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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撞破 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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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喧闹的人声再次拔高。
有人翻出桌游卡牌,一拍桌子高声提议:“别干坐着唠嗑了,来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刺激又好玩!”
话音落地,满座瞬间起哄附和。
可偏偏这六个字传入耳中时,一直沉默纵容众人玩笑的孙叙州,眉眼骤然微沉,率先开口打断,声线清冷端正,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一句突兀的话,瞬间让喧闹的包厢安静大半。
所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随即笑着打趣:
“不是吧孙叙州?真心话大冒险怎么不正经了?纯同学游戏啊!”
“就是,多少年没聚了,玩个小游戏热闹热闹,你怎么这么严肃?”
周遭哄笑再起,人人都只当他性子冷、不爱玩闹。
唯有孙叙州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窗边的许柔身上,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审慎与护惜。
他太过清楚。
真心话大冒险,难免起哄暧昧、逼问情愫、罚酒罚闹、情绪起伏拉扯。
她心脏经不起半点刺激,经不起起哄调侃,经不起骤然紧张慌乱,更经不起任何情绪大起大落。
孙叙州收回视线,语气笃定又护短,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她不玩。”
众人愕然:“为什么啊?”
他坦然直言,半点不遮掩自己的偏袒:
“她玩不了。”
顿了顿,他嗓音压轻,却态度坚决,直接把自己也一并划出去:
“我也不玩。”
怕众人不解,怕有人执意起哄闹她,他补了一句,温柔又强势:
“闹太厉害她会慌,会生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解释病情,没有张扬软肋,只用最体面的方式,替她挡下所有热闹与折腾。
坐在窗边的许柔指尖微顿。
她远远望着人群里身姿挺拔的男人,听着他当众毫无避讳的维护,心口轻轻一暖,腕间的手表极轻地闪了一下微光——
不是报警,是心安的悸动。
一旁的李言几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眼底憋着笑意。
别人不懂,他们懂。
哪里是怕她生气。
是他舍不得她心率乱一分,舍不得她受惊半点。
满座同学愣了两秒,随即纷纷笑着打趣起哄:
“好家伙,护得也太严实了吧!”
“行行行,不玩不玩,听孙大医生的!”
一场喧闹的游戏提议,被他三言两语,稳稳替她尽数挡下。
孙叙州直白的维护落定,包厢里瞬间掀起一片热闹的起哄声,所有人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人身上,笑意暧昧浓烈,满眼皆是了然。
“这下彻底实锤了!”
“本来就觉得两人早年不对劲!”
一名男生兴致勃勃开口,旧事一桩桩被翻出来,嗓门清亮。
“还记得高中最后那场篮球赛吗?全场一堆女生专程过来围观他,结果孙叙州干脆直接不上场,整场安安稳稳坐在许柔身旁,半步没挪。”
喧闹的包厢人声渐渐化作背景音,众人闲谈的话音飘在耳边,许柔的思绪一下子坠进盛夏燥热的高中午后,回到了那场令一众同学念念不忘的篮球赛。
那时她转学过来才一个多月,性格开朗随和,待人温和,很快便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姜淼更是她朝夕相伴的好友。盛夏烈日灼灼,校篮球赛开赛在即,外围看台光秃秃没有树荫,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赛前间隙,许柔跟着姜淼一行人走到校门口小卖部,冰柜里氤氲着凉丝丝的寒气,她挑了两瓶冰镇矿泉水,想着赛场闷热,带上水解暑。
一群人说说笑笑折返球场,刚转过教学楼墙角,迎面便撞见了孙叙州。
少年一身黑色宽松篮球服已经穿戴妥当,利落的版型衬得肩背挺拔宽阔,小臂肌肉线条舒展干净,额前细碎的黑发被热风吹得微微扬起,褪去了课堂上斯文内敛的模样,少年意气张扬耀眼,不少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张望。
他脚步停下,目光径直落在许柔身上,清朗的嗓音混着燥热的晚风传来:“来看比赛?”
许柔抱着两瓶冰水,轻轻点头应声:“嗯,和同学过来观战。”
身旁的姜淼见状,顺势上前开口求助,眼里满是期待:“孙叙州,帮帮忙呗,照顾下你同桌。外面看台太阳太大,晒得人受不了,能不能带我们进到球员内场休息区,避避太阳?”
