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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母亲 你还是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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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直到这天夜里。
枪声是在第一声雷响之后才滚过来的。
温蒂猛地睁开眼。空调冷气吹在皮肤上,她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沉闷的、带着消音器特有“噗噗“声的枪击,混合着某种重物砸碎玻璃的巨响,撕裂了别墅区宁静的黑夜。
温蒂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腿是软的,她跌跌撞撞前往阳台,探出身体去看。
院子里的感应灯全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她看到平时总是安静守在角落的两个保镖正端着枪,朝着大门的方向射击。火光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
“夫人!敌袭!”
其中一个保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朝别墅狂奔过来,他仰头看着二楼的阳台,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快带少爷去地下车库!撤——”
还未出口的“离”字被一声恐怖的巨响掐断。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如同发疯的野兽,直接撞开了已经变形的铁门。没有减速,没有转向,车头直直地碾过了那个正在奔跑的保镖。
温蒂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像破布口袋一样被抛向半空,重重地砸在花坛边,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血在雨前沉闷的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来。
越野车撞在别墅一楼的承重柱上停下。车门被踹开,四五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头套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的枪口闪着冰冷的寒光。
温蒂猛地缩回窗帘后,死死捂住嘴。
心脏在疯狂地跳,耳膜嗡嗡作响。会死。真的会死。这些人不是来偷盗或者抢劫的,他们像屠夫一样收割生命。
凯恩……
时戮……
那些关于地下帮派残酷斗争的传闻在她脑海里爆炸般涌现。
她享受着凯恩身份带来的富贵,也要承受这份要命的危险。
跑!
温蒂转过身,迅速冲出卧室,冲进走廊。
走廊的灯没有开。达米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温蒂猛地停步。
走廊的中段是楼梯口。
楼下大门被轰开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踩在木质楼梯上的闷响。有人用粗粝的嗓音喊道:“二楼!快!动作干净点!”
他们上来了。
温蒂抓着墙壁的边缘,指甲在墙纸上抠紧。
仅仅是片刻的停顿,她迅速转身,像一只受惊的猫,无声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扑向卧室后方的窗户。这里没有阳台,外面是别墅背面的草坪和树丛。
她发疯一样扯扯窗帘。厚重华贵的丝绒布料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拉扯,“咔嚓”一声,固定窗帘的罗马杆一端脱落,斜斜地卡在窗框上。
温蒂把窗帘的一头胡乱抛出窗外,身体翻出,双腿紧紧夹住窗帘,手掌被布料勒出红痕,她咬着牙往下溜。滑到尾端后,整个人跌落下去。
她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尾椎骨一阵钻心的疼。但她没有停顿,翻滚着爬起来,弓着背,像某种夜行的啮齿动物,连滚带爬地钻进围墙边的冬青树丛里。
枝叶刮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泥土的腥气灌满鼻腔。
她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趴伏在地,双手捂住脸。
外面的枪声、喊叫声、急促的脚步声还在持续,温蒂缩着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那些喧嚣随着越野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迅速远去。
院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被撞裂的水管在“嘶嘶“地喷着水。
温蒂还是不敢动。她浑身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腥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温蒂狂跳的心脏让她分不清时间。
强烈的车灯光束撕裂了院子的黑暗。几辆黑色的轿车急速驶入,刹车声尖锐。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散开。
“封锁外围!检查活口!”
温蒂听到了这些声音,但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直到一束手电筒的光扫过树丛,有人粗暴地扒开枝叶,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找到夫人了!”那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按着通讯器大声报告,“未见明显外伤。”
温蒂被带到前院。凯恩的人已经掌控了现场,地上的尸体盖上了白布。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带着急刹的啸叫停在跟前,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
车门被狠狠甩开,撞在铰链上发出一声巨响。
凯恩大步跨出来。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灰色薄针织衫,深色长裤。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神像极寒的冰刃,带着择人而噬的疯狂。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直接冲到温蒂面前。
周围的手下纷纷低头后退。
凯恩一把揪住温蒂的睡衣衣领,把她拉近。
他显然已经看过监控了。那个覆盖了整个走廊的监控探头,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温蒂的所作所为。
“温蒂!你做了什么!”
凯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劈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为什么?!“
他摇晃着她,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温蒂不得不踮起脚尖,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骨骼和肌腱绷得像钢索。
“为什么放弃他?!“
他盯着温蒂的脸,想要一个解释。
温蒂解释不了。
凯恩等了她几秒,大声怒吼:“说!”
温蒂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由于痛苦而扭曲的脸,嗫嚅道:“那、我能做什么……”
凯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至少你可以陪着他!他才四岁!他一个人被那些疯子抓走,该多害怕!你到底有没有心?”
被抓走了……
温蒂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绷紧到极致的神经松懈了一点。她抓住了凯恩的手腕,狡辩起来:“我……我没有母亲,没被爱过……我不知道怎么做妈妈,怎么……怎么去爱一个孩子……”
“你——撒——谎——!”
凯恩咆哮出声。这声音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击碎的、鲜血淋漓的绝望。
“我也没有母亲!“他盯着她,眼底的痛楚翻涌,“可是我以前打三份工养你!我在拳场被打断肋骨也没有退缩过!我一直……我一直有在好好地爱着你!“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猛地松开手,连退了两步。他看着温蒂,像看什么洪水猛兽。
“你还是那么自私。温蒂。”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他的眼神刺痛了温蒂,温蒂叫喊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出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在抱着别的女人睡……”
“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温蒂被打得直接摔倒在草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她捂着脸,低着头,没吭声。
凯恩站在她面前,没有再看她。随即,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和平静,对站在不远处的德克兰说道:“进度。“
德克兰立刻上前一步:“对方是有预谋的。劫持少爷后换了三辆车,最后消失在南区废弃船厂一带。那是‘血牙’帮的地盘。我们已经派了四组人往旧工业区合围,港口方向也布了两组。这帮人是冲着您来的,少爷有利用价值……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谁的人。”凯恩说。
“从作案手法来看,像是码头帮旧部。专业程度很高,进来到撤离不超过四分钟。目标明确——只带走了孩子,没有恋战。”
“监控死角是怎么回事。”
“西侧围墙外的监控在袭击前三分钟被干扰。技术部在追信号源。”
凯恩沉默了两秒。
“半小时内,我要精确位置。”
“是。”
“先回去!”
凯恩把温蒂拽起来,塞进那辆迈巴赫,车队迅速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