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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痕之夜与扫地出门 我可以作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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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偌大的双人床上只有温蒂一个人。
她翻过身，手指下意识地去摸索枕头另一侧，床单平整，没有温度。
温蒂光着脚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来到餐厅。长条餐桌上空空荡荡，没有包装袋，没有水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香料和牛肚包的味道仿佛根本不存在过，干净得就像一场幻觉。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停在凯恩的名字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管家穿着笔挺的燕尾服，依旧温文有礼，冰箱依旧有充足的食物。
第三天早上。
门厅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温蒂从楼梯上走下来，迎面撞上德克兰。他穿着黑色的西服，银色寸头在阴天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
看到温蒂，他眉心立刻拧成一个死结，毫不掩饰眼里的厌烦。
“琼斯小姐，你怎么还没走？”德克兰的声音粗砺刺耳，“老板说了给你三天时间。”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温蒂还穿着拖鞋的脚上，冷笑了一声：“是需要我亲自请你走吗？”
温蒂停在楼梯上，双唇微微张开。
德克兰对她的错愕更加不耐烦。他绕过她，径直走上二楼，皮鞋把名贵的地毯踩出深深的凹陷。他在主卧门口停下，目光扫过衣帽间里那些原封未动、依然摆放得到处都是的奢侈品和包袋。
“琼斯，老板说了，这些东西你可以带走，叫我们不要阻拦。”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跟上来的温蒂，声音冰冷，“但到了时间你不带走，我可就默认你自己放弃的。一样把你扫地出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今天下午三点前，是你最后的期限。”
“等等！”温蒂的手指抓紧楼梯扶手，试图解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凯恩他……他不是……要不，你再问问他。”
德克兰厌烦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忍耐着，走到一边给凯恩通了电话。
温蒂只听到一些“是，老板”“明白了”“我会做好”之类的。然后德克兰挂了电话，脸色更加难看。
“老板说了。”德克兰一字一顿，像在宣读判决书，“让你滚。”
温蒂如遭雷击，僵立不动，突然语无伦次地叫起来：“不，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前天，他还……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
德克兰皱起眉头。
温蒂猛地转身，穿着那双拖鞋，朝楼下跑去。
德克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冲出别墅大门，冲进外面的阴雨里。柏油路面上的积水溅在她的睡裤上。她跑上大街，打了一辆出租车，驶向庄园方向。
德克兰站在别墅门口，冷冷地看着那辆出租车驶远。再次掏出手机，向凯恩做了汇报。
***
庄园的黑色雕花铁门紧闭着。
温蒂跌跌撞撞地冲下车，立刻被两名配枪的保镖用手臂拦住去路。
“凯恩！让我进去！凯恩！”她抓着冰冷的铁门栏杆又哭又叫，拖鞋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甚至开始喊达米安的名字。
闹了几分钟后，其中一名保镖的对讲机响了：“带她进来。”
庄园的客厅依旧奢华得令人望而却步。
温蒂被带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奥利亚。
奥利亚那头粉色长卷发打理得柔顺闪耀，手中端着一只剔透的骨瓷茶杯。正一脸柔和地看着温蒂。
“你又来做什么。”
餐桌的方向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凯恩坐在那里。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但整个人的神态依旧紧绷、冰冷、透着拒人千里的威压。
“凯恩！“温蒂朝他走了两步又在察觉到奥利亚疑惑的注目时停下，“你……你不是说，如果我不想走，就可以……”
她骤然卡住，想起之前的对话，对方只说了如果你不想离开的话，并没有承诺她什么。
在她的沉默中，凯恩的眉头渐渐压低，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只是来要钱——”凯恩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跟进来的德克兰，“德克兰，再给她一笔钱。以后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要钱！”温蒂吼叫。
“那你还想要什么?”凯恩“呯”地一拳捶在餐桌上，婚戒上的钻石闪耀着冷光，“你觉得可能吗?”
温蒂看着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颤抖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凯恩的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错愕。他转头看了一眼奥利亚，又回过头看着温蒂：“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死寂。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人说话，静得温蒂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
她在被三个人围观着，注视着。凯恩的质问，德克兰的鄙夷，奥利亚的疑惑。
“前……前天晚上，你来别墅找我，给我带来牛肚包，我们……我们……”她说的结结巴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凯恩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紧张或窘迫，只有冷酷，他看着温蒂，没有说话。
客厅的气压似乎越落越低，让温蒂感觉窒息。
“收起你的谎言吧，温蒂，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凯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陌生人般的冷漠。
“你说什么？你……”温蒂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开始无声地哭。
“温蒂小姐。”
奥利亚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甜美。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真丝长裙随着她的走动扬起一道道流光，优雅而高贵。她走到凯恩身边，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凯恩的肩膀上。
“我可以作证，前天晚上，我的丈夫一直和我在一起。”奥利亚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看着温蒂，“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不，不可能，他明明是和我在一起。你们、你们可以查监控！”温蒂失控地叫。
“监控早就被破坏了。在你抛下达米安的那天。”凯恩一脸嘲讽。
“什么?你……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你才……”温蒂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
凯恩已经彻底厌烦，他移开视线，看向德克兰：“把她带走。”
德克兰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温蒂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门外拖。
温蒂剧烈地挣扎起来，又哭又叫。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达米安手里拿着几只鲜花，鞋上还沾了点泥土。他跑进客厅，怔怔地看着被拽得跌坐在地上的温蒂。
德克兰停下了动作，询问的目光投向凯恩。
“达米安，过来。”凯恩站起身，招了招手。
达米安看了看凯恩，又看了看温蒂。最终，迈开小腿，走向了凯恩。
“达米安，之前是我搞错了。她不是你的妈妈。奥利亚才是你的妈妈。”
凯恩说完，伸手把达米安往奥利亚面前推了推。
奥利亚微笑着蹲下身，接过鲜花，将达米安搂进那股昂贵的、带着花香的怀抱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凯恩低头看着这对母子，头也没回地对着德克兰挥了挥手。
德克兰重新收紧手上的力道，把温蒂拖出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