其余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央求。球员休息区属于内部区域,平日里外人很难进入,大家本没抱太大希望。
孙叙州视线落在许柔脸上,没有片刻迟疑,应声答道:“好。”
他领着一行人穿过拥挤嘈杂的人群,避开暴晒的露天看台,走进阴凉通风的球员休息区。这里视野开阔,位置舒服,一众女生开心地找位置落座,互相闲聊着赛事。
许柔把两瓶矿泉水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少年身上。孙叙州抬手松了松球衣领口,指尖擦掉额角渗出的薄汗,余光察觉到她直直的视线,侧过头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戏谑:“看我干什么。”
许柔眉眼轻快,生出几分俏皮,歪着头回道:“不让看你的话,那我转头看别的球员好了。”
话音未落,孙叙州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她的侧脸,指尖微微收拢,将她的脸掰回来正对自己,气息微微靠近,低声打趣:“你也不害臊,当着我的面当花痴啊。”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许柔耳尖泛起一层浅红,一时不知怎么反驳,乖乖挨着他坐下。
没过片刻,一名篮球队友快步跑来准备上场热身,瞥见两人中间摆放的矿泉水,下意识以为是队长提前备好的饮用水,拿起未开封的一瓶拧开,大口喝了几口,爽朗地说道:“谢谢队长。”
孙叙州淡淡抬眼,慢悠悠开口澄清:“水不是我买的。”
队员一愣,目光扫到一旁局促坐着的许柔,瞬间恍然大悟,眼底泛起八卦的笑意,拔高声调改口:“明白了,多谢队长夫人。”
一声称呼落下,休息区内其他队员和女生齐刷刷望了过来。
许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慌乱地摆着手,语速都乱了:“不是的,我们不是……。”
一旁的孙叙州看着她慌张窘迫的模样,非但没有开口解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安静地欣赏着她慌乱的模样。
许柔又羞又恼,伸出拳头轻轻捣了一下他的胳膊,带着少女娇憨的小脾气。
孙叙州收敛笑意,抬眼看向还在看热闹的队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磨蹭什么,该上场比赛了。”
队员会意,憋着笑意快步奔向赛场。
赛场远处一阵阵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喧闹声透过围栏断断续续飘进休息区,其余女生凑在一块讨论球员战术,距离二人稍远,听不清这边细碎的对话。
送走上场的队员之后,周遭闲散的几名替补队员缩在后方长椅上,假意整理护腕球衣,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前方,全程围观孙叙州设局。
许柔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指尖不停捻着衣角,心里还纠结着刚刚那句队长夫人的玩笑,窘迫劲儿还没散去,全然没察觉身后一众队员吃瓜的眼神。
孙叙州往她身旁微微挪了挪,两人胳膊几乎挨在一起,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细碎光斑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他放缓语速,慢条斯理继续往下铺垫圈套:
“若是大家一直这么叫你,你打算怎么办。”
许柔眨了眨眼,脑子还停留在方才的混乱之中,思索片刻,一脸认真地对策:“我多解释几次,大家玩笑开久了,觉得无趣,自然就不会再说了。”
她心思简单纯粹,只想着靠辩解打消流言,丝毫没想过,眼前这人根本不打算帮她解围,反倒乐于默许旁人打趣起哄。
身后几名替补队员彼此对视一眼,捂着嘴悄悄憋笑,心里看得明明白白。队长分明就是借着队友的玩笑试探小姑娘,一步一步引导话题,偏偏当事人毫无察觉,单纯得可爱。
孙叙州垂眸看向她慌张又认真的侧脸,眼底藏着得逞之后淡淡的笑意,语气慵懒,继续抛出问题:“要是我不帮你解释呢。”
这句话让许柔微微一怔,她偏过头看向他,眉宇间带着一丝茫然不解:“为什么不解释呀,这样误会越来越深了。”
她满心都是不解,压根猜不透少年心底暗藏的心思,不懂他借着这场起哄,悄悄划定旁人暧昧的称呼,悄悄把两人捆绑在一起。
孙叙州看着她满眼茫然、一本正经纠结误会的模样,眸底的算计藏得极深,表面却漫不经心,语气懒懒散散,刻意搪塞她的顾虑,字字都是不动声色的套路。
“解释多麻烦。”
他侧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又随意,嗓音轻淡得像在随口闲聊,听不出半分刻意,偏偏每一句都在堵死她辩解的退路。
“就是同学闹着玩的,随口起哄而已。”
“没人当真,叫上一阵子,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不叫了。”
