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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 婚后某日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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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乐菱对于自己做了母亲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实感,在他眼里,为水课期末论文和弟弟医药费焦头烂额似乎还是前几天的事,明明他自己都还是个不称职的假大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从他肚子里滚出来的小小孩都能独自上学去了。
郁悠不管是抽条速度还是开智程度似乎都比同龄孩子高上不少,五官长开后也渐渐看不出当初襁褓里皱巴巴的丑样子了,那时刚生产完筋疲力竭的郁乐菱哭都没力气,只是默默流泪,好像难以接受自己生下的是这样一个丑孩子。
母亲身体羸弱,两位名义上的父亲又一心照顾产后情绪不稳的小妻子,这种微妙的嫌弃大概也一定程度上激励了话都不会说的小郁悠,以至于他有了意识后就成天盯着母亲和镜子看。好在结果不错,他的容貌在长辈们看来逐渐顺眼起来,只不过半分没继承到郁乐菱的美貌,五官线条反倒日益锐利,让郁乐菱每次看着看着就有种初见师宫奕他们的不安感在。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师宫奕和萧杉都只在乎郁悠血液中郁乐菱的那一部分,因而没去做过亲子鉴定解惑,前几年却总是为了谁才是孩子的父亲三天一大吵五天一打架,近些年反而谦和起来,郁乐菱听见好几次他们互相推让说郁悠该是对方的孩子才对。
郁乐菱被丈夫们娇惯得紧,鲜少真正亲自教育郁悠,因而见到的都是孩子乖巧惹人怜的一面,在看见萧杉他们谈及郁悠归属时脸上藏不住的嫌恶时有些不满,砰一声把门推开,催萧杉去公司上班,又颐指气使地叫师宫奕给他拿块蛋糕,强行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师宫奕心虚地点头,凑过去要亲郁乐菱的脸,却被妻子一扭头躲开了,郁乐菱转头的幅度有些大,半长的头发扇到师宫奕脸上,带来一阵麻痒的感觉,他也只是痴迷地嗅着妻子发间石榴洗发水甘甜的味道,要不是郁乐菱果断转身去找缩在角落里当蘑菇的郁悠,师宫奕早就埋在他颈窝又亲又闻回血了。
“乐乐,蛋糕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稍微透一会我再给你拿上楼。”
师宫奕试图唤回郁乐菱的注意力,但后者现在忙着哄孩子,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强烈的委屈,被郁悠挑衅地瞥了一眼后这种痛苦更上一层,见郁乐菱走近,眼尾立刻装作伤心地耷拉下来,惹得郁乐菱又不满地瞪他一眼。
这死孩子太会装了,日常不知道和他呛了几百回,今天也是故意挑得他和萧杉骂他,又在听见郁乐菱脚步靠近时故意一个人缩到墙角装无辜,偏偏这些就足够骗过他那不太聪明的乐乐,师宫奕真是有苦说不出,又总不能真把这小子丑恶面貌讲给郁乐菱听,虽然被老婆扇是奖励,但被老婆当作连小孩坏话都要说的人,罚得同床共枕都不能,那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要不是郁悠身上有着郁乐菱的基因,他早和这孩子断绝关系了,师宫奕气急败坏,他现在无比坚信这是萧杉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如此卑鄙。
被迫出门加班的萧杉也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头,他知道对郁乐菱来说,血缘关系同样意味着一份亲密的情感,他能以有更好未来为由哄郁乐菱接受郁柏泉出国,毕竟他们在兄弟身份之前,先是两个独立的人,但郁悠不行,虽然郁乐菱一开始总嫌他丑,但那毕竟是从他腹中诞生的孩子,他们曾以脐带为纽,共为一体,萧杉是见过郁乐菱坐在摇篮边轻声哼歌的模样的,笨笨的小兔子在他们面前曾展露过怯弱的样子,更多时候在他们的纵容下表现出娇憨可爱的一面,却鲜有这般温柔专注地与他们对视过。
那是他的孩子,血脉相连的孩子。
正因知道这点,萧杉才更崩溃,动不得就算了,在学校豪情满天孤立同学老师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孩子疑似对他母亲有不轨之 心啊,他今天就是找师宫奕讲这件大事,没想到蹲墙角的郁悠主动摸过来挑拨他们间的关系,师宫奕这个没脑子的还真上了钩,害乐乐对他俩都没好脸色。
郁乐菱其实隐约察觉到郁悠对他有些过分亲近了,今天小孩依旧像个炮仗那样冲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就不愿意松开了,郁乐菱很苦恼,他不知道郁悠在想什么,只好拿自己的想法作参考,他在不安时也喜欢往人怀里躲,整个人被搂住的感觉令他安心,于是他想当然地觉得郁悠是缺乏安全感。
虽然郁乐菱立刻把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推到了师宫奕和萧杉身上,但他又觉得自己或许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说不定当时聪明的小婴儿已经能听懂他话语中的情绪,知道他一直在嫌弃对方长得不好看,嘟嘟囔囔骂他小丑八怪了呢。
