被褥是柔软的浅色系,阳光透过窗户铺满整张床铺,温暖又整洁,处处都是细致的用心。

      孙叙州动作轻缓地整理行李,不急不躁,有条不紊。他的东西极简,几件换洗衣物、日常护肤品,还有一小箱常备的家用药品与心率监测小器械——全是下意识为许柔准备的东西。

      许柔站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从前总是隔着距离的牵挂、小心翼翼的守护,从今天起,就要变成朝夕相对的日常。

      她看着他抬手整理枕套的利落模样,看着他将常备药整齐码在书桌抽屉里,心口微微发烫,忍不住轻声开口:“你倒是真不客气,说搬就搬。”

      孙叙州闻声回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晨光落在他眸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缓步朝她走近,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柔缱绻:“答应你的事,从不拖延。”

      许母收拾完客厅回头,看着角落里悄悄暧昧的两人,眼底噙着了然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默默转身走进厨房,打算煮一碗热腾腾的早餐,为两个孩子开启崭新的朝夕。

      晨光融融,屋内暖意愈发浓郁。

      孙叙州收拾完所有行李,将房间归置得整整齐齐,抬手随意拍了拍衣角的细碎灰尘,便主动走进厨房帮许母忙活。他手脚勤快,眼里格外有活,嘴上更是温顺懂事。

      趁着择菜的空档,他温声开口,语气真诚又妥帖:“阿姨,以后家里三餐您不用操劳了,我休息在家就我来做饭。我家常菜做得熟练,也会炖很多养胃的清汤,适合柔柔调理身体。您以后想吃什么口味,随时跟我说,我有空就给您做。”

      这番话真诚又暖心,句句都落在实处,半点不敷衍。

      许母听得满心欢喜,眉眼都笑弯了,连连点头应着:“好好好,真是个勤快懂事的好孩子,以后辛苦你啦。”

      门口靠着墙看热闹的许柔,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自家妈妈被哄得眉开眼笑,再看看眼前格外会来事的男人,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小声碎碎念吐槽:“妥妥的舔狗。”

      声音不大,刚好飘进厨房两人耳朵里。

      下一秒,许母手都没抬,随手反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力道不重,却格外清脆。

      “嘶——”

      许柔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瞬间垮下小脸,又委屈又无辜地小声嚷嚷,“妈!你打我干什么!”

      她扁着嘴,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家妈妈。

      许母佯装严厉,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不许乱贫嘴。”

      一旁的孙叙州见状,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护住许柔被拍到的胳膊,指尖温柔地轻轻揉了揉,将人拢到自己身侧,温柔解围。

      他对着许母温声安抚:“阿姨别凶她,她就是随口闹着玩的。”

      说完低头垂眸,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凑到许柔耳边,低声细细哄着:“不委屈,嗯?”

      “我讨好阿姨,是为了以后没人拦着我疼你。”

      许柔埋着小脸,靠在他身侧,被他温柔揉着胳膊,一肚子的小脾气和委屈,瞬间被他温柔的语气尽数哄没了。

      晨光温柔的同居日常安稳落地,几日过后,孙叙州的休假正式结束,重新回归医院的工作节奏。

      他依旧是那个忙碌严谨的心脏外科医生,朝九晚五,时常会遇上急诊加班,日子规整又充实。只是从今往后,结束疲惫手术、脱下手术服的尽头,不再是空无一人的清冷公寓,而是灯火常明、暖意融融的小家,有等他归来的人,有温热的烟火气。

      白日里家里安安静静,只剩许柔一个人。

      不用匆忙赶路,不用勉强合群,她循着自己的喜好度日,整日窝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安静画画。画板支在落地窗前,暖光铺遍纸面,也温柔裹住她纤细的身影。

      她落笔温柔细腻,线条干净柔和,笔下的风景与人物,都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澄澈。累了便抬眼望向窗外,晚风拂动窗帘,心底安稳平和,没有半分焦躁不安。

      这是她养病以来,最松弛自在的生活。

      而每到周六周天,许柔便会换上干净温柔的浅色连衣裙,去往少儿画室兼职教小朋友画画。

      画室里满是孩童叽叽喳喳的软语,热闹鲜活,却丝毫不乱。

      讲课的许柔,温柔得晃人眼睛。

      她生得本就白净清秀,眉眼温顺柔软,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庞愈发小巧精致。面对一群活泼好动的小朋友,她从来没有半分不耐,语调轻轻软软,清甜得像裹了一层蜜,温柔又有耐心。

      “小朋友画笔要轻轻拿哦,我们慢慢涂色,不要着急呀。”

      “这里的云朵可以画得软一点,像棉花糖一样好不好?”