他说得坦荡又淡然,完美一副“懒得计较玩笑”的清冷模样,看起来只是怕麻烦、不屑于跟同龄人瞎闹。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根本不是嫌解释麻烦。
他是故意不想解释。
他巴不得这群人多叫几次,多起哄几次,多把她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少年心思腹黑又隐秘,打着玩笑的幌子顺水推舟,借着所有人的起哄,光明正大把暧昧坐实,悄悄在所有人心里种下根深蒂固的印象——她是他偏护的人,是唯独能被他们肆意调侃成“队长夫人”的人。
他清楚年少的流言最是磨人,也最是动人。
次数多了,玩笑就不是玩笑。
旁人会默认他们亲近,会习惯性把两人绑在一起。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会慢慢习惯这份专属的暧昧与靠近。
这是他不动声色、最耐心也最偏执的圈套。
许柔哪里看得透他藏得这样深的心思。
她信了他随口的说辞,皱着小巧的眉头,依旧带着几分纠结的软气,小声嘟囔:“可是……老是被这么叫,我还是会尴尬啊。”
她干干净净的心里,只觉得无端被调侃很窘迫,压根想不到,身旁清冷克制的少年,正在借着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步步为营,圈住她的余生。
孙叙州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懵懂单纯的眉眼,唇角压着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得逞笑意。
孙叙州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懵懂单纯的眉眼,唇角压着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得逞笑意,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揣着私心的慵懒调调,慢悠悠开口。
“尴尬?”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人山人海的露天看台,无数女生踮脚张望、目光频频往休息区探来,声势浩荡。
“你又不吃亏。”
他收回视线,落回她白净软糯的小脸上,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赖腹黑:“反而是我比较吃亏。”
许柔一愣,懵懵地抬头看他,满眼疑惑:“你吃什么亏?”
“看见了吗?”孙叙州抬下巴示意场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套路,“看台上那大半女生,专程来球场,都是来看我的。”
“被她们乱传绯闻、乱绑关系的人是我,我都没尴尬,你尴尬什么。”
他说得一本正经,看似在跟她讲道理,实则句句都在顺势拉近两人的羁绊,默认两人被捆绑的绯闻,心安理得享受这份独有的暧昧。
身后一众替补队员闻言,又是一阵无声憋笑,纷纷低头假装整理装备,心里明镜似的。
队长这哪是吃亏,分明是巴不得!
许柔瞬间反应过来,被他这自恋又腹黑的话逗笑,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眼底闪过一抹灵动俏皮,当即机智怼了回去。
她微微扬着下巴,眉眼弯弯,语气清脆又狡黠:“那可太委屈孙大校草了。”
“这么多粉丝看着呢,被我这个普通同桌拖累,耽误你招桃花了,是我不对。”
字字乖巧,句句反讽,怼得恰到好处,半点不让他拿捏。
孙叙州微微一怔,没料到向来懵懂温顺的小姑娘,居然反应这么快,还学会了反将一军。
他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碎光,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胸腔漾开温柔的笑意,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缱绻慵懒,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
他微微凑近半寸,气息清浅,低声反问:“你这是夸我,还是拐着弯骂我?”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两人紧挨的肩头,温热细碎。
少女眼底澄澈明亮,带着年少独有的鲜活机灵,直直望着他,不躲不闪:“你猜。”
简单两个字,轻巧灵动,反倒把腹黑套路满满的孙叙州,轻轻将了一军。
周遭赛场喧嚣依旧,蝉鸣热风交织,身后队员还在偷偷憋着笑意看戏。
他没再继续逗她,目光轻轻落回两人中间那瓶安然静置的冰水上。
指尖顺势捞过水瓶,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动作自然又随意。骨节修长的手指扣住瓶盖,微微用力,“咔哒”一声,轻松拧开了封口。
就在他即将抬手饮水的瞬间,许柔瞳孔微缩,整个人瞬间前倾,小手飞快伸过来想去抢瓶子,慌张又急切。
“别喝!”
她指尖堪堪碰到他的手腕,立刻急着解释,脸颊又泛起浅浅热度:“这瓶我喝过了的!你要喝我重新去小卖部给你买一瓶,全新的!”