郁乐菱恍然大悟,于是从半年前,就通过夸郁悠长得帅试图帮孩子重塑自信心了,更是要求师宫奕萧杉他们都改口叫他郁小帅,振振有词说这样肯定能让郁悠更加有安全感,自信了气质就好了,也就会越长越帅了。
他们虽然不懂这其中逻辑究竟是为何,但老婆既然开口了,作为合格的丈夫当然要顺从。
郁小帅本人也不知道他笨笨的妈妈到底悟了什么,但他喜欢妈妈宣布自己重大决策时骄矜漂亮的样子,他笑起来时神采格外明亮,圆润的眼睛稍稍弯了弯,得到回应后就走到他们每个人面前,踮起脚或是弯下腰,撅起红艳艳的唇在他们颊上落下个湿润轻飘的吻,像是给奖状盖章那样,毫不吝啬地嘉奖被他仔仔细细烙进眼里的每个家人。
郁悠喜欢能感受郁乐菱的爱的每个瞬间——所以他总装出一副懦弱无害的模样,他不在乎郁乐菱怎么解读他的行为,他只贪恋拥抱郁乐菱的感觉。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高,郁乐菱应该不知道,他伸出手臂环抱住郁乐菱的时候,脸刚好陷进他肚子上的软肉里,虽然他也不喜欢父亲们,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妈妈真的被养得很好,他曾翻到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尚显青涩的郁乐菱仍美得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但除了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双颊,整个人都瘦削得让郁悠心疼。
但现在郁乐菱除了脸部线条依旧柔和,肚子和腿上都可见被溺爱的痕迹,但郁悠总觉得还不够,他听人说过妈妈怀他时身体不是很好,于是很早就开始憎恶师宫奕他们了,他想,要是他的话,一定会把妈妈身体先养好,养得比现在还健康,才会去考虑有个小孩的事,老牛吃嫩草的坏蛋们,活该被妈妈甩脸色。
郁悠闭上眼,侧过头将耳朵埋进郁乐菱肚子上软绵绵的肉中,他知道自己就是从这里获得了名为生命的馈赠的,虽然离开那里的时日与他漫长的余生相比短得可笑,他仍止不住怀念,甚至萌生出了如果永远待在郁乐菱腹中就好了的念头,他想,他才不要长大,他不要成为独立的存在,如果能选择,他宁愿永不出生,贪婪地占据世界上独一份的恩赐,始终依赖着郁乐菱的心跳为生。
他也知道这不可行,而从他呱呱坠地,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哭起,他就知道能供他选择的只有一条路了——拼命地长大,长得比他血缘上的父亲更强大,足够成为郁乐菱新的依靠,而后就能——
他强迫自己敛下眸中的恨意,他早慧这件事最初没人知道,他也喜欢郁乐菱像哄孩子那样哄他,只不过没想到萧杉也看走了眼,真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骗,说要郁乐菱不舒服今晚要早点休息,叫他不要来打扰他们。
郁悠那时候没多想,默默思考了一会后就拿着故事书出去了,妈妈不舒服的话,那他理所当然应该给他讲睡前故事安抚他,只不过离主卧越近,啧啧的水声,还有猫一样细细的呻 吟就越发清晰地钻进郁悠耳朵里。
萧杉大概自以为郁悠今晚不会再来了,于是连门都没锁,只是急切地把郁乐菱按在墙上亲得对方站都站不住。
郁悠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妈妈漂亮的的样子,郁乐菱连忙推开萧杉叫他带孩子回房。
如果没有他打扰的话,萧叔叔马上就要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了,只可惜现在他只能强忍怒火好声好气哄自己回去。
萧杉好不容易把这祖宗送回了卧室,关门前又听见对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他正琢磨着,回去看到被搅了兴致的郁乐菱已经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睡着了,他也只好把香香软软的妻子搂进怀里,意识快要陷入混沌时忽而灵光一闪,想明白了这小子搁这挑衅他呢!
我比你年轻——这意思不就是他会越长越强壮,而他和师宫奕只会越发力不从心,失去竞争力吗,这死小子什么意思,早知道当初一时的欢//愉会结出刺向他的情敌,他一定会做好措施。
那之后郁悠似乎找到了乐趣,总是三番两次来打扰他们,害得本就没正经名分的萧杉更是少吃了不知几顿,整个人都萎靡了不止一点。
而且也不知道郁悠上哪学的,哪怕他锁了门,这小子也能一声不吭把门撬开,非要挤进他和郁乐菱的世界。后来萧杉也懒得管他了,反正郁悠一般只是沉默地站那看一会就走了,只要他不让郁乐菱发现孩子来了就行。
对孩子阴暗心思丝毫不知情的郁乐菱难得拾起一点母亲的责任感,抱着郁悠坐到沙发上,啵地亲了他一大口,问:“郁小帅,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愿望,长大后想要当什么样的人呀?”
郁悠还在走神,他满脑子都是妈妈可怜的模样。
他听见师宫奕是怎么骂萧杉来着的,像......像那什么一样?
郁乐菱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终于从他的乖宝宝嘴里得到了一个足够震撼他一个月的回答:
“长大后想像爸爸一样,当妈妈的狗。”
郁乐菱第一次觉得有必要和师宫奕他们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了。