      “没关系,画错了也不怕,艺术没有对错,你的画最特别。”

      软糯清甜的嗓音缓缓流淌在整间画室,抚平了孩童的嬉闹浮躁。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她纤长的指尖、温柔的眉眼,落在她垂眸浅笑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轮廓。

      她弯腰俯身,耐心手把手纠正小朋友的握笔姿势,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眼底干净纯粹,带着不掺丝毫功利的温柔,整个人温柔得像一汪温水,澄澈、治愈、干净。

      画室里的小朋友都格外黏她,总喜欢围着她叽叽喳喳,一口一个温柔姐姐。小小的孩子看不懂太多风月,却本能偏爱这份温柔干净的美好,只要她站在那里,吵闹的画室总会不自觉安静大半。

      所有人都偏爱这般温柔明媚的许柔。

      唯独远在医院、穿着白大褂忙碌的孙叙州,每每闲暇翻看手机里偷偷存下的、她教画的细碎片段,眼底会漫上浓浓的偏执与温柔。

      他见过她心慌气短的脆弱,见过她窘迫害羞的别扭,见过她故作傲娇的小脾气,最是贪恋、也最独爱她此刻这般,肆意明媚、温柔坦荡的模样。

      两人各自安好,各自成长,却又朝夕相守,彼此兜底。

      平淡的烟火日常里,藏着最极致的安稳与深爱。

      深秋的傍晚暮色温柔,夕阳揉着橘粉的光,铺满整条街道。

      心外科一下班,孙叙州没做半点耽搁。利落换下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简单收拾好工作服,驱车径直往少儿画室赶。

      今天是周末,她全天都在画室带小朋友上课。

      抵达画室楼下时,恰逢下课尾声。走廊里满是小孩子清脆的笑闹声,软软糯糯,热闹得不像话。

      孙叙州轻步走上二楼,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倚在教室后门的墙边。

      教室落地窗敞开着,晚风卷着落日余晖吹进去,撩起许柔耳后的碎发。

      她还站在讲台上,微微弯腰,温柔帮最后几个小朋友整理画纸。

      一整天的教学下来,她半点不见疲惫,嗓音依旧清甜软糯,轻轻安抚着舍不得走的小朋友:“下周我们再画小蝴蝶好不好?回家要乖乖吃饭哦。”

      夕阳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眼尾浅浅弯着,温柔得不像话。纤长的手指捏着彩笔,耐心给小朋友的画作点缀最后一笔亮色,眉眼干净,气质温柔柔软,浑身都透着治愈的暖意。

      孙叙州静静看着,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尽数抚平。

      他日日在手术台与生死对峙,见遍人间仓促与疾苦,可只要看见她这般温柔明媚的模样,所有紧绷、所有劳累,都会悄然消融。

      片刻后家长陆续接走孩子,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许柔收好最后一张画纸,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正要转身收拾教具,一道清冽温柔的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

      她猛地抬眼。

      后门墙边,孙叙州静静立在暮色里。

      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外套,身形挺拔松弛,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安安静静等着她回头。

      “你怎么来了?”许柔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语气带着惊喜。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朝他走去,裙摆轻轻晃动,温柔又轻快。

      孙叙州直起身,迈步迎上前,自然又熟练地抬手替她拎过身侧沉甸甸的画具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温和。

      “下班顺路,接我的小朋友回家。”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浅浅笑意。

      教室里只剩窗外的晚风与落日余温,安静又私密。

      许柔仰头看他,眉眼弯弯:“今天手术不忙吗?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回来。”

      “再忙也得赴你的约。”孙叙州垂眸望着她,目光专注又宠溺,“一整天没见,过来看看我的小姑娘温柔教书的样子。”

      方才她耐心哄小朋友、轻声细语说话的模样,全都落进了他眼底。

      许柔耳尖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有什么好看的。”

      “最好看的样子。”

      孙叙州说得坦荡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温柔至极。

      “累不累?站一天了。”

      许柔轻轻摇头,又悄悄点头,小声撒娇:“有一点点,腿酸。”

      孙叙州看着她耷拉着眉眼、软软撒娇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顺势放低语调,嗓音又轻又宠:“那我抱你。”