少女干净纯粹,满心都是避嫌、讲究、不愿随便共用饮品的心思。
可孙叙州手腕微抬,轻轻松松避开她的抢夺。
视线垂落,不经意扫过她微张的唇瓣。
方才她着急抢水、急促辩解,小嘴微微抿起又开合,粉嫩柔软,带着被夏日热风熏出的浅浅血色。
孙叙州的动作骤然慢了半拍。
他就那样垂着眼,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安静凝视了许久。
心底无端冒出一句燥热又隐秘的私念——
肯定很甜。
少年青涩的、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尽数藏在沉默的注视里。眼底漫开极深的暗涌,连耳后都悄悄覆上一层薄红,却强装镇定,半点不露声色。
几秒后,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悸动,微微仰头,脖颈拉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冰凉的瓶口精准贴合方才她触碰、喝过的位置,干脆利落地仰头饮下一大口冰水。
清冽的凉意顺着喉间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燥热的念想。
他喝完,缓缓垂眸,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慌在原地的许柔,语气淡得坦然,带着笃定又偏执的温柔:
“我不嫌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温柔又犯规。
许柔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又羞又窘,气鼓鼓地瞪着他,嘴硬反驳:“可我嫌弃你!”
共用一瓶水,等同于间接接吻,青春期的小姑娘心思细腻又害羞,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孙叙州早就拿捏住她所有软肋与过往,唇角勾着浅浅的笑,不慌不忙抛出旧账,轻轻松松堵死她所有倔强:
“你上次抢我辣条吃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一句话,瞬间噎得许柔哑口无言。
她猛地愣住,脑子飞速回想——
的确。
上次课间他拆了一包香辣辣条,她嘴馋凑过去,他故意举高逗她,最后还是心软递过来。她毫不客气,一口接一口抢着吃,两个人同吃一份零食,那时候半点不嫌弃,吃得津津有味。
往事瞬间涌上心头,许柔脸颊爆红,手足无措地缩回小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彻底没了刚才怼他的机灵气焰,蔫哒哒地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彻底。
身后一众替补队员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低头疯狂憋笑,差点笑出声。
许柔被密密麻麻的视线包裹,浑身骤然紧绷,脸颊滚烫,局促地攥紧指尖,慌乱无措。
心绪陡然剧烈起伏,腕间医用电子表骤然亮起急促蓝光,滴滴的心率报警声清晰响起。
周遭喧闹的玩笑声猛地一滞。
孙叙州脸色微凝,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旁,下意识侧身将她护住,指尖轻贴她腕表一侧,低头,嗓音温柔沉稳,一遍遍引导。
“深呼吸,柔柔,别紧张。”
“慢慢吸气,呼气,我在。”
孙叙州专注垂眸引导着她平复呼吸,指尖轻轻贴着她的腕表,眼底是全然的心疼与专注。
一旁的李言看得通透,立刻上前打圆场,笑着抬手打断所有未尽的闲话,语气松弛自然,恰到好处替两人解围:
“行了行了,都别扒陈年旧账。”
他故意说得轻松打趣,化解方才骤然紧绷的氛围。
“我们班花脸皮本来就薄,你们这么围着调侃,换谁都顶不住。”
一句话轻轻带过方才的起哄,顺势调转所有人的注意力。
“别聊这些暧昧旧瓜了,没意思。刚才谁提的划拳喝酒?这个好,热闹接地气,咱们玩这个!”
有人立刻接话附和:“对对对!划拳!输了喝酒!”
瞬间,众人的注意力被彻底拉走。
方才围绕两人的探究、起哄、打趣尽数散去,大家纷纷笑着应声赞同,重新围到酒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吵着要开局。
包厢里凝滞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很快重新热闹喧嚣起来,笑语、起哄、碰杯说笑此起彼伏,恢复了同学聚会轻松热烈的模样。
没人再揪着孙叙州和许柔的过往不放,也没人再刻意盯着两人起哄。
喧闹的人声里,孙叙州依旧护在许柔身侧,没有立刻起身归位。
他看着腕边渐渐熄灭的蓝光、彻底恢复平稳的监测界面,确认她心率完全落回正常,才悄悄松了口气。
抬眼时,他眼底余悸未消,低头望着依旧微微局促的小姑娘,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别怕,没事了。”
许柔轻轻点头,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绯红,小声喘匀了气息。
幸好,他永远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接住她所有的慌乱与难堪。
周遭喧嚣重归热闹,满室人都沉浸在划拳说笑里,再无人留意靠窗的角落。
孙叙州彻底放下心来,身形依旧半护着她,替她隔开大半嘈杂。他微微低头,气息温柔覆在她耳畔,语气宠溺叮嘱:“待会别紧张,万事有我。”
他目光时不时留意她腕间的手表,全程默默守在一旁,细致谨慎。
许柔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局促尽数散去,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孙叙州垂眸看向她弯起的眉眼,指尖轻碰她手背,低声询问:“笑什么?”
