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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孩子 “那是我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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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时戮总部作战室的冷气开得很低。温蒂裹着不知是谁扔给她的一件宽大黑西装，蜷缩在战术室最边缘的真皮沙发里。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稍微牵扯一下嘴角就疼。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红色的光点在一个名为“三号锚地“的海域闪烁。那是M市最混乱的公海边缘。
“西尔斯船运公司的废弃货轮。”负责情报的主管指着屏幕上一张模糊的卫星图，语速极快，“对方是‘蝰蛇’的残部。两年前我们端了他们的港口生意，那个叫库克的二当家一直躲在境外，这次是偷渡回来复仇的。”
主管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要求谈判，点名要您亲自出面。现在双方舰船在海面对峙，约定在中间的中立小艇交涉，否则三小时后就撕票。”
“绝对不能去，老板。”行动队队长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对方以船只作为对峙场地，不适合大规模陆地强攻，大部队施展不开；船体易布置陷阱，对方安排同归于尽成本极低。您亲自前往，对您的生命安全十分不利！”
凯恩站在长桌尽头。
他已经脱了那件薄针织衫，换上了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他低着头，正将弹夹一枚一枚地压进配枪里。咔哒，咔哒。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准备出发。”凯恩推上弹匣，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板！太危险了。您是时戮的掌舵人，如果您出事，不仅是手底下几千人的饭碗，整个南区的地盘都会大乱。”
“我说，出发。”凯恩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迫感让全场瞬间死寂，“我的儿子在上面。”
他把枪插进枪套，转身往门口走去。
温蒂浑身一震，一下子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保镖，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凯恩面前。
“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凯恩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让开。”他声音带着烦躁。
“不能去，不能去……他们抓孩子，就是为了杀你！”温蒂声音发抖，心脏狂跳，“不要去……凯恩，我求你……”
“那是我儿子。”凯恩伸手扒开她，力道不大，却坚定，“你不在乎，我在乎。”
眼看着凯恩再次迈步，去赴那个九死一生的陷阱，温蒂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扑上前，从后面抱住凯恩：“别去！别去……”她声音哽咽，压低了音量，“那不是你儿子。”
“什么?”凯恩骤然止步，吃惊地回头。
“你撒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很轻，一脸难以置信地呢喃，“那亲子鉴定呢?”
“我也不知道那份鉴定是怎么回事……”温蒂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但那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去好不好。”
凯恩死死盯着她。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自私，撒谎成性，他在怀疑温蒂是不想他死，不惜撒谎亲儿子不是他的。
温蒂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继续交代：“是真的！我根本……没生过孩子。”
凯恩那原本决绝的眼神里，到底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神色复杂，怀疑、愤怒、困惑、审视……
他不能确认达米安到底是不是他亲儿子，冒死相救的决心，终究是因为温蒂的话而动摇了。
但他绝不可能放任那个可能是自己血脉的孩子去死，更不可能向挑衅时戮的人低头。
最终，他一把推开了温蒂，转身回到桌前。
“水下突击方案，之前推演过没有。”
战术主管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推演过。蛙人小队六人，潜水从船底接近，C4定向爆破船尾推进器瘫痪动力，同时甲板组以闪光弹制造混乱，底舱组破窗突入救人。”
“成功率。”
“……五成。如果对方在底舱设了绊线炸弹，可能更低。”
风险不小。
凯恩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立刻执行！”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温蒂依然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通讯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枪响。
“引爆成功——”
“遭遇抵抗，二楼走廊接火——”
“找到目标！重复，找到目标！正在撤离——”
视频里，满身是水的行动队员抱着达米安回到了时戮的船上，几个医疗人员正在给孩子检查。
达米安被吓坏了。他身上没有致命伤，但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紫痕，嗓子已经哭哑了。
凯恩看着视频，面无表情。
这就是地下势力。当他不再受制于人，他有无数种残忍且高效的方法解决问题。
***
亲子鉴定中心，高级VIP室。
达米安在哭。他不肯配合口腔拭子的取样，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营救行动中擦破的额头，在挣扎时又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凯恩坐在椅子上，双臂牢牢地圈着达米安。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僵硬，尽力固定着孩子。
“别动。”他低声说。
医生战战兢兢地把棉签探进达米安的口腔里。
温蒂就站在旁边。她刚刚也被取了样。不止是凯恩和达米安，这一次，是三个人。
达米安哭得打嗝，眼泪鼻涕蹭了凯恩一身。如果是以前，凯恩会用手指去擦他的脸。但现在，也只是那么僵硬地抱着，像抱着一个易碎但又不属于自己的瓷器。
采样结束。
这一次，整个检测过程，凯恩都派了信得过的人盯着。
***
结果出来得很快。时戮的效率一向如此。
凯恩坐在办公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鉴定报告。
只有两页纸。
排除凯恩·卡斯特与达米安·卡斯特之间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排除温蒂·琼斯与达米安·卡斯特之间的生物学母子关系。
结论写得冰冷而清晰。
凯恩盯着那些黑色的铅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也没有质问。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指。
两张轻飘飘的纸，打着旋儿，飘落在了地板上，各自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