      话音落下,他当真微微俯身,作势要将她揽进怀里。

      许柔连忙伸手轻轻抵住他胸口,往后退了小半步,连忙摇头拒绝:“不要,走廊还有人呢。”

      她下意识垂眸瞥了眼手腕的监测表,屏幕微光轻轻闪烁,线条平稳起伏,只是轻微浮动,没有任何报警响动。不过是站了一天腿酸,心绪安稳,半点紊乱都没有。

      确认自己心率稳稳的,她才抬起头,眼底带着点狡黠的小得意。

      孙叙州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又纵容。

      他也不勉强,直起身站直,顺从地收回手,慢悠悠开口:“好不抱。”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空旷教室,将两人影子拉得绵长缱绻。

      他垂眸凝着她温柔清甜的眉眼,轻声提议:“那回头回家,你也教我画一幅画。”

      许柔微微一愣,好奇抬眼:“你想学画画?画什么?”

      孙叙州俯身凑近半寸,晚风携着落日温柔,气息清浅落在她耳畔,嗓音压低,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缱绻与私心,字字温柔戳心:

      “画你。”

      见她怔然,他眼底笑意更深,轻声补了后半句,温柔又暧昧:

      “望梅止渴。”

      一句望梅止渴,撩得许柔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睫毛慌乱地颤了颤,抬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眉眼含羞,又娇又嗔:“孙叙州,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明明是清雅温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藏满了缠人的私心与念想。

      孙叙州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浓郁,却乖乖收了戏谑,不再逗她。只抬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松松相扣,力道温柔稳妥:“好,我们回家。”

      画室彻底空了,晚风穿堂而过,带走一室残留的孩童喧闹,只剩落日温柔的余温。

      他拎起一旁的画具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掌心牢牢裹着她的手,一步步带着她缓步走出教室,沿着安静的走廊下楼。

      台阶平缓,他走得极慢,刻意迁就她疲惫的步伐,每一步都稳稳妥妥,生怕她累着半点。

      楼下晚风习习,深秋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了一路,温柔绵长。

      走到车旁,孙叙州松开她的手,侧身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指尖轻轻护在车门顶端,细心防着她碰头,绅士又体贴。

      “上车。”

      许柔弯腰坐进车里,软糯的身子陷进柔软的座椅,心头还残留着方才的发烫与甜意。

      孙叙州替她关好车门,绕回主驾驶落座,发动车子。车厢内安静温馨,暖气徐徐散开,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车载音乐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流淌在狭小私密的空间里。

      车子平稳驶出街道,汇入傍晚温柔的车流。
      许柔侧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霓虹,余光悄悄落在认真开车的男人身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利落清隽,路灯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白日医院的严肃冷峻,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松弛。

      一路静谧,一路安稳。

      刚才那句望梅止渴还萦绕在耳畔,许柔指尖轻轻蜷起,心底软得发烫。

      她知道,他哪里是想画画,他是日日克制。

      而现在,暮色归途,他奔赴而来,接她归家。

      温热水汽萦绕在走廊,许柔裹着宽松柔软的家居睡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肌肤被热水熏得白皙泛红。客厅暖光亮堂,孙叙州早已等候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温和的期许,主动开口邀约。

      “你今天晚上别回自己房间睡,陪我一起看电视,一会在沙发上睡就好。”

      许柔脚步一顿,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不行。”

      孙叙州眉峰微挑,故作不解:“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许柔别过脸,攥紧手中的毛巾,态度十分坚决。

      孙叙州微微凑近,语气放软,带着几分恳切:“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我明天全天通班,整整一天都见不到你。”

      “那也不行。”许柔依旧寸步不让。

      孙叙州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眸,轻叹一声:“柔柔,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许柔当即抬眼,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妈说了,心疼男人会倒霉。”

      屋内安静片刻。

      孙叙州脸色一敛,佯装气冲冲地站起身。
      许柔心头微愣,连忙抬头看向他:“你干嘛?”