许柔眼含笑意,语气带着恍然的俏皮:“我在笑,高中那会儿,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孙小州同学藏着这样的心思。”
孙叙州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回击:“我也没想到。当年百般示意都不为所动的许柔同学,如今这么容易心律失常。”
众人划拳的吆喝声层层叠叠漫过来,喧闹隔绝了靠窗的一隅,旁人只顾着酒桌上玩乐,无暇看向这边。
被他一句话打趣,许柔眼底倏地闪过一丝狡黠,心里当即生出小小的报复念头。她身子悄悄往他方向靠过去,肩头紧贴住他的胳膊,上身微微前倾,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扫过他的小臂。温热的呼吸缓缓吹在他耳侧,她微微歪着头,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下颌,目光定定望着他紧绷滚动的喉结。
孙叙州方才还时刻留意着她腕间的心率表,心神紧绷,猝不及防这般近距离贴近,呼吸骤然一顿。沉稳的思绪瞬间乱了节奏,长睫轻轻颤动,深邃的眼眸垂落,落在她扬起的唇瓣上,整个人一时失神,搭在桌边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看着素来冷静克制的人方寸大乱,许柔心底的小得意悄然蔓延。她收敛眼底调皮的笑意,眉头浅浅蹙起,一只手轻柔捂在心口,肩膀微微靠向他肩头,嗓音放得软糯虚弱:“坏了,又被你逗得心口发闷了。”
孙叙州回过神,垂眼瞥到她腕表上平稳跳动的心率数值,瞬间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他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虚拢住她后背,低沉的嗓音裹着纵容,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刚安稳没多久,就学会故意拿捏我了。”
许柔得寸进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眉眼弯弯,带着狡黠:“谁让你总拿从前的旧事调侃我,礼尚往来而已。”
暖黄的包厢灯光落在两人相依的侧影上,外头喧嚣嘈杂,此处反倒静谧温存。
孙叙州低头看向她灵动狡黠的眼眸,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指尖轻轻捏住她作乱的小手,低声哄劝:“调皮鬼。”他目光再次扫过心率监测界面,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别闹过头,要是心率真乱了,待会儿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许柔顺势将手蜷在他掌心,脑袋轻轻靠住他肩头,收敛了方才的捉弄,眼底漫开细碎温柔,小声嘟囔:“知道啦。”
孙叙州望着她垂眸敛眉、乖巧温顺的样子,不敢再逗她,生怕她心绪再起波澜,心率再次失控。
“乖。”
他低低吐出一个字,宠溺尽数藏在眼底。
而后安安静静落回原位,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靠窗安稳的角落,隔绝了前方酒桌的喧闹、刺鼻的酒气和此起彼伏的喧哗。
全程不再分心玩笑,目光淡淡扫过热闹的人群,余下的所有注意力,都细碎又温柔地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有人举杯起哄,他替她笑着婉拒;有人起身走动喧闹,他悄悄抬手替她挡住冲撞的人流;周遭氛围热烈躁动,他就稳稳做她的避风港,让她在人声鼎沸里,依旧能安安稳稳、轻轻松松。
许柔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心头暖暖的。
刚才的窘迫、慌乱、调皮的小心思,全都化作细碎的甜。
她微微侧头,悄悄看向身旁坐姿挺拔、眉眼温柔的男人。
他对外从容淡漠,疏离自持,应对着周遭所有人情热闹;唯独对着她,收敛所有锋芒与算计,倾尽所有温柔与偏爱。
窗外夜色沉沉,包厢灯火喧嚣。
最吵闹的人间烟火里,他给了她最安稳妥帖的守护。
无需多言,无需亲昵动作,只是默默陪伴,岁岁兜底,寸寸护持。
这便是属于他们,最安稳心动的温柔。
席间喧闹慢慢褪去,酒意渐浓,不少同学陆续起身道别,聚会渐渐步入尾声。三三两两的人互相寒暄道别,包厢内人声零散,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酒气。
孙叙州留意到许柔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抬手轻捂鼻尖,显然不耐屋内混杂的气息。他当即起身,动作从容自然,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提醒。
“我们先走。”
许柔顺势站起身,脚步轻缓。孙叙州侧身走在她身外侧,高大的身形牢牢将她护在里侧,避开起身走动的人群,防止旁人醉酒磕碰。一路遇见道别寒暄的同学,他从容应声,礼数周全,一手始终虚护在许柔后背,分寸克制,却护得严实。
走出包厢,长廊安静不少,冷风顺着走廊窗户漫进来,微凉清爽。
许柔下意识拢了拢衣袖。孙叙州看在眼里,脚步微顿,不动声色放慢步伐,让她走在避风的一侧。下楼时,他刻意落后半步,目光紧盯她脚下台阶,低声提醒。
“慢一点。”
夜色铺在街道上,晚风柔和。街边停着不少车辆,往来人影零散。他抬手替她隔开横穿而过的路人,稳稳带着她走到路边安静的位置,隔绝车流喧嚣。
确认周遭环境安稳,他才稍稍放松神情,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尽是细致的关切。
“累不累?”
许柔轻轻摇头,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整场聚会,她几乎没有费心应付分毫,所有局促与麻烦,都被他不动声色一一挡去。
孙叙州目光掠过她腕间平稳的监测表盘,彻底放下心来。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灰尘,动作温柔克制。
“上车,送你回去。”
夜色绵长,街头灯火温柔。他始终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将一路安稳,完完整整留给身旁的许柔。
车子停稳在单元楼下,孙叙州先行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夜色清凉,他自然走在外侧护着她上楼,脚步放缓,时刻留意她的气息与神情,一路安稳护至家门口。
楼道灯光柔和,两人并肩站在防盗门门前。
孙叙州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不舍,轻声开口:“不让我上去坐坐?”
短短一句,看似寻常道别邀约,内里藏满了他压不住的贪恋。
许柔抬眸睨他一眼,心底门儿清,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狡黠,半点不上当:“你少来。你上去了能只是坐坐?”
这两天朝夕相处,她早摸透他的心思。看似克制温柔,实则最会借机黏着她、撩着她。
孙叙州低眉轻笑,故意俯身凑近几分,温热气息扫过她的耳畔,装作纯良无辜的模样,一本正经反问:“那我能干嘛?”
不等她回话,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慢条斯理开口,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哦,我知道了。”
“我可以给你做一套心肺复苏。”
许柔一愣。
他得寸进尺,顺势装起专业,慢悠悠科普逗她:“你知道心肺复苏吗?正规流程我最熟,按压、通气、循环,全套标准操作,我跟你仔细说说……”
字字专业,句句耍坏。
摆明了借着医生的名头,故意撩她、逗她,拿捏她所有软肋。
许柔耳根瞬间发烫,又羞又气,咬牙轻轻喊他全名:“孙叙州!”
看着她窘迫炸毛的小模样,他终于绷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得逞的得瑟,嗓音哑得温柔:“嗯,在。”
笑够了,他才敛去戏谑,目光沉沉锁住她,卸下所有玩笑,坦坦荡荡吐露心底最真实的情绪,声音轻得像晚风:
“我就是舍不得你,就是……阿姨”
许柔脸上的羞红瞬间僵住,满眼茫然,下意识回头:“阿姨?”
两秒空白的大脑骤然回神,她背脊一僵,瞳孔微缩,僵硬地、一点回神——
她妈妈正站在打开的门口,眉眼含笑,看着两人。
温柔的楼道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气氛瞬间凝滞得离谱。
许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滚烫的红晕半点没褪去,脑子一片空白。她呆呆看着门口笑意盈盈的妈妈,还没从刚才的暧昧拉扯里回过神,慌乱得语无伦次。
许妈妈倚在门框上,眼底噙着满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打趣的温柔:“柔柔,怎么一天没见,我就从妈变成阿姨了?”
这句话直击社死现场。
许柔瞬间瞳孔地震,急得连忙摆手辩解,声音都带着慌乱的颤音:“不是的妈!我可以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还没说完,身体却比脑子快了一步。
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心口,小脸皱起,故作难受地娇喊:“妈!我心口疼!真的疼!”
企图用百试百灵的老办法蒙混过关。
谁知许妈妈早就摸清了自家女儿的小心思,一眼看穿她拙劣的碰瓷演技,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淡淡拆穿:“行了,别装了。你手上那块表安安静静的,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骗谁呢?”