      男人唇角压着一丝狡黠,淡淡开口:“我去把霉扶起。”

      许柔闻言,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肩头微微颤动。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察觉不对劲。孙叙州压根没有停留,脚步径直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许柔笑意一僵,慌忙上前:“你干嘛!”
      已然来不及。

      孙叙州推门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咔哒”一声锁上房门,片刻后握着钥匙从容走出来,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将钥匙揣进裤子口袋藏好。

      许柔僵在原地,脸颊滚烫,满心无语,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孙叙州你……简直有毒。”

      看着她又气又无奈、脸颊通红的模样,孙叙州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半点没有收敛。

      他慵懒地靠在玄关墙边,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裤子口袋,钥匙在里面发出细微的轻响,语气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想回自己房间睡,就自己来拿。”

      许柔瞪着他,气鼓鼓地站在原地,脚步挪都不挪。

      让她伸手去他口袋里掏钥匙,她脸皮薄,根本做不出来。

      孙叙州看着她别扭纠结的样子,低笑出声,耐心给出选择,嗓音慵懒又温柔:“不敢的话,就乖乖睡沙发。”

      见她小脸垮下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又心软让步,放软了语气,带着满满的纵容:

      “实在不愿意睡沙发,还有我房间。”

      一句话,直接把选择权堵得死死的。

      横竖今晚,都别想跟他分开睡。

      许柔又羞又气,咬牙控诉:“孙叙州,你耍无赖!”

      “嗯。”他坦然应下,步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轻轻将她笼罩,气息温温浅浅,“明天我上全天通班,一早就要出门,深夜才能回来。今晚多陪我一会儿,不行吗?”

      方才的调皮戏谑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实打实的舍不得。

      他日日泡在手术室里,和冰冷的器械、生死的病痛打交道,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能看着她、挨着她。

      许柔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磨得没了脾气,心底的气瞬间散了大半,别扭地抿着唇,小声嘟囔:“那、那我睡沙发,你不许吵我。”

      孙叙州眸底笑意温柔,顺势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妥帖顺着她的话:“好,都听你的。”

      只要你肯陪着我,怎么样都好。

      许柔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别扭地抱着抱枕窝进沙发最外侧,刻意跟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她还记着方才的拉扯,小声跟他约法三章:“说好了不许吵我,不许乱动,安分点。”

      “嗯。”孙叙州乖乖应声,在沙发另一侧落座,姿态端正,看着格外守规矩,“不碰你,安分陪你追剧。”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温柔昏暗,屏幕光影轻轻闪烁,映在两人眉眼间。舒缓的剧情缓缓播放,安静填满了深夜的静谧。

      许柔白天站了一整天教课,腰腿本就酸胀,身心都带着倦意。起初还撑着眼皮认真看画面,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困意密密麻麻涌上来。

      她刻意离得远,后背空落落的,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再也睁不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抱着抱枕彻底睡了过去。

      身旁的孙叙州全程没有分心看剧,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看着小姑娘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熟睡的乖巧模样,方才刻意保持的距离、紧绷的分寸,瞬间尽数瓦解。

      嘴上说着不靠近、不打扰,可他所有的克制,本就是装出来的。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她的睡眠,缓缓侧身伸手,小心翼翼穿过她的腰侧,稳稳托住她细软的后背和膝弯。力道温柔又稳妥,轻轻一揽,就将熟睡的人完整抱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

      沙发宽敞,他微微后仰靠着靠背,让她整个人舒服窝在他胸膛里。

      许柔无意识地蹭了蹭温暖踏实的怀抱,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睡得愈发安稳。

      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萦绕在鼻尖,是独属于她的干净温柔。

      孙叙州单手轻轻圈着她的腰,将人牢牢锢在怀里,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侧,温度相融。

      深夜寂静,屏幕还在无声播放着剧情,可他眼底、心里,只剩下怀里的小姑娘。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无人听见的缱绻与贪恋:

      “说了不撩你,没说不能抱着你。”

      夜色沉沉,落地灯晕开一圈柔和的暖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揉得温柔缱绻。

      孙叙州就这么半靠在沙发上,怀抱着软软暖暖的人,一夜未敢深眠。他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惊醒怀里熟睡的小姑娘,手臂始终保持着松弛又稳妥的力道,牢牢圈着她的身子。

      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发香,耳畔是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搭配着手下腰侧柔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他连日手术积攒的所有疲惫。往日在医院面对生死百态的紧绷与冷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绕指柔。

      他垂眸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清楚明天的通班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一台接一台的手术,连喘息的空隙都极少,整整一天,都没法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

      这般朝夕相伴的温柔,来之不易,他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后半夜微凉的夜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拂起薄薄的凉意。孙叙州细微地蹙了下眉,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拿过沙发一侧的薄毯,动作轻得近乎无声,细细柔柔盖在许柔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半点风也透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贴向自己,胸膛的温度尽数渡给她,稳稳替她隔绝了深夜的寒凉。