许柔:“……”
当场被抓包,窘迫得脚趾抠地。
身侧的孙叙州看着她慌慌张张、自乱阵脚的可爱模样,长臂自然上前,轻轻扶住她虚软的胳膊,稳稳将人护在身侧。
他垂着眼,肩背微微绷着,下颌线克制地绷紧,胸膛不停起伏,拼尽全力忍着汹涌的笑意。
眼底早已盛满细碎的笑意,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却碍于长辈在场,不敢公然笑出声,只能死死憋着,连耳根都悄悄染上浅淡的笑意泛红。
偏偏还要装作稳重得体的样子,一本正经替许柔稳住场面,嗓音温润有礼:“阿姨,您别打趣她了。”
可垂落在她手臂的指尖,却轻轻蹭了蹭她的肌肤,带着几分隐忍的戏谑安抚,把所有没敢笑出口的宠溺,都悄悄藏在了细微的小动作里。
许柔又羞又恼,窘迫地往他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起来。
今晚这波,属实是彻底栽了。
客厅暖光柔和,氛围褪去了门口的窘迫,多了几分居家的温馨。
许柔全程黏在孙叙州身侧,半个身子都轻轻靠着他,像只受惊躲懒的小猫,始终不好意思抬头看自家妈妈,耳根的绯红迟迟未消。
许妈妈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看着女儿这副藏藏掖掖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又通透:“傻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谈恋爱了?”
她在对面沙发落座,语重心长,满眼都是过来人的叮嘱:“我从来不是反对你找归宿,只是你身体特殊,从小到大我都提心吊胆,只盼你慎重一点,别随便动心,别被人辜负,更别因为情绪起伏委屈了自己、伤了身体。”
这话温柔又恳切,没有半分苛责,全是藏了多年的疼爱与牵挂。
孙叙州闻言,立刻微微坐直身子,姿态妥帖恭敬,语气沉稳又郑重,主动接过话安抚长辈:“阿姨您放心,我一直都清楚柔柔的身体情况。
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来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生半点气,以后也只会更小心、更护着她,不会让她有任何情绪负担,也绝不会辜负她。”
他字字真诚,眼神坦荡,没有半句虚言,将自己的心意和担当全然展露。
许妈妈看着他沉稳靠谱的模样,眼底的顾虑彻底散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画风一转,带着几分八卦的温和笑意,直白发问:“那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楼道里暧昧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猜测:“不会是从高中那次,就偷偷在一起了吧?我就说当年你俩不对劲。”
这话一出,许柔瞬间炸毛,猛地抬头,脸颊通红,和身旁的孙叙州异口同声,慌乱又同步地否认:“不是!妈你想什么呢!”
两人默契满分的模样,反倒显得愈发暧昧亲昵。
许妈妈被两人同步的反应逗笑,挑眉追问:“哦?那是什么时候?”
喧闹褪去,孙叙州眼底敛尽笑意,语气温柔坦然,如实作答:“是柔柔上次来医院复查那天。”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重逢后的心动与开端。
许妈妈了然地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思绪跳转,完全没给两人缓冲的余地,抛出一连串直白又犀利的问题,直白得毫无铺垫:“原来是这样。叙州,你跟我们柔柔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阿姨问问你实话。”
“你亲过她吗?”
客厅空气瞬间凝滞。
许柔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住,脑袋嗡的一声炸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等孙叙州回答,许妈妈的硬核提问再次接踵而至:“她反应大不大?”
话音未落,最致命的一句直接砸了出来:“你们这样相处,她身体能不能扛得住?以后能正常结婚生孩子不?”
“妈!!”
许柔彻底绷不住了,又羞又窘地拔高声音,伸手死死拽住妈妈的胳膊,
这些直白赤裸的问题,从母亲口中问出来,字字戳人,尴尬得让人无处遁形。
可坐在身侧的孙叙州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半分躲闪。
他微微端正坐姿,态度恭敬、专业且坦荡,面对长辈最尖锐、最现实的顾虑,字字落地有声,既是顶级心外科医生的严谨答复,也是身为爱人最郑重的承诺。
他先以绝对专业的医学角度,缓缓解答所有隐患与风险,安抚许母多年的悬心: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肥厚型心肌病的所有指征、禁忌、应激反应、远期风险,我比任何医生都清楚。”
“她属于非梗阻性轻症,可控、可养护、长期稳定,只要规避剧烈情绪波动、重度体力负荷、长期熬夜、高压应激这四类诱因,完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恋爱、成婚。”
“您担心的亲密相处、婚后生活、生育风险,我全部评估过。以她现在的心肌厚度、室间隔数值、心率变异度、心肺耐受度,适度、温和、无高强度负荷的相处,完全在安全阈值内。”
“我是心外科医生,跟心脏打交道,不会拿她的身体赌半分侥幸。所有医学红线,我比谁都守得牢。”
一番话条理清晰、专业过硬,瞬间稳住了许母所有的焦虑与担忧。
可这只是医生的标准答案。
下一秒,孙叙州垂眸看向身侧羞赧垂头的许柔,语气骤然褪去专业的冰冷严谨,染上独属于男友的、细到极致的温柔深谙。
“但医学指标是死的,她是活的。”
“我作为医生看数据,但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我看的是她每一寸细微的状态。”
他语速放轻,温柔笃定,细数着无人知晓、唯独他烂熟于心的细节:
“别的医生只看检查单的心率、心肌厚度、彩超结果。但我知道,她害羞紧张、心动过速,比运动劳累更伤心脏。”
“我知道她哪怕情绪波动不大,只要脸红耳热、呼吸絮乱,心率就会悄悄超标,所以我从不逼她、不吓她、不跟她玩任何刺激拉扯。”
“我亲过她、她反应大不大。”
孙叙州语气坦荡温柔,字字真诚,坦荡得让人无比安心:
“每一次亲近,我都会精准把控她的呼吸频率、血氧状态、心跳起伏。我永远是我先克制,永远是我适配她的耐受度,我所有的贪恋,都建立在她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我从不会让她为了迎合我,勉强自己、透支身体。”
“至于您担心的以后——”
他抬眼,目光郑重诚恳,看向许母,许下余生最坚定的承诺:
“我学医半生,救过无数病人,唯独她是我这辈子最小心翼翼、绝不允许出错的特例。”
“别人治病靠方案,我护她靠一辈子的贴身留意。”
“医学能保她生理平安,我能保她此生岁岁无忧、情绪安稳、无人惊扰。”
全程听完的许柔,心口轻轻震颤。
许妈妈看着孙叙州稳重靠谱、事事周全的样子,心里彻底落了一块大石,索性直接开口出谋划策,语气自然得不行:“既然你俩这么稳当,不如……叙州你干脆搬过来住。”
这话突如其来,惊得许柔,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慌忙压低声音阻拦:“妈!你说什么呢!”
妈妈精准调侃:“小点声!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刚门口装心口疼、喊疼的时候,怎么不收敛点?”
许柔瞬间语塞,窘迫得指尖抠着沙发布料,彻底说不出话来。
身侧的孙叙州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腔轻轻震动,眼底盛着温柔又纵容的笑意,眉眼温润得不像话。
许妈妈全然无视女儿的羞恼,转头认认真真看向孙叙州,大方开口邀约:“柔柔这房子空着呢,次卧客房一直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来没人住,你搬过来正好合适。”
孙叙州微微坐直,姿态谦逊有礼,故作推辞:“阿姨,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许母摆了摆手,通透又豁达,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谈恋爱别总想着轰轰烈烈、风风火火。你看外面那些老夫老妻,轰轰烈烈熬到头,最后都是平平淡淡。相处久了激情总会淡,唯独日日相伴、互相照应的情分最长久。”
“你住过来,日常能看着柔柔作息、盯着她吃药复查,她情绪不稳你也能第一时间安抚。对你、对她、对我,都是最稳妥的事。”
一番话句句在理,通透坦荡,全然是真心成全。
孙叙州眸光微动,侧头看向身旁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许柔。
眼底笑意深深,温柔尽数沉淀。
平淡相守,日日相伴。
这恰好是他,最想给许柔的余生。
孙叙州垂眸凝视着身侧局促娇羞的少女,眼底温柔缱绻,再无半分推辞的意思。
他抬眼望向许母,身姿端正,语气诚恳又温润,郑重应下:“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听您的。”
简单一句,顺势敲定了朝夕相伴的朝夕。
许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怯,小声嗫嚅:“孙叙州!你、你别乱答应啊……”
实地往他臂弯里缩了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孙叙州低眸望着她炸毛又软糯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笑意温柔又纵容,低声哄她:“不乱答应,是好好照顾你。”
许母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亲昵温存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彻底放下了所有牵挂。
她了然点头,语气轻快:“这就对了。你住过来,平日里上班下班顺路,能盯着她好好吃饭、早睡,情绪波动、身体不适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比起隔三差五惦记,日日守着才最安心。”
“客房被褥都是全新的,干干净净,明天有空就可以搬过来。”
“好。”孙叙州应声利落,字字笃定,“我明天抽空收拾东西搬过来。”
全程被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许柔,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只能埋着头,任由滚烫的羞涩席卷全身,心底却悄悄漾开满溢的甜。
从前的他,只能隔着人海、隔着岁月默默等候。
往后的朝朝暮暮,他可以朝夕相伴,岁岁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