      夜色渐深,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漫在沙发各处,电视剧早已播至深夜,画面光影断断续续跳动。怀里女孩绵长均匀的呼吸落在衣襟上,温热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浅淡的发香萦绕鼻尖,许柔睡得并不安分,睡得朦胧间,下意识朝着暖意更足的地方靠紧,额头蹭着他的颈侧,细软的发丝扫过脖颈,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在皮肤上。无意识的亲昵带着浑然天成的慵懒,毫无防备的模样,一点点勾起潜藏在心底深处翻涌的念想。

      许柔褪去了平日的腼腆别扭,一反往常的拘谨,抬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凑近,眉眼温顺柔软,先前拉扯间藏着的暧昧尽数舒展。二人在虚幻的梦境里,放下了层层顾虑,亲密依偎,彼此靠近,做尽了恋人之间温存亲昵之事,缱绻的暖意裹挟着心跳,漫遍四肢百骸。

      一声极轻的心神震颤,孙叙州骤然从幻境里回过神来,从浮想的梦境中猛然惊醒。

      垂眸看向怀里熟睡安稳、全然一无所知的许柔,女孩长长的睫毛垂落,脸颊白净柔和,睡得毫无防备。方才脑海中翻涌的画面还残留在思绪里,心底一阵燥热翻涌,他心头生出一阵懊恼,指尖紧绷,心底暗忖,这可真要命。

      怀中真切温热的躯体近在咫尺,近得触手可及,这份鲜活真实,远比虚无的梦境更牵动心绪。他屏住呼吸,放慢动作,手臂缓缓松开,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一点点轻柔挪动身形,将许柔安稳挪到沙发柔软靠垫上,给她垫好抱枕,盖好薄毯,生怕细微动静惊扰她的睡眠。

      安置妥当,他起身放轻脚步走入浴室,关上玻璃门。微凉的自来水顺着掌心淌落,水流拂过手腕与下颌,清冽的凉意一点点冲刷着浑身躁动的燥热,将方才脑海里虚幻的念想缓缓压下。哗哗水声之间,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过往年少细碎的片段涌入脑海。

      从高中那年,同桌位置换成许柔开始,少年时期藏在心底隐秘的遐想、深夜独自生出的绮念,便是他从未对外袒露过的心事。那些藏在课业、球赛、缝隙里的心动,无数个独处时分悄悄萌生的梦境,长久封存在心底深处,无人知晓。从前两人隔着山海距离,只能借由空想寄托心绪,如今朝夕同居,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咫尺之外,触手可及,长久压抑的情愫便极易失控翻涌。

      冷水洗罢,他撑着洗手台,指尖抵着冰凉台面,望着镜中眼底泛红的自己,呼吸缓缓平复。

      细碎的夜色透过浴室玻璃窗落进来,他低声抿唇,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务必要冷静,懂得知足。

      眼下能够朝夕相伴,守着她平安康健,日日看得见她的笑脸,傍晚可以接她下班归家,夜晚共处一室相守相伴,已是多年求来的结果。她心脏体弱,情绪经受不住剧烈起伏,一时冲动越界,只会惊扰到她,打乱现下安稳平和的生活。

      片刻平复心绪之后,他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上水渍,轻手轻脚走出浴室。

      回到客厅,他坐到沙发一旁的单人座椅上,隔着一小段距离看向熟睡的许柔,目光温柔沉静。夜里余下的时光,他便坐在一旁守着,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愫,静静看护着沙发上熟睡的姑娘,静待天光破晓。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夜色,浅浅洒落在客厅。

      距离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孙叙州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眼底满是不舍与温柔。

      细心调整好枕头的位置,掖紧边角滑落的薄毯,确认她睡得安稳,才缓缓起身。

      晨光微亮,照亮他眼底的温柔与疲惫。

      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熟练开火、熬粥、煎蛋,有条不紊地做好精致温热的早餐,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又拿出便签纸,提笔落下工整温柔的字迹:

      【乖乖在家休息,按时吃饭,不准偷懒画画久坐,我晚上回来。】

      写完轻轻压在餐盘旁,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依旧睡得香甜的女孩。

      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换好外出的衣物,拿好钥匙,轻轻带上家门,悄然奔赴整日的忙碌。

      一室安静,暖意留存。
      沙发上的许柔,还陷在安稳的睡梦之中,全然不知,有人用尽整夜温柔,偷偷偏爱